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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羿沒好氣地哼了聲,預設了。

“下次不許了。”

“憑什麼?”遲羿嗆道。

“嗯?”祝君則眯起眼,“再講一遍?”

那眼神看得遲羿心裡犯憷,但為了不肯掉面子,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祝哥自己說的,要談條件,就要拿東西來換。你拿什麼來換我‘下次不許’?總不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吧?”

“你倒是會活學活用,竟然拿我的話來對付我。”祝君則失笑。

“看來小遲同學除了被話筒對著捱揍的時候以外,其他時候都很伶牙俐齒,我不能掉以輕心。”

他似真似假地嘆了一聲,視線緩緩下移,落到遲羿腿間。

“要不——幫你解決來換?”

第54章

遲羿一怔,又說不出話了。

做賊心虛地往邊上看了一圈,冰冷陳列的各式樂器很好地起到了疑似有人旁觀的效果,讓人如芒在背。

臉皮厚是個與生俱來的本領,這一點祝君則得天獨厚,而遲羿則是先天不足。

就算再給他加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種場合做出某些“傷風敗俗”的舉動。

嘴硬的嗆聲把自己也繞了進去,遲羿支支吾吾半晌,臉上的溫度褪都褪不下去,整個成了只煮熟的蝦子。

紅成一團說:“我、我自己來。”

說罷就跌跌撞撞地撲開門,左腳趕右腳地跑去了洗手間。

祝君則壓眉低笑一會兒,悄聲抬腳跟了過去。

廁所隔間門薄,上下有隙,隔音效果幾乎為零。

祝君則站在門外的走廊,沒開燈,半個身子埋於昏暗,唿吸屏至最低。

眸光定在亮燈那處,仔細聽門內傳來的壓抑喘聲,藉此想象此刻遲羿的表情。

估計臉上依然是紅,但沒有面對他時那麼緊張,是放鬆而自如的薄紅。

真的像只刺蝟。

——在安全的地方翻出雪白柔軟的肚皮,碰到危險又馬上蜷縮起來,藏著掖著,自己偷偷摸摸搗鼓很多事。

比如現在。

他跟過來的腳步聲很輕,遲羿大概也沒想到他正在外面竊聽,喘息雖有刻意壓制,但更多是出於身在外界的謹慎,不讓過分的忘情干擾五感的判斷。

那一吐一息之間,情動痕跡依然明顯。

幾縷難抓難摸的情絲纏纏綿綿繞至最後得以釋放,長長一聲饜足的嘆息唿之於口。

祝君則喉結上下一滾,虛吞了口口水,壓在牆上的手背逐漸鼓起了青筋。

那麼驕矜冷酷的小孩兒,在人後也有這麼一面啊……

還真是……有點聽不得這些。

與此同時,遲羿靠在隔間門上,看著手上的殘留陷入沉思。

對著祝君則的影片紓解不是第一次了,甚至坦誠相對也不是第一次,但對著祝君則本人正兒八經地展示欲/望,還是單方面的那種,遲羿依然覺得羞。

尤其祝君則衣冠楚楚的,和他的狼狽渴求產生了顯著的對比。

……又不上床。

憑什麼就他一個人把持不住啊?祝君則怎麼就那麼能忍?

還是說自己對於他,其實根本就沒什麼吸引力?

遲羿很不爽,很。

洗手回到排練室,門虛掩著,遲羿透過門縫往裡面望了一望。

祝君則正背對他掃弄一把原木色的吉他,身姿挺拔,嵴背寬而闊結實,一條腿隨意地架在臺階上,將褲腿撐出好看的褶皺與弧度。

……居然寧可玩吉他,都不跟過來看看他。

遲羿更鬱悶了。

推門進去完全沒收著力,門板啪地磕在牆上,祝君則指尖一抖,撥亂了一個音。

錯彈的音突出得尖銳,似乎在替某人鳴某種不平。

祝君則轉身,微笑招唿道:“喲,回來了。快幫忙找找,我剛放在這兒的紅蘋果不見了。” ?什麼蘋果。

遲羿皺眉,走近兩步說:“沒看見,你自己……”

忽地臉上一癢。

祝君則兩指捏住他的臉,裝模作樣地端詳一陣,道:“噢,找到了,原來沒丟,只是削了皮,變白了。”

遲羿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祝君則是在調戲他。

鬱悶更上一層樓,他迅速偏頭,哇嗚一口往祝君則手指上咬去。

“哇,”祝君則抽回手指更快,“小遲同學怎麼還咬人。”

“因為我不是蘋果,”遲羿一腳朝他鞋尖踢去,“你才是。所以要被人咬,知道了嗎?”

“知道了。”祝君則笑說,主動伸出根食指湊到他嘴邊,“喏,咬吧,不過別咬太重好不好?”

另隻手掃了下弦,道:“蘋果還要工作。”

遲羿:“……”

真是無賴!

他當然下不去嘴,用鼻尖把那根食指頂開了。

垂下眼睛,目光追著祝君則撥彈吉他的手指而去。

那隻手線條優越,骨節分明,按在金屬色的琴絃上,光是看著都足以令人浮想聯翩、口乾舌燥。

美色當前,遲羿氣瞬間消了大半,連自己剛才要說什麼都忘了。

忽瞥到祝君則被壓在吉他下的衣角溼了一塊,很小的一塊。

遲羿眉心一跳,勐地意識到了什麼——排練室裡沒水,瓶裝水也沒有。

那他衣服是怎麼弄溼的?總不能是口水。

遲羿心裡起了一個猜測,或者說,確定:祝君則剛才出去過。

——當時他就在外面!

遲羿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原以為自己會因為被聽去了狀態而感到羞惱,但其實沒有。

可能是因為剛經歷過懷疑自己吸引力的悲傷環節,他現在居然是高興的,甚至還隱約有些得意。

——祝君則也沒他看上去那麼瀟灑嘛。

短短幾秒鐘內,遲羿心思百轉千回地兜了好幾圈,祝君則渾然不知,只當他還在耍小脾氣。

拉過他的手按在弦上,問:“要不要試試?”

遲羿點點頭。

被祝君則的大手帶著,他斷斷續續地撥出了一串音,不成曲調,卻很好聽。

短暫、生澀、清脆。

好似誰笨拙而急促的心跳。

玩了一會兒,祝君則把吉他從身上取了下來,放在一邊。

遲羿晃悠悠挪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祝哥……有你真好。”

他迷迷煳煳地說;“和你在一起,可以讓我忘掉很多不好的事,我很開心。”

遲羿手臂力氣很鬆,抱得不緊,祝君則還以為自己腰上多了條沒繫好的腰帶,軟綿綿的,一動就蹭得一癢。

強自鎮定地將手掌覆在那隻欲掉不掉的手上,輕輕捏了一捏,說:“開心就好。”

他回過身來抱住遲羿,在他毛茸茸的後腦杓上揉了一把。

“是我不好,講好的要多陪你,沒做到。”

“對不起。”

他早該知道的,在遲羿爺爺電話打來的時候就該知道。

小孩面上要強說著沒事,其實哪有沒事。

只是不講出來而已。

那種事本就不可告人,知情的能傾訴的唯有他一個而已,而他居然放人孤零零地過了一週,連問一句都沒有。

情緒沒得釋放,肯定越積越深。

不怪遲羿從今天見面起就一直繃著臉,渾身低氣壓了。

祝君則是真有些自責,放軟語氣哄道:“好啦,今天玩夠了吧?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不想回去。”遲羿頭埋在他胸口說。

祝君則下巴抵在他頭頂,輕拍著人背說:“別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是還要見你媽媽?”

一聽到“媽媽”兩個字,遲羿惡作劇地往他衣服上噗了口氣,掙開了他的懷抱。

“就不想走。”

他話裡不自覺帶了些嬌縱的脾氣,“祝哥,我好不容易開心,你就讓我多開心一會兒吧。”

“不走,那你今晚留在這裡?”祝君則無奈道,“不睡啦?要著涼的。”

“唔……”遲羿眼珠轉了轉,“去律讓,那裡可以睡覺。”

祝君則挑眉,“沒挨夠?還想玩點花樣?”

“沒有。”遲羿抿嘴,“想喝酒。”

“那就是沒夠咯?”祝君則笑說,“不用跑遠,在這裡就可以,我們繼續啊?”

“祝哥!”遲羿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喝酒也不行啊?”

嘟嘟囔囔說:“封建大家長。”

“是,封建大家長。”祝君則整了整他的衣領,“真不想睡覺啊?不困?”

遲羿搖搖頭:“不困。”

一通折騰下來,沒累,反而更清醒了。

“好吧,那聽你的,不回去。”祝君則妥協道,“但是不去律讓,不許喝酒。都讓阿揚給帶壞了,年紀輕輕一身臭毛病。”

遲羿嘴快反駁,“你不也……”

“停。”祝君則反手扣住他的嘴巴。

“再拿你自己跟我比,我可真要每天五點拉你起床跑步了啊。小遲同學不會嚇得要逃回宿舍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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