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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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遲羿忙叫住他,板著臉道,“祝哥不一起嗎。”
“咦,小遲同學剛不是講不約嗎?怎麼現在要我一起。”祝君則回頭笑道。
遲羿哼道:“我是讓你,約我,一起。——不該嗎,祝哥昨天才說要當我男朋友,今天就連頓飯都小氣請。”
祝君則倍感冤枉,不相信似的看了眼日期和時間,道:“好像現在連第一頓飯的時間都沒到。”
終是在遲羿嗔怪的眼神中敗下陣來,“……OK。”
祝君則道:“但我晚上沒空,陪你吃早飯吧,等我回去換身衣服,門不關,你準備好可以進來等我。”
遲羿:“好。”
這是他第二次進祝君則的家門,與第一次的情形天差地別。
正大光明地“登堂入室”,遲羿頗有種自己從偷東西的小賊到被警局收編的奇妙感覺,除了新奇以外還有大大的得意。
祝君則還沒下樓,他把書包往沙發上一丟,挨不住好奇地左看右看。
翻翻書架,摸摸擺件,搗鼓搗鼓糖盒——上次祝君則用來折騰他的那朵糖玫瑰就是從裡面拿的!
但這回裡面沒有糖玫瑰,只有一些其他的千奇百怪的糖果。
祝君則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糖。
遲羿記下了。
“想吃就吃啊。”一道聲音從樓梯上飄來。
燙手似的,遲羿把糖丟了回去,“不想吃。”
又嘟囔道:“祝哥換衣服怎麼這麼慢,我等了好久。”
“當然是為了方便小遲同學參觀我家啊。”祝君則慢悠悠下來,笑眯眯劃拉了兩下手機。
“叮咚”一聲,遲羿收到了一張自己踮腳夠櫃子上一本書的照片。
“……”是那本《The Little Prince》。
遲羿瞪他一眼,“你怎麼偷拍我。”
祝君則笑笑,取車鑰匙道:“走吧,愛看書的小遲同學,吃完飯我送你去圖書館,那邊書更多,不用踮腳就夠你看。”
遲羿哼哼跟上。
路上忍不住道:“我都給祝哥發行程了,祝哥怎麼不給我發?”
祝君則訝然:“原來還有這層意思啊,果然,我就在想好像有哪裡不對。”
“你晚上忙什麼?”遲羿問。
“巡演。”祝君則道,“籌備快到後期了,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會很忙。”
“這是我離開樂隊後第一次辦,很多事情不熟悉,跟各部門的協商啦,還有策劃案,也許還要根據市場動向調整,方方面面我都得盯著,還得排練。”
前面的遲羿不懂,最後兩個字聽懂了,“排練?我可以來看嗎?”
“別。”祝君則道,“不好看,忙起來我顧不上你。到時候再來看吧,第一站就在G市。”
“哦。”遲羿不再堅持,“祝哥,你很喜歡唱歌嗎?”
“喜歡啊,很早就喜歡。”祝君則語調漸沉。
緩聲道:“最開始是抱著發燒的弟弟隨口亂哼哄他睡覺,後來開始學著譜曲填詞,十五歲那年寫成我第一首歌,唱給小齊聽。
“那天他情緒很差,可是聽著歌突然就不鬧了,拿起畫筆開始畫畫,畫了我歌裡唱到的蝴蝶。
“我當時就想,如果有什麼事情能讓痛苦的人感到開心,那麼這件事一定特別偉大。”
“祝哥……”遲羿欲言又止。
“怎麼?”祝君則問。
“沒什麼。”
他其實想說,偉大的不是這件事,偉大的是你。
“叮咚!”手機響了。
遲羿掃了一眼,皺了眉。
竟然是母親,他們平時根本就不聯絡。
「文昕:小羿,小臨說他想你了,我們來學校看看你好嗎?」
“……”
遲羿本能有種不好的預感。
上一次遲譽華來接他,帶來的就是他還有一個弟弟存在這樣炸裂的訊息。
這對夫妻自私自利得要命,“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話跟他們可謂是完美適配。
下一秒預感成真,爺爺的電話緊隨而至。
“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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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照片是今早凌晨直接發到遲嵩郵箱裡的,匿名。
共有兩張。
一張是扮作小狐狸的遲羿和博特弗萊警官在舞臺上互動;
一張是他們在長椅邊,遲羿抓著祝君則衣領,踮起腳那蜻蜓點水的一貼。
第二張照片的拍攝距離很遠,加上樹下光照不明,本來是看不清臉的。
但它有第一張照片的配合——兩人裝束未變,都非常顯眼,就很好確認身份了。
幾輪對話下來,遲羿把情況大致瞭解清楚了。
毫無疑問,偷拍的這個人昨天在萬聖夜活動的現場。
認識他,也認識他的爺爺,對他懷有惡意,且不願擔責,只敢隱於幕後。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電話裡,遲嵩說。
遲羿只在看到照片那刻慌亂了一秒,隨後馬上調整好了心態,面不改色應道:“是我。”
坦然的態度反而讓遲嵩頓住了,電話那邊靜了兩秒才傳來一聲怒喝:“誰讓你去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的?!”
“爺爺,我……”
你身上穿的那是什麼?有哪個正經人像你穿的那樣,你不害臊嗎?!你知不知道在我們那個年代,你這樣是要被抓去槍斃的!”
打斷失敗,遲羿將聽筒貼在耳邊,沉默聽著。
祝君則聽不到對面是誰,說了什麼,只能看到他愈來愈沉的臉色。
用口型問:“怎麼了?”
遲羿朝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諸如此類的訓罵他從小到大不知道聽了多少,早已修煉出一套陽奉陰違的應對方法。
等遲嵩將怒火發洩完畢,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對不起,爺爺。”先認錯。
“是同學拉我去,我推不過……實驗室的師姐,我專案上有些問題需要請教她……對,就是上次跟您說的那個,嗯,很順利。”找理由。
“我知道了,嗯,以後不會了……我會勸她的……好。”作保證。
而後便將話題成功引到了學業上。
放下電話的那刻,手邊剛送上來的熱騰騰的餛飩瞬間沒了滋味。
“怎麼臉色這麼臭?”祝君則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問,“方便講嗎?”
遲羿翻了個白眼,把湯裡的紫菜一片片往邊上撥。
“我們被拍了。”
“嗯?”
“昨天,我親你的時候,有人拍我們。”
遲羿話音恨恨,緊急剎住句髒話,說:“那個人把照片發給我爺爺了,他剛來問我。”
祝君則一聽,臉上笑意漸收。
遲羿家教森嚴這點他是知道的,有些懊惱自己昨夜的不謹慎,問:“會很麻煩嗎?我可以跟他解釋。”
“沒事,我已經處理好了。”遲羿把紫菜團成團扔進了祝君則的碗裡。
“答應他下學期申請經濟學雙學位,他給我打了十萬塊錢。”咬了口餛飩繼續道,“讓我去學炒股。”
祝君則笑著撥散他丟來的紫菜球,由衷道:“小遲同學真厲害。”
“沒什麼厲害的。”遲羿悶頭說。
“真正厲害的人,應該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看別人臉色。”
“懂得變通,也很厲害。”祝君則說。
“……”
故作輕鬆的誇讚沒能起到什麼調節氣氛的作用。
祝君則又道:“我是真的覺得小遲同學好厲害。雙學位誒。”
“還好吧。”遲羿語調平平,“學歷沒什麼,我只想真的做出點東西,像祝哥一樣。”
祝君則笑說:“不要跟我學,我大學一個專業都學不好,只勉強混了個畢業證,丟臉到不行。”
遲羿果然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問:“祝哥什麼專業?”
G大又沒有音樂系。
“學醫。”祝君則說。
“學醫?”遲羿不可置信地重複一遍,“醫生的醫?”
難以想象。
“對啊。”祝君則無謂地擺擺手,“我現在也覺得當時腦子一定壞掉了,當醫生不剃光頭沒人敢掛你號。”
“噗。”遲羿被逗笑了,“那祝哥還是現在的樣子好看。”
眼神又情不自禁落到他的手上,心想,那樣一雙手,做起手術來應該也是極好看的。
但還是無法想象祝君則穿上白大褂的樣子。
祝君則不是程式中標準的銜接符,也不是機器上規整的螺絲釘。
他身上有種制服綁縛不住的蓬勃力量,自由、浪漫,天生就是要站在人群中間,站在舞臺上受人矚目的。
那是遲羿最嚮往成為的樣子。
……
與母親的約見定在下週週末。
見面的前一天,遲羿特意尋了個時機,似不經意地和祝君則提起說:“明天我媽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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