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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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憑聲翻閱過《萬火歸宗》,立即拉著夜堯一起把裡面的功法修煉下來。
夜堯:“……”
也不用這麼著急吧!
他心裡有點兒酸澀地放下酒壺,靠近遊憑聲盤膝趺坐,熟練進入雙修流程。
要控制陰陽異火,需要兩人共同修煉這門功法,在陰陽靈力相互調和的同時逼出精血,融合到對方丹田裡的異火中。
精血與普通血液不同,蘊含著主人的精氣與力量,融入異火後,一定程度上安撫了過於極端的火焰性質。
來自丹田的那種獨特吸引力有所消減,一場雙修後夜堯收回手,微微怔忪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這意味著以後兩人不需要再定時見面了。
遊憑聲睜開眼,肩上忽然一重。
“你身上的溫度好舒服,以後不能再雙修了麼。”夜堯嘆著氣嘀咕道,下頜抵到他的肩窩上蹭了蹭。
他像是有些喝醉了,唿出的熱氣溫度更高,還帶著微醺的酒香。
長久如影隨形的陰冷感被對方身上灼熱的溫度驅散,遊憑聲頓了頓,抬手抵上他的肩膀,“你壓我頭髮了。”
“啊,抱歉。”夜堯說,悄悄拾起一根漆黑髮絲,蜷起手心。
他抬起頭不再壓著遊憑聲,卻仍然沒有退開。
夜堯的酒量不錯,此時此刻卻有些自控力下降,他舔了舔唇,目光落在遊憑聲被酒液沾溼的唇瓣上。
他們離得好近,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唿吸。
……以他的性子該推開自己吧,怎麼還不推他?
遊憑聲非但沒推他,還很放任地讓他黏煳煳湊過來,聲音也很柔和,“醉了?”
夜堯遲疑點頭:“醉了。”
“想靠著我?”
“唔……”夜堯情難自禁地又點點頭。
“這就是你不願意給我看《萬火歸宗》的原因?”
夜堯:“……”
他騰地直起身子,結巴了一下,“你知道了?”
遊憑聲:“你是說沙覓荷早就給你這本書的事?”
夜堯躊躇道:“其實我是覺得……我們倆還是雙修比較快,彼此都有進益?”
遊憑聲歪了歪頭,“真不應該,你怎麼喜歡走捷徑呢?”
“我不是……”夜堯眼巴巴看著他,懊惱又著急,像只即將失去肉骨頭的大狗。
遊憑聲好整以暇看了他一會兒,倏地笑了,伸指撓了撓他的下巴,說:“沒關係,我也喜歡走捷徑。”
與其說是捷徑,不如說是他能走的唯一一條路。
他人的手指落在要害上,本該激起修士的警惕,這樣罕見的親暱動作卻讓夜堯有點兒暈,幾乎真的要醉了。
月光被飄過的雲層遮蓋了一部分,光線朦朧下來,遊憑聲的面容隱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
撓著他下頜的力道下移,輕飄飄劃過喉結,豎掌貼上他的胸口。
夜堯喉結微微滾動,眸光動搖,忽然聽到他探究又篤定地說:“你喜歡我?”
怦、怦怦。
掌心下的心跳彷彿要跳出胸腔,親吻他的指尖。
第87章 表白
一瞬間,夜堯好似被施了定身術。
“我……我喜歡你?”他訥訥重複了一遍,彷彿在不敢置信地反問,語氣卻顯而易見得虛弱。
“你的心跳這麼告訴我的。”遊憑聲說。
——正經人誰對“好友”心跳加速啊。
雙修又不是什麼劇烈運動,總不能是夜堯雙修完累著了吧?
實話說,遊憑聲以前不是沒懷疑過這一點,畢竟對方跟他在一起越久就越有種黏黏煳煳的勁兒。
但原著就清楚印在遊憑聲腦子裡,夜堯戀愛絕緣體的印象太過先入為主。
男頻大男主——“直男”兩個字在他眼裡早就印在了夜堯腦門上。
偶爾氛圍奇異,他察覺到異樣也沒太當回事……jump式友情不就是這樣?越直男,相處越gay裡gay氣的。
不過到了這種地步還發現不了的話,遊憑聲這麼多年算是白活了。
他眸光清明地看著夜堯,掌心下的躍動愈發不規律起來。
夜堯宛如被逼到了懸崖邊緣,懸崖下是未知的前路,踏出一步可能是柳暗花明,也可能是粉身碎骨。
他極力扒住崖壁不想墜落,卻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只要遊憑聲再輕輕一推就會跌落下去。
若有其他人看到大名鼎鼎的因緣合道體窘迫成這樣一定會大跌眼鏡。
“不是嗎?”遊憑聲再次開口。
他屈指敲了敲夜堯的心口,像是在敲一扇早已為他開啟的門。
過往的從容不迫全然不見,夜堯張了張嘴,喉嚨裡即將吐出的話語幾乎黏住唇瓣:“我……”
供認的話還未出口,靠在胸口的手忽然挪走了。
遊憑聲的情緒收放自如,轉眼間像是把方才的事完全拋到了腦後,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將話題轉換回去:“《萬火歸宗》裡的功法算是一道保險,日後若出了岔子不能見面,陰陽異火也不會影響我們的身體。”
“……一直以來的雙修倒沒有因此終止的必要,你說得對,既然我們雙修雙方都有進益,有捷徑可走為什麼不走?”
這是夜堯最想聽的結論,但他現在為另一件事心急得不得安寧。
所以為什麼又不問了?是嫌他太磨蹭了,不夠乾脆顯得心不誠嗎?
沒有排斥他,更沒有橫眉冷對……或許心思暴露的結果比他想象得要好?
半遮住月亮的雲層緩緩飄開,柔和的月光重新灑在窗前。
遊憑聲一口喝乾剩餘的酒液,隨手把酒壺擲出窗外,在動聽的清脆碎裂聲裡下了逐客令:“好了,天聊完了,酒也喝完了,你該走了。”
夜堯下意識反駁:“我的酒還沒喝完。”
遊憑聲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他喝完就是。
夜堯慢吞吞把壺口湊到嘴邊,小口小口抿著酒水,目光變幻,不知道在想什麼。
遊憑聲有些想笑,心說你養魚呢。
喝得再慢,一壺酒也有喝盡的時候,夜堯揚起脖頸,搖了搖手中酒壺,最後幾滴酒液堪堪墜落。
遊憑聲:“這回喝完了?”
他的聲音低緩又鬆散,一條腿抻直,一條腿曲起踩在榻邊,手肘撐在膝蓋上懶懶支著臉頰,長睫微垂,顯然有些困了。
往日裡這種時候,他一定早就趕人走了。
今日對我好耐心。夜堯心想。
他試探著說:“其實我還有一壺?”
遊憑聲:“……”
“滾吧。”遊憑聲撩腿踹了他一下,“耽誤我睡覺。”
動作先理智一步,夜堯伸手抓住踹在自己腿側的腳踝。
熱度爬上耳廓,他的耳朵頓時紅透了,“等等,天沒聊完……我還有話要說!”
過高的溫度像烙鐵一樣鑽入肌膚,遊憑聲眼睫顫了顫,冷冷道:“……鬆開。”
夜堯嗖地鬆手,速度快得像是被電了一下。
他捻捻指尖,喘息片刻,目光沉著下來。
“是。”他的咬字微緩,但慢而清晰,“我就是喜歡你。”
“——你討厭被男人喜歡嗎?”
遊憑聲遲緩收回那條長腿,沒說話。
“太好了,看起來你並不討厭我。”夜堯的聲音越發鎮靜,溫柔而堅定地接著道:“至於更進一步的……我說出來當然希望能得到你的回應。但你不必有負擔,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即使情人做不成,我們還是能繼續雙修的朋友吧?”
末尾才帶出輕微希冀的試探。
他表達的方式如此內斂,好似方才慌得失了分寸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好不容易接近了佈滿尖刺的蚌,緊閉的蚌殼真的很難撬開……要更輕柔、更耐心些,才不至於被驅趕於千里之外。
輕柔落下的感情在儘量讓遊憑聲感受不到沉甸甸的重量,但他能夠輕而易舉看出來,那雙黑眸亮著星星般的光,明亮、熱烈、永不熄滅。
遊憑聲不懷疑夜堯的真誠,就像他不會懷疑自己看人的眼力,對方在攤開自己的心讓他看。
他沉默片刻,聲音略微飄忽,“已知有一蓄水池,池底有排水管道,每刻鐘排水二十升,甲手持一瓢向池中舀水,每刻鐘舀進十八升。問:需多久將水池填滿?”
為什麼要一邊排水一邊進水?夜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問題,不由愣了一下。
“永遠也不會填滿。”在他有所思索前,遊憑聲先一步給出答案。
“不要試圖填滿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水池。”他微笑著告誡:“那是無用功。”
遊憑聲並不害怕接觸真摯的感情,但他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回饋感情的能力。
夜堯聽懂了他的意有所指,緘默著從榻上起身,烏沉沉的影子掠過遊憑聲向門口移動。
遊憑聲以為他要知難而退了,在離開前,夜堯卻駐足腳步道:“只差兩升而已,甲可以提升自己的速度,比如每刻鐘舀水二十一升、二十二升、二十五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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