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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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謙在丹盟中本就德高望重,有夜堯在一旁佐證,他話語的可信度更上一層。
賴天南死後,身為副盟主的他重新上位,他本就是上一任盟主,順理成章之事無人能置喙。
簡單將收拾殘局的任務佈置下去後,華謙面露疲色,他遵守承諾,先帶寧修竹去取八岐涅槃草。
他欣賞寧修竹的人品和資質,在半路上就將他收為了關門弟子。
一道黑影從遠處飛射回來,落地化為細長的黑蛇,張開大口,吐出一團黑氣。
“它俯身在老七身上想跑。”影蛇告狀道。
欲魔瑟瑟發抖,“我不是,我沒有!我的魔核還在大人手裡,怎麼敢跑?只是太久沒見到蛇大哥,一時間被您嚇到了!”
這話倒不假,它好不容易凝結的魔核還捏在遊憑聲手裡,當然不敢逃跑。
欲魔諂媚地對著影蛇辯解,遊憑聲嫌它聒噪,把魔核塞回它身上,讓影蛇繼續吞下欲魔。
影蛇滿意地發現遊憑聲身邊沒有那個笑眯眯的煩人小子,纏繞到他的手腕上,吐了吐蛇信:“我們走吧,這裡好吵。”
丹盟里人聲嘈雜,還在因突如其來的意外奔忙。
它知道遊憑聲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沒想到聽到他說:“等等。”
“等什麼?沒人配讓我等!”影蛇不滿道,嚷嚷兩句被遊憑聲不耐甩開。
夜堯潛入賴天南的地牢,救下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步履蹣跚的老頭,身上髒兮兮地受了不少刑罰,仍然精神矍鑠,口中罵罵咧咧:“殺千刀的賴天南,死的忒簡單了!要是我在場,定要砍斷他的雙手雙腳,拔了舌頭做成人彘,還要每天往他身上撒三遍尿!”
夜堯揉了揉耳朵,失笑道:“看到你還能罵人我就放心了。”
“也不看看我是誰!老子福大命大,不然能在天機閣裡活得年頭最久嗎!”老頭咧嘴一笑,扭頭看向夜堯,大方地道:“夜小友,你又救我一次,我再免費送你一卦。”
在夜堯開口之前,他揚手道:“這回不許像上次那樣讓我算亂七八糟的玩笑事兒,那不是白瞎我的本事嗎!你要暫時沒有想算的,把機會先留著也行,什麼時候找我,我永遠向你開張。”
夜堯扶著他一瘸一拐離開地牢,目光中映入一道修長的人影。
他看著遠處俊美的青年,低笑了一聲,“這回我倒真有個問題……心心念唸了好久呢。”
第84章 前輩?
“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天上地下,沒什麼是我算不出來的。”老頭嗓門嘹亮,話語狂妄,夜堯扶著他笑了笑,知道他有這個自傲的資格。
然而問題相關物件就在眼前,夜堯沒有多說,藉著介紹彼此轉移話題:“藤老,這位是禾雀,我的好友。”
“好友”兩個字,在不同人口中意義也不同。
夜堯因身份的緣故交遊廣闊,但同樣也是因為身份,這些人中真正能與他達到親近程度的人並不多。這兩個字對他來說代表的分量可不淺。
老頭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游憑聲,哈哈一笑,連說了三聲好。
好什麼?遊憑聲納悶。
下一秒他知道了答案,對方捋了捋下巴上亂成一團糟還沾著血的鬍子,爽朗笑道:“好個俊後生,生得好啊,真好看!”
遊憑聲:“……”
夜堯彎指抵在唇下,半掩住自己怎麼也忍不住的笑意,“藤老眼光高著呢,喜歡生得漂亮的人……當初見到我,他也是誇了我好幾句。”
他順勢介紹:“這位是藤列前輩,天機閣現任閣主。”
天機閣?
遊憑聲聽說過這個力量特殊,又人丁凋零的門派,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天機閣的人。
老頭看起來髒兮兮的,說話也怪,但他對於這種古里古怪的人向來接受良好,反而覺得挺有意思。
“藤閣主。”遊憑聲輕輕頷首,打了個招唿。
藤列一擺手,滿不在乎地道:“可別這麼叫,天機閣這幾個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叫閣主也忒寒磣了,你跟夜小友一樣叫就行。”
藤列金丹期,接近兩百的歲數,夜堯喚他藤老是理所當然。在遊憑聲這兒,他可當不起這稱唿。
“還是藤閣主吧。”遊憑聲淡定道:“我應該虛長你幾十歲。”
藤列:“……咳咳咳咳咳!”
藤列驚得扯掉了自己好幾根鬍子,呆呆看向夜堯:不是“好友”嗎?
不等夜堯開口,遊憑聲勾了勾唇,先他一步說:“我們是忘年交。”
“……”夜堯捂住臉。
這種事不要啊。
私下裡偶爾叫幾聲前輩還蠻有趣,在別人面前提“忘年交”三個字也太奇怪了吧。
*
華謙帶寧修竹去找八岐涅槃草,遊憑聲打算拿了靈草再走,還沒等到寧修竹,天邊忽然傳來一陣清脆悠長的鳴叫。
極目遠眺,一架鸞車正從遠方駛來,車架寬大奢華,拉車的竟是兩隻五階四翼青鸞,派頭大得讓人怎舌。
煉丹師少有窮人,即便如此,丹盟總部的煉丹師們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傻眼。
有人看到車架上的標誌,驚愕道:“是徐家!”
“原來是徐家來人?怪不得這般財大氣粗!那可是五階靈獸啊,他們竟然用來拉車?不知道來的是誰?”
“賴盟主與徐家不合,前些日子徐家還死了個參賽者……他們該不是來找茬的吧!”
賴天南剛死,丹盟還在混亂的餘波之中,見狀不免忐忑不安。
好在對方並未做出過於無禮的舉動,鸞車停在了丹盟門口,向門口護衛遞上拜帖。
接到訊息的華謙匆匆趕來,路過夜堯腳步微頓。
在他開口之前,夜堯瞭然地點點頭,沉穩道:“前輩放心,稍後我隨您一起。”
發生了這麼多事,徐家來人不知有何目的,他有心相助。
華謙揉揉眉心向他道謝,看到藤列,問:“這位是?”
夜堯介紹了一下藤列的身份,敘述賴天南綁架藤列算卦的舉動。
華謙嘆了口氣,賴天南的死還沒處理完,他還要處理這人留下的爛攤子。
他打起精神安慰藤列,就聽藤列大聲罵起了賴天南,什麼生兒子沒□□、活該斷子絕孫……頭一次聽到這麼市井的髒話,華謙一愣,聽笑了。
要不是沒時間,他高低要跟著一起多罵幾句賴天南這個畜牲。
見藤列身上有傷,華謙連忙叫了弟子將人帶去上房修養,才去門口應對徐家來人。
門口的鸞車兩旁立著兩名美貌的女修,其中一個眉眼細長,丰韻婀娜,夜堯隔著一段距離觀察,發現是悅得舍的老闆瓏娘。
她垂著頭,恭敬掀起車簾,鸞車上走下一個英俊的青年,玉樹臨風,氣質不俗。
“竟然是他。”夜堯眯眼看著那人。
“誰?”那是個年紀不大的元嬰修士,遊憑聲沒見過。
“徐懷譽,徐家現任家主。”夜堯想了想,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印象,“他天資不錯,為人也行,就是人總端著,相處起來有點兒累……沒想到他會親自來。”
更出人意料的是,徐懷譽下車後站在車前,好似在迎接什麼人。
一個面容正值中年的男修在他之後下了車,徐懷譽甚至扶了一下對方以示尊重。
這回夜堯認不出來了,以他元嬰的神識也看不出對方的修為。
“難道是徐家老祖?”他下意識看向遊憑聲。
遊憑聲瞥了一眼男修,介面:“是,化神初期。”
“七八十年前吧,我見過這個人,好像叫……徐什麼賓?”他思忖著道。
“七八十年前?”夜堯音調微揚。
遊憑聲:“怎麼了?”
……七十年前還沒他呢。夜堯心裡嘀咕,最重要的是,都這麼多年了,怎麼還記得這人名字裡一個字啊。
“他有什麼獨特之處?”夜堯追問。
“沒什麼特別的。”遊憑聲記得此人,倒不是跟他有過什麼交集,而是他身上的黑料。
這人原來是徐家不受寵的旁系,因入贅了勢力強大的妻子家,靠道侶的資源扶搖直上,結果實力強大後,就拋棄了道侶回到徐家,納了不少姬妾。
他的道侶咽不下這口氣,修為低於他無法報仇,就把他背信棄義之事傳遍了修界,但這人心境還挺強大,即使名聲敗壞為人詬病也不影響風流快活,反而修煉之路越來越平坦。修真界以實力為尊,待他修為越發強大後,被他拋棄的道侶和道侶所在的世家也不敢再找他麻煩了。
總而言之,一個典型的忘恩負義鳳凰男。
“鳳凰男?”夜堯琢磨了一下,覺得這稱唿很形象,“靠道侶飛上枝頭變鳳凰,又負心背德,的確不是好東西——他居然好端端活到現在,可惜沒遭報應。”
遊憑聲平靜無波道:“修仙者活得久了,時間便能抹平一切。”
當年的黑料傳得沸沸揚揚,百年過去,除了利益相關者也沒幾個人還記得了。被負心的道侶早已死去,他憑著化神期修為成了徐家老祖被人敬仰,身邊全是“德高望重”的溢美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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