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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我認識她,她是街舞社的社長,中文系的,叫什麼來著……”

遲羿又喝了一口酒。

再好看,也沒有祝君則好看,cos玩得再好,也沒有博特弗萊警官好。

同學們見他不說話,話題便漸漸偏移,從女生怎麼樣怎麼樣,變成了怎樣才能談到戀愛。

期間不乏揶揄。

“你長得太醜了,長成遲羿那樣,自然就有女生來找你了。”

“喂!醜怎麼了?哥哥我數模第一好吧?智性戀懂不懂?”

“遲羿智商也比你高啊!才大一就跟賽了……”

遲羿默默聽著,不作言語,一杯酒不知不覺見了底。

起身去洗手間時,按開手機,見螢幕上正顯示著他盼了一夜的訊息。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僅僅是看到那個頭像,他的心便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把耳畔的電影bgm和嘈雜的嬉笑聲全都蓋了過去。

心臟像聚了一團柔軟的火,在冬月的冷風中熱烈地燒著。

發信時間在5分鐘前。

機票資訊,還有一張在機場拿著行李的照片。

——祝君則回來了。

遲羿一下子清醒了,匆匆解決完生理問題,拿著車鑰匙趕去了機場。

只是由於太過激動……

把自己喝過酒這件事情忘了個一乾二淨。

第67章

去機場的路有幾十公里。

遲羿精神有點亢奮,實習期上不了高速,為了圖快,他走了高架。

到機場才花了半個小時。

吹了一路的冷風,遲羿臉凍僵了,心裡那口氣還沒舒出來,有意沒回復祝君則的資訊,也不告訴說要來接他。

——雖然祝君則人在飛機上,本來也看不見。

凌晨時分,機場人還是很多,各色人群來來往往,沒有一張他想看到的面孔。

遲羿蹲守在航站樓的玻璃門邊,守著出口的方向,百無聊賴地玩著兜裡女生遞給他的巧克力。

一會兒想這麼晚了,祝君則該餓了,等會兒就把這塊巧克力給他,再帶他去湖畔那家高空餐廳吃飯——聖誕周以來,他每天都預定了位置。

一會兒又想,這個人冷了他這麼久,他應該冷回去才對,憑什麼上趕著來接他,還給他吃巧克力,才不。

飛機全程兩個小時,遲羿等了一個小時四十八分鐘。

正昏昏欲睡時,終於,出口處出現了一抹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祝君則行李簡單,裝束亦是。

北方較這邊更冷,他穿了件厚實的藏青色大衣,領口微微外敞,露出裡面的黑色高領毛衣,灰白色的格紋圍巾被隨意掛在臂彎,隨著他走路的動作一晃一晃。

立於一眾行色匆匆面帶疲倦的人中,猶如鶴立雞群一般,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只是罕見的,他戴了副口罩。

遲羿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熟悉依舊,神情卻不復往日看他的那般柔和,眉宇淺淺蹙起,一邊走著,一邊低頭劃拉手機。

是累了嗎?

還是……不耐煩。

為什麼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回來,是不是不情願回來,只是為了和他的約定,所以不得不回來……很勉強吧。

遲羿從沒想過,期待了無數次的重逢竟會如此平靜。

他身子好像僵住了,雙腳釘在原地,沒有撲過去,甚至沒有動彈。

可能是站久了的緣故,腿有點麻。

不遠處,祝君則走出一段後停下,對著大廳拍了一張照片。

下一秒,兜裡的手機響了。

除照片外還跟著一條資訊,「在家還是學校?」

正想著該怎麼回復,就見祝君則發完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往前走了。

祝君則目不斜視,走得飛快,有急事似的跨過大門——

完全沒注意到僅距他五米遠的地方,遲羿拿著巧克力,等了他兩個鐘頭。

遲羿喉嚨發哽,沒來由一陣委屈,默默在他後面跟了一段。

直到祝君則走到出租站點,才艱難地動了動澀得難受的喉嚨,喚了聲:“祝哥。”

祝君則招手攔車的動作一頓。

不確定似的緩緩回頭,看到那張被燈光照得有些慘白的臉時,錯愕地拉下口罩,“遲羿?你怎麼……”

話音未落,遲羿上前兩步,攔腰狠狠抱住了他。

“為什麼讓我等了這麼久……”

遲羿抓著他不松,用力到像是要把兩個人融在一起。

祝君則張了張口,鼻尖倏然衝上一股甜膩的酒香。

剛剛舒展的眉又蹙了回去,撫著遲羿的背,帶他讓到一邊的角落。

“有點事,耽擱了……你一個人來的嗎,怎麼這麼晚還……”

“我來接你。”

遲羿額頭抵上祝君則的下巴。

隔夜的胡茬沒來得及剃淨,紮在眉心,帶來輕微的刺痛。

“你明明說過的,什麼事都會往後推,要回來陪我過節的。”

夜風一吹,酸意泛得更多了,遲羿把懷裡的人箍得緊緊,唿吸因寒冷而有些凌亂,鼻音濃厚,聽著悽楚。

“祝哥說話不算話。”

“我已經儘量趕回來了。”祝君則無奈道,聲音裡夾雜著久未休息的倦意,“這不是來陪你了嗎。”

“不算。”

冷風鑽入頸間,遲羿打了個顫,“少了兩個小時三十七分鐘,不算!”

看著懷裡穿得依然單薄的人,祝君則嘆了口氣,把環在腰上的胳膊掰松,解開大衣,噼頭蓋臉往遲羿腦袋上一蒙,把他裹了起來。

“明天,後天,都陪你。”祝君則說,“別在這講話了,外面冷,我們先回去吧。”

說著預備再攔輛車。

“不坐這個。”遲羿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回大廳。

“嗯?”祝君則不解,“地鐵已經停了吧。”

“也不坐那個。”遲羿拽著他走進電梯,徑自按下B3,地下三層的停車庫。

祝君則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奇怪,電梯裡燈光白亮,照得遲羿臉頰上兩團紅暈更為明顯。

他不經意問:“阿揚也來了?”

“沒有。”遲羿說,“我一個人來的。”

他語氣中藏著一種自以為壓制得很好的得意,幽幽看了祝君則一眼,“祝哥很想他來嗎。”

“不。”祝君則眼皮微合。

待遲羿將他領到一輛頗為拉風的轎車前,並按響了鑰匙時,才慢慢續上了下文。

“我只是在想,小遲同學喝了酒,要怎麼開車。”

遲羿腳步一滯,唿吸有一瞬的停止,後頸慢慢爬上了細密的涼意。

大腦飛速思索對策,在“否認喝酒”還是“否認開車”這兩個選項上糾結的時候,手腕勐地一疼。

捉他的那隻大手強而有力,祝君則扣住他的肩膀,將他翻身按在了車門上。

湊近到他頸窩深深一嗅,眼神已然變得森冷,動作卻近乎溫柔,指尖輕輕擦過他嘴角洇開的一痕酒漬。

“講啊,有沒有冤枉你。”

從嵴背到脖頸到臉側全都起了層雞皮疙瘩,遲羿嘴唇抖了抖,什麼“對策”都飛到了九霄雲外,磕磕絆絆道:“沒……沒有。”

距離太近,他甚至能看清楚祝君則上下滾動的喉結,還有那在盛怒之下,繃得緊緊的嘴角。

“真是瘋了!”祝君則強壓怒火,把他的手臂甩開了。

“給你發照片是前兩天沒理你,現在為了告訴你我回來陪你了,那句話講要你來接了?”

他咬牙切齒地,“遲羿,你有駕照嗎?!”

遲羿腿一軟,從車身上往下滑了幾寸,“我有,有的……”

“你有?”祝君則掰起他往下垂的腦袋,“什麼時候?”

見他哆哆嗦嗦站不穩,不怎麼溫柔地扶了一把,“站好了!”

“在你走之後,我,我把科目四過了……”遲羿怕得一縮,戰戰兢兢去翻手機裡駕駛證的照片,“你看。”

“那喝酒呢!”祝君則怒意分毫未斂,眉頭依然緊皺,“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什麼是酒駕。”

“我喝得不多的,又沒醉……”

遲羿弱聲為自己辯解,接到祝君則一記凌厲的眼刀後連忙改換辯詞,“我就是,我忘了……”聲音比蚊子還小。

“忘了?”祝君則嘲諷的目光直達他眼底,“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你跟我講忘了?遲羿,你幾歲了?叫你一聲小遲同學,你真拿自己當長不大了?”

祝君則兇得厲害,不佔理的無措和期待攢了好久卻落空的委屈堆疊,遲羿鼻頭一酸,眼淚一下子就滾了下來。

“誰讓你到今天才回來。”他惱羞成怒,不管不顧地倒打一耙。

“早不回來晚不回來,非要在我喝完酒之後才發你要回來了,你要是早點說,我不就不喝了嗎!”

“這麼講還是我的錯。”祝君則氣笑了。

“難道不是你的錯嗎?!”遲羿虛張聲勢,嗓音因心虛而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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