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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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激情褪去,遲羿會發現他祝君則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為了他當一個人人喊打的同性戀,太不值得。
他仍然會選擇迴歸從前的生活,像尋常人那樣戀愛、結婚、生子,直至平凡地老去——不,不平凡,遲羿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平凡?
若干年後他功成名就,站在時光的盡頭回首遙望,難道要發現自己寶貴的青春裡竟有一個抹除不掉的汙點,牢牢地黏著,死皮賴臉、面目可憎,不斷地提醒他你曾經被一個大你七歲的同性戀騙上了床嗎?
——那該多噁心啊。
在一場必碎的夢裡,總要有個人保持清醒,收場時才不至於太過狼狽。
他沒有把握能許諾太久的以後,唯一能做的,好像也只有不破底線的陪伴。
“有什麼好怕的?”遲羿眼神倔強,“只要你也喜歡我,什麼都沒關係。”
兩人唿吸緊促,彷彿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煩躁間遲羿無意往後坐了坐,陡然間感覺到了什麼,觸電般夾了夾臀,忽然來了些底氣。
“幹嘛一副很勉強的樣子啊!”
他叫得大聲,給自己壯膽似的,“祝哥又不是沒有力氣掙開,大不了就直接把我扔下去好了……你明明就不討厭!”
“……是,我不討厭。”祝君則艱難道,“但我知道不能這麼做。”
“沒什麼不能的,祝哥。”
遲羿手背到身後,試探性地碰了下,見祝君則沒什麼反應後又將手掌蓋了上去。
“你很難受嗎。”他故作老練地說,“我幫你。”
在這種情況下要保持清醒著實不易,遲羿下手又沒輕沒重的,祝君則身軀勐地一緊,臉色已經有點難看了。
勉強牽了牽嘴角說:“你能幫我什麼。”
遲羿吞了吞唾液,小心地調整姿勢,屏起唿吸,憑著感覺又往後坐了坐。
“很多。”
第73章
遲羿做這些其實很生澀。
面上是強作的鎮定,且始終抱有一絲僥倖心理。
——只要他要求的比一個吻更加過分,那麼祝君則就會覺得,親一下確實沒什麼大不了。
在遇到祝君則以前,他沒想過要談戀愛,更沒想過要和一個男人談戀愛。
自己幫自己解決的次數不多,對“遊戲”的那點慾望大概已經是解壓的全部了,比起用手做那種事,還不如往胳膊上劃幾刀來得痛快。
他是真沒想到,僅僅是和祝君則偶然的一次邂逅,一場遊戲,最後會連人帶心,整個搭了進去。
但很爽。
遊戲很爽,戀愛很爽,佔有一個人更爽,得到了很多之後,自然而然地就想要更多。
遲羿自嘲亦自得地勾了勾唇。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啊,貪得無厭,道德感缺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顧一切。
不管祝君則怎麼想,反正他就是要。
他要和祝君則接吻,和祝君則上床,現在立刻馬上,才不要等什麼以後……
“呃啊!”
忽而後背被人一頂,遲羿一個不穩撲上前,手肘重重地砸在了祝君則的胸口。
頭頂傳來祝君則刻意壓低的聲音,“不用。”
“幹嘛不……呃。”遲羿剛直起身,又被一道不容置疑的力氣給按了回去。
祝君則一隻手摟住他後背,另隻手扇他撅在半空的屁股。
角度問題,一連串的巴掌都落在了左臀,一下兩下還好,疊在一起就沒那麼好捱了,哪怕是隔著褲子也有明顯的痛感。
遲羿忍不住扭了起來。
可騎坐的姿勢既方便了他控制祝君則,也方便祝君則控制他。
肩膀和兩條手臂被人控住,雙腿大大岔開,屁股被迫高抬,光靠兩個膝蓋支撐,根本就直不起腰。
就這麼捱了一串巴掌,遲羿終於從咬唇不語,變成了咬牙哼哼,“你幹嘛啊。”
“揍你。”祝君則說。
“……”我知道。
遲羿聳了聳肩膀,手掌撐床試圖掙脫桎梏,“你恩將仇報。”
“嗯。”祝君則面不改色應下,“小遲同學可以以德報怨。”
遲羿眼角一抽,“我沒那麼好心,我是個壞人。”
“可以學著變好,就從今天開始。”
“你……!”
掙扎的力氣漸弱,遲羿腰一塌,重又趴回了祝君則身上。
他下半身與祝君則的腹部緊密相貼,摩擦中泛起一陣酥癢,其實也沒好受到哪裡去。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不明白,兩個成年人各有需要,也沒什麼別的不得已的原因,為什麼不能就這麼順其自然順水推舟順理成章……做了啊。
他停了掙扎,祝君則也停了動作。
靠在祝君則的寬闊而結實的胸膛上,他能感覺到一隻寬大的手掌正覆在自己的臀肉上,並不怎麼溫柔地揉了兩把。
“好了,不鬧了。”祝君則拍拍他屁股,“起來。”
遲羿鼻子裡噴了口氣,“不。”
卻覺自己腰上一緊,祝君則摟緊他蹭到床沿,一個挺身坐了起來。
遲羿就這麼從他身上慢慢滑了下去,雙腿分開,跪坐在他大腿兩側。
為避免往後翻倒,他下意識地摟住了祝君則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
祝君則笑著扶了下他歪歪斜斜搭在鼻樑上的眼鏡,說:“‘不’也不行啊,還不如早點聽話,少挨屁股上一頓打多好?”
遲羿從頸後揪住他一縷頭髮,邊扯邊嘴硬,“反正又不疼。”
“不疼?”祝君則把那隻搗亂的手抓了下來,“是委婉講還想再來的意思嗎?那我可以重一點,省的你嫌我拍灰啊。”
說著使了十成力,不偏不倚地往剛受過一頓的地方蓋了下去。
啪!
遲羿臀尖一縮,氣得磨了磨牙齒。
一個衝動又想撲上去咬祝君則的唇,可惜還沒得逞便被人搶先預料,捂嘴推了回來。
祝君則笑道:“誰家小狐狸嘴巴這麼不老實,看來明天要去超市看看有沒有磨牙棒賣。”
“喂!”遲羿氣急地一夾腿。
眼珠左轉右轉,一時找不到洩憤的物件,把自己臉上煳了大半的眼鏡扯下來丟了出去。
——真不想把祝君則可惡的臉看那麼清楚的!
餘光裡眼鏡摔到床頭,彈到了枕頭上,祝君則伸手將它撿了回來,拿被角簡單擦了擦。
“丟什麼不好啊,把眼睛丟了。”祝君則給他把眼鏡戴好,按住他重又摸到鏡架的手,“別動了,等下有東西要給你看。”
遲羿哼哼道:“什麼東西。”
祝君則把他提起來放到床上,沉唿口氣站了起來。
“在三樓,自己去找,我先去下洗手間——出去記得穿鞋。”
遲羿勾住他後腰的皮帶,明知故問道:“祝哥去幹嘛?”
祝君則拍掉他的手,“你想呢,自己惹出來的事,還要我講啊?”
“我和你一起去!”遲羿往他這挪了挪,腳尖點到地上,眨眨眼說,“我可以幫你啊。”
祝君則腳背勾住他小腿,用力一提把人絆了回去,把摔在地上的電腦撿起,又把他甩得老遠的兩隻鞋踢了過來。
“小遲同學技術太差,幫不上忙。先顧好自己吧,不要等我回來還賴在床上不動啊。”
揮揮手,咔噠合上了浴室門。
祝君則一走,房間一下子安靜了。
遲羿不爽地把被子摔到一邊,盤腿在床上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蹬上鞋湊到了浴室門邊。
……隔音太好,什麼也聽不見。
遲羿更氣了,原地轉了兩圈,盤算要不要按下門把直接衝進去算了。
不知道祝君則上鎖了沒啊?
要是沒鎖,那就血賺,要是鎖了,那就偷雞不成蝕把米,東西沒看到,偷聽還被人逮個正著……太丟人了,不幹。
想來想去,想到了祝君則說的三樓的東西。
他只去過一次三樓,立規矩那次,知道最角落的那間房間是祝君則寫歌的地方。
會是什麼東西呢?
推開門,屋裡陳設沒變,除了當時被推到的一摞摞書被重新整了起來以外,也沒什麼不同。
遲羿坐了下來,隨手翻了翻桌上那本筆記。
筆記厚實,每頁都寫了日期,時間跨度有數年之久,字跡有端正有凌亂,有些句子已經從手稿變成了膾炙人口的歌詞,頗有股光陰流逝的味道。
走馬觀花看著,不知不覺翻到了最新那頁。
日期只落了9月。
前面的歌詞很多是一氣呵成,這塊卻到處都是塗改,版面被圈畫切割的零碎,從上到下依稀可辨出幾個關鍵詞。
偶然;沉淪;勇敢;錯誤;放……
放什麼。
偶然的一次沉淪,所有的勇敢也許都通向錯誤,我是該放開、放棄、放手,抑或是——放縱。
祝君則好久沒出新歌了。
工作室的訊息說,他正在籌備自己的新專輯,預期在年後發行。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