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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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羿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沒被嚇住,但確實閉嘴了,只是問:“不去律讓,那你說去哪?難道祝哥想帶我去酒店開房?”
“去酒店多沒意思啊?”祝君則笑說,“我知道,小遲同學喜歡找刺激,這種尋常地方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得找點不一樣的。”
“喂!”遲羿控訴道,“我沒說還要玩好不好?你怎麼這麼說我。”
雖然說的是實話。
“噓,安靜。”祝君則虎口鉗住他下巴,壓著臉頰兩團肉不算溫柔地揉了揉,強迫人閉嘴了。
另隻手拿著手機在滑,過了一會兒,翻出張海報給他看說:“看電影吧,隔壁就有家影城。”
電影?遲羿不感興趣,下意識就要反對。
忽而轉念一想,情侶能做的事,無非就是吃飯逛街看電影三種,他和祝君則前兩種都做過了,唯獨看電影還沒有。
在能印證他們關係特殊的事情上,他永遠樂此不疲。
於是爽快地點了頭,“好。”
就算不喜歡,有祝君則陪著,什麼事都不無聊。
……
色字當頭一把刀,遲羿壓根沒怎麼看清楚祝君則給的海報,就被人稀里煳塗地拉到了影院。
直到取票的時候,他才透過影院大屏看清楚了片名。
“驚悚來襲,爆笑午夜。恐怖……喜劇片?”
遲羿臉色古怪地念著海報上的字,“祝哥,能不能換一部啊。”
在他的想象中,談戀愛就應該看點似是而非的高階文藝片。
高階的濾鏡,高階的臺詞,高階的主角。電影裡拍出來的愛情高階了,那麼片外的愛情也就跟著高階了。
“為什麼要換?”祝君則把票分他一張,問道。
遲羿憋了一會兒,詞窮道:“好奇怪。”
不看愛情片看恐怖片也就算了,後面還跟個喜劇算怎麼回事?這是什麼詭異的搭配啊,聽上去一點也不嚴肅。
“奇怪什麼,這部評價不錯的,我一直想看,但是沒時間。”
祝君則攬過他的肩膀,親暱地說:“午夜場只有恐怖片啦,換不了了。小遲同學是不是害怕?那我們走吧,回去睡覺。”
“……我才不怕。”遲羿癟道,“算了。”
看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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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衷於換地圖,電影院又可以play了……嗯。
ps,突然想說一個設定,因為不確定以後會不會寫到,怕忘了。
小羿生日是7月21(開學前一個月剛滿18),巨蟹座;
祝哥生日定在3月30(三月底),白羊座。
一些刻板印象,我覺得這兩個星座很搭,而且我是先定的日期才發現的星座,意外地符合兩人性格,很神奇。
第55章
這部片子上映已久,加上是午夜場,影廳裡座位空空蕩蕩——他們兩個包場了。
遲羿對這部詭異的恐怖喜劇根本沒抱什麼可看的希望,跟著祝君則坐下後,心思就開始逐漸跑偏。
——這裡很黑,可以親嗎?
祝君則頭也不轉,憑餘光伸手將他腦袋掰正了,道:“看螢幕啊,我臉上又沒有字。”
遲羿:“……”原來真的只是看電影啊。
臉在他手心拱了拱,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哦”,乖乖坐了回去。
電影一共兩個小時,主角是個才上高中的男生,哦不,男鬼,在十六歲這年經一場車禍意外離世了。
他生前成績中等、相貌平平、性格靦腆,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個,十歲父母離異,跟著母親生活,過得十分拮据。
為了讓將他一手養大的母親不那麼悲痛欲絕,他在死後化成鬼魂重返人間,以託夢、附身等等方式為母親解決生活中的各種難題,幫助她尋找新的幸福。
在此過程中出現了不少恐怖鏡頭,也發生了一系列令人捧腹的滑稽情節,最後男生在母親再婚搬入新家的那天以虛影現身,祝福她找到新的歸宿。
螢幕上,男生的鬼魂陷在牆角的陰影,母親靠在陽光下的桌邊,影片在一人一鬼的深情對望中結束,標準的閤家歡結局,片尾曲溫馨。
情緒渲染到位,節奏把持很好,確實是一部引人入勝的好片。
遲羿卻看得很不開心。
甚至,有點噁心。
“孩子生來就欠父母的嗎。”他冷不丁問。
祝君則反應了一會兒,說:“不是。”
“不是……”遲羿把這兩個字放在嘴裡嚼了嚼,“那為什麼連死了都要變成鬼來盡孝。”
他半垂著頭,眼神冷酷。不是疑問,是質問。
祝君則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遲羿並沒催他,剛才的發問好像也只是喃喃自語。
他陷在座位裡,心跳止不住地加快,好像做了一場恐怖的夢,醒來時冷汗直冒,全身痠軟無力,怎麼也站不起來。
這是一部恐怖喜劇。
對他來說“恐怖”的地方,不是驚悚的配樂,不是突臉的血淋淋人頭,而是那些大眾意義上本該是“喜劇”的地方。
——深夜的思念自白,和母親的虛空擁抱,末尾的口型“愛你”,每一幀都肉麻到臉酸。
他理解不了……他是異類嗎?
“我記得你說這部電影評分很高。”遲羿緩緩轉過頭,問,“大家都這麼想的,是嗎?”
“小羿,”祝君則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問,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是同一樣東西,每個人看到的部分也都是不同的,不存在‘大家都這麼想’這種說法。”
祝君則抱住他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的肩頭。
“思想沒有標準答案,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想法啊,不需要別人的認可。”
他放鬆語氣笑道:“我就喜歡在網上匿名發表影評,經常一個贊都沒有,偶爾還有人罵我呢,有什麼關係啊,我還是這麼想。”
遲羿閉上眼睛,耳邊是彩蛋裡兒子生前和母親的相處片段,雞零狗碎,音樂煽情。
他忍不住開始想象,母親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物種。
可就像沒養過貓的人永遠不知道衣服上沾滿貓毛的滋味,聽說了無數遍,也不像切身體會那般生動。
遲羿想象不出來。
他只知道明天15:30,他名義上的母親在市圖書館的講座結束,他會應父親要求前去迎接,需要準時到達。
接人的花束要低調優雅的淺色系,母親不喜歡浮誇;花材要紫羅蘭搭洋牡丹,母親喜歡溫柔的紫和白色。
然後是晚上用餐的地方。
環境不宜過於隆重,因為會有弟弟在場;也不宜過於隨意,因為母親身體不好,且飲食講究。
這些都需要他來安排。
遲羿很想和遲譽華說文昕和遲安臨應該客隨主便,跟著他一起吃學校食堂,但到底沒這個膽子,唯唯諾諾地應承了下來。
他現在只覺得頭大。
“你好,這邊要清場了。”工作人員在彩蛋快結束時過來提醒。
祝君則禮貌朝他點頭,拉拉遲羿的胳膊說:“困啦?起來了,我們要走了。”
“……哦。”
遲羿慢吞吞地站了起來,也不說話,自顧自往外走去。
祝君則兩步趕上他,沒頭沒尾地說:“我有個很不好的習慣。”
遲羿沒接話,他便自問自答道:“就是看電影前不看簡介,走進電影院就像開盲盒一樣,開出驚喜還是驚嚇都隨緣。”
遲羿情緒不明地“哦”了一聲,說:“那今晚祝哥開出驚喜了吧。”
幾次偷偷觀察下來,祝君則看得還是蠻認真的。
祝君則未置可否。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不是一個人來,而是帶了別人一起的話,這個習慣好像不該沿用。”他笑了笑,說,“萬一開出驚嚇就糟了,該賠人家電影票的。”
遲羿就是再遲鈍,這會兒也聽出來祝君則的意思了。
——他在道歉。
“……”有這麼明顯嗎,不爽寫在臉上了?
他沒想掃興來著。
接招就是承認,遲羿才不,仍是悶頭往前走。
“電影票本來就是祝哥買的。”
“對啊,那更糟了。”祝君則再一次趕上他,“連賠都不知道該賠什麼,惴惴不安,輾轉反側,惶惶不可終日。”
遲羿消沉的情緒終於是敗在他的插科打諢之下。
嘴角略微彎了彎,說:“祝哥居然還會不安?我還以為你什麼都做得到,什麼煩惱都沒有。”
“當然了,”祝君則說,“是人就會有煩惱。”
從偏門走出商場,迎面吹來一股凜冽的寒風,他拉過遲羿的手放進自己的外套口袋,眨眨眼說:
“小遲同學給指點個迷津吧,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高興?”
感受著左手外包裹的溫熱掌心,遲羿舔了舔唇,道:“祝哥親我一口,我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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