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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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能認出夜前輩!”有人大聲道:“數月前夜前輩的結嬰大典,我還隨師尊去清元宗拜會了!這位的確就是夜前輩!”
在心生懷疑之前,崇拜他的人已經激動起來,可見夜堯的名頭在修真界有多響亮。
賴天南沉著臉還要再問,夜堯向他拱了拱手,溫聲道:“十三年前,在下有幸見過賴盟主,盟主別來無恙?”
賴天南的確在十三年前拜會過天塗上人,在天塗上人身邊見過夜堯。
想起夜堯那位化神期的大能師尊,賴天南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向他出手,便面色沉沉質問道:“清元宗修士便是這般行事?你為何喬裝改扮參加煉丹大會?”
“說來慚愧。”夜堯赧然一笑,“我剛學煉丹沒多久,唯恐成績不佳丟師尊的臉,故而化名來試試。”他轉頭向華謙歉意道:“失禮了,還請前輩勿怪。”
修真界以實力為尊,年紀再小的人,只要修為較高,反而會被老者尊稱前輩。
他在暴露身份後仍然如此禮貌,實在難得,華謙心下熨帖,搖頭說沒關係。
“沒想到有幸進了決賽。”夜堯又對賴天南說:“託盟主的福,我不會給師尊蒙羞了。”
某些時候,夜堯能夠相當靈活地運用自己的身份優勢。
聽著他一再提起天塗上人,賴天南臉頰抽動了一下。
“居然能親眼見到夜前輩……這次煉丹大會可真沒白來!”
“剛才是誰指認的夜前輩?”
“誰不知道夜前輩從不殺人,殺人兇手怎麼可能是他!”
人群之後,展運氣得差點兒吐血,悄悄後退。
他明明親眼看到了,夜堯根本不是好人!這些人如此輕信,簡直愚蠢透頂!
沙覓荷轉目看到他,喝道:“展運,你站住!你為什麼要汙衊王富……夜前輩?”
“我沒有……”展運咬牙瞪向夜堯,對方沒什麼反應,反而是賴天南目光盯上他,忽然抬手把他打飛,將惱怒發洩到他身上。
一道黑氣忽然從展運身上湧出,他捂著胸口匍匐在地,周身被陰邪的魔氣繚繞。
“他才是魔修,怪不得剛才看到夜前輩被誤會,他表現得那麼得意!”
“原來是賊喊捉賊!”
夜堯微微一怔,視線穿過眾人身後,看向陰影裡的遊憑聲。
“在他身上留了顆渾虛魔晶。”遊憑聲淡淡道:“我不會給自己留隱患,放了他的前提是有解決麻煩的退路。”
不等華謙阻攔,賴天南已結果了展運的性命。
“師兄總是婦人之仁,魔修害人不淺,不殺他還留著嗎?”他諷刺道。
華謙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我說過,事有蹊蹺。此人只有金丹期,而參賽者隨身攜帶的防禦法器能抵擋元嬰之下的一切攻擊,兇手應該是元嬰修士才對。”
“師兄還在懷疑夜堯?”賴天南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畢竟賽場裡只有他一個元嬰期。還是說……師兄看管不嚴,分發下去的防禦法器有問題?”
華謙早已料到他要用這個理由發難,沉著氣回答:“比賽開始前,我讓人檢查過,分發下去的玉牌不會有問題。”
賴天南道:“事已至此,也死無對證了。”
這是要將失職的罪名硬安在華謙身上。
“盟主此言差矣。”夜堯開口,似不經意地開了個玩笑,“真要說起來,賽場裡不止我一個元嬰期啊。”
賴天南臉色一變:“你是說本盟主有嫌疑?”
夜堯無辜道:“晚輩不敢。”
賴天南陰沉看著他,這令他厭惡的年輕人接著道:“即使玉牌有問題,也不可能恰好被分到同一隊伍的三個人手上。依我看,魔修手段詭譎莫測,能躲過防禦法器的開啟也不是不可能。此事並非華前輩的過失,盟主覺得呢?”
周圍的年輕煉丹師紛紛附和,為華謙說情。
“你說得對。”賴天南不得不從嗓子眼裡擠出四個字。
*
一部分護衛留在藥場中排查危險,其餘人透過傳送陣回到丹盟總部,由華謙親自宣佈被打斷的排名。
“第九名……夜堯。”看到名單上“王富貴”的名字,華謙笑著搖頭看了夜堯一眼。
“不愧是因緣合道體,學了沒多久就能拿到名次……”
周圍是眾星捧月般的欣羨與追捧,相比之下,夜堯卻只在乎一個人的反饋。
“能帶你進丹盟的珍木閣了。”得到結果後,他立即傳音道。
“不錯。”遊憑聲的聲音裡能聽出一點笑意。
夜堯眸光微亮。
“……第三名,吳心妍;第二名,沙覓荷;第一名,寧修竹。”華謙不緊不慢唸完,欣賞的目光投向寧修竹。
“師兄,你聽見了嗎,你是榜首!”沙覓荷激動地拉拉身邊人的袖子。
寧修竹卻愣了兩秒才向華謙點點頭,慢了半拍露出微笑。
“師兄,你怎麼這時候還魂不守舍的。”沙覓荷忍不住道,“你剛才一直在看夜堯,得知他的真實身份我也很吃驚,但你的反應也太過了吧?”
“沒什麼。”寧修竹搖搖頭,“師妹,恭喜你。”
“多謝師兄!”沙覓荷轉移了注意力,開心了一會兒,微紅著臉轉而去找夜堯攀談。
*
往屆的煉丹大會前十名有機會進入丹盟的珍木閣參觀,增長見聞的同時,能夠獲得一件藏品作為比賽獎品。
華謙正要參照往年慣例宣佈這一訊息,一旁的賴天南忽然開口,將前十名改為了前三。
“師弟,你……”華謙皺眉。
“辛苦師兄替我主持煉丹大會,接下來我自有決斷。”賴天南冷冷道。
這一屆煉丹大會的新人都歸心於華謙,前十名裡甚至有三個是靈洲一派,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拉攏培養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夜堯,目光閃爍嘲諷。
夜堯視線冰冷下來。
……
“之前小孟給我傳訊,賴天南查出賴英縱臨死前找過你們的麻煩,去清元宗尋她問話,被師尊擋了回去。”夜堯輕嗤道:“還好師尊在,我那個師兄可不會冒著得罪丹盟的風險護住小孟。”
賴天南因此對清元宗心生不滿,再加上今天被他打斷計劃,怨憤便傾洩到他身上。
害他剛說出去的話就食言了。
夜堯向遊憑聲抱怨了幾句,碎髮微亂灑在額前,有些氣悶地沉默下來。
“還沒跟你說過恭喜。”身邊人忽然說。
夜堯嘆了口氣:“可惜沒辦法帶你進珍木閣。”
“只是恭喜你,不行嗎?”遊憑聲側頭看他,鳳眸微帶笑意。
“……”夜堯低落的心情倏然升上天空,好似炸成了一朵煙花。
“至於進珍木閣……”遊憑聲腳步一頓,看向身後。
他本來就有其他人選啊。
寧修竹眸光顫動著從一顆樹後走出來。
“主子……”
跟著夜堯果然見到了主子!
激動之下,他跑上前一跪,膝行數步跪在遊憑聲腳邊。
遊憑聲垂眸打量著闊別許久的少年,他已經完全長開了,身量挺拔修長,褪去了身為銀杏時的怯懦柔弱之色,如一塊久經打磨後溫潤堅韌的玉石,煥發出了新的生機與光彩。
“不錯。”他誇了一句。
被華謙親口稱讚“清雅淡泊”的煉丹大會榜首一瞬間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夜堯飄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遊憑聲:“嗯?”
“你剛拿這兩個字誇過我哎。”他幽幽道。
遊憑聲:“……”
第81章 嘲諷
昔日任人欺辱拿捏的時候,連死都好似解脫,從未想過有一日能脫離醉豔天重獲新生。
一個人顛沛流離,跌跌撞撞拜入硯山宗時,也沒料想過在十年後的今日能奪得煉丹大會魁首,被人稱道少年英才。
剛踏入酒樓便被一群煉丹師圍上來,耳邊充斥恭維賀喜聲,寧修竹一時間有些恍惚。
成名後,陌生人也變得無比友好,被人糟踐的過往好似一段虛假噩夢。
但他永遠不會忘記年少身為銀杏的不堪經歷,更不會忘記是誰賜予了他眼下的一切。
……沒有主子就沒有寧修竹的現在。
寧修竹抬頭向二樓的包間看去,沒看到他想看到的那個人,只能瞧見夜堯靠在窗邊看自己的熱鬧,對上視線,還衝他擺了擺手腕。
寧修竹不由有點兒急,好不容易與主子重逢,他想要多與主子說說話,卻被人拉著寒暄一時掙脫不出去。
不論這些人目的如何,至少表面全是善意,他反而不知道怎麼拒絕。
“被纏住了——他看起來有些苦惱呢。”夜堯看向對面的遊憑聲。
語氣聽起來有點兒幸災樂禍。
遊憑聲:“你不也是?”
“我?我已經是老油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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