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4頁
船身突然一震。
“妖獸來襲!”船上守衛高聲喊。
一群鐵翅海鳥乘風而來,大的翼展近十米長,最小的也有三米,有力的翅膀一扇便飛出堅硬羽刺。
屏障堅固保護著靈舟,但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群鳥不住撞擊,讓靈舟漸漸不穩。
夜堯嘆了口氣,拄著裁雲站起來。
這群鳥來得真不是時候。
房間裡,瓏娘輕輕驚叫一聲,就要從徐仁賓的懷裡起身。
腰間一緊,徐仁賓環住她問:“哪兒去?”
瓏娘面上流露緊張:“外面好像有妖獸襲擊,是不是該出去看看?”
“船上這麼多修士,還缺你一個金丹修為的?”徐仁賓發笑,“譽兒會帶人解決的。”
她咬咬唇,“都是瓏娘修為太低,看不到外面情況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放心,沒有地方比這兒更安全了。”徐仁賓拍拍她的後腰,“你這樣的美人,舒舒服服待在老祖身邊伺候就好,用不著歷練,想要什麼資源直接說。”
坐擁徐家龐大的財力,徐仁賓對身邊人還算大方。
瓏娘頓時開懷,摟著他的脖子親暱笑起來,湊到男人耳邊吐氣如蘭:“那我想要一枚結嬰丹,老祖給不給嘛……”
……
鐵翅海鳥被擊退,靈舟恢復平穩。
瓏娘從徐仁賓房間出來,面色潮紅地整理著髮絲和衣衫。
葉蔓抱著劍從甲板上來,身上還帶著斬殺妖獸的血氣,姣好的眉眼清冷凜然。
“葉前輩。”行至樓梯,兩人恰好碰見,瓏娘束手向她打了個招唿,問候道:“有勞前輩,您可有受傷?”
眉眼豔麗的女子脖頸間印著紅痕,身上帶著不明不白的香氣。
葉蔓掃她一眼,皺了皺眉,不喜地“嗯”了一聲,大步與她擦肩而過。
“恭送前輩。”瓏娘訕訕後退一步,讓開位置。
*
靈舟在廣袤無垠的海面上空十分顯眼,行駛途中不時有妖獸突襲。
這些獨特的妖獸與海獸只存在於洪荒海領域,較普通妖獸價值更高,船上的人多這時候便派上用場了,直接將獸材處理好收起來。
夜堯偶爾也湊在人堆裡撿東西,相當接地氣。
數日後,靈舟抵達第一個採藥點,由雷鴻與徐家派出的一位元嬰長□□同潛入海底。
靈舟降至海面,在海上隨波漂流。
瓏娘攏著披帛走到甲板上,目光怔忪看著水面。
顏色深沉的海水看不到底,幽暗的水下時不時有不知名的東西緩緩遊過,看久了便讓人生出恐懼。
她忍不住後退一步,身後撞上男人堅硬的胸膛。
“小心。”徐懷譽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瓏娘後退一步遠離他,“離我這麼近做什麼?如今我是老祖的人,被他看到了怕是會生出周折。”
“是我對你不起。”徐懷譽低聲說,“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跟著老祖的……”
“誰說我不是真心的?家主慎言,被人聽到了可不好。”瓏娘冷冷道:“跟著老祖比跟著你強多了,老祖很大方,不久之前還賜我一顆結嬰丹呢。”
徐懷譽面露痛苦,“瓏娘,你別這麼說……”
“那你要我怎麼說?”見他痛苦,瓏娘面上流露出扭曲的快意,刺激對方的話語吐出來也在割自己的心,“難道我說我不想跟著他,你便會去找他要我嗎?你敢忤逆老祖,讓別人知道你同老祖要一個女人嗎?你敢嗎!”
徐懷譽張了張嘴,臉色蒼白。
“你不敢。”瓏娘扯扯嘴角,“堂堂徐家家主,年輕有為,謙謙君子,你的臉面比什麼都重要。”
徐懷譽並不懦弱,在賴天南來徐家問責找她麻煩時,是徐懷譽挺身而出,為保她重傷也不肯後退一步,那時瓏娘真的覺得他是自己要追隨一生的男人;但他的果敢又很有限,徐仁賓出關打敗賴天南救下他,隨後看中了她,他竟然一句乾脆的阻止都說不出來,就這樣看著她被徐仁賓帶走。
徐懷譽上前一步想要碰碰她,“瓏娘……”
“你別過來!”瓏娘瞪著他胸口起伏,轉身想走。
就在這時,船身劇烈一晃,徐懷譽連忙拉住她。
心神不寧之際差點兒摔出甲板,瓏娘驚魂未定抓住他的胳臂,“怎麼了?”
“是海獸。”徐懷譽皺眉道,將她穩穩扶離海面,“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去看看。”
他抽劍跳出靈舟,凌空而立。
這個時候,他似乎又很可靠。瓏娘目光復雜地看著他,心中糾結成一團的情緒難以言狀。
巨大的陰影緩緩從船下飄過。
一條足有大半個靈舟大小的魚怪躍出水面!
六階妖獸,實力堪比元嬰修士!
巨魚掀起的水花砸在靈舟的防禦屏障上,舟身在海面上微微顫動,瓏娘後退數步抓住一根柱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徐懷譽與其戰鬥。
徐懷譽讓她回到安全的地方,她卻憋著口氣不想動。
葉蔓提著劍經過,瞥了一眼她因顛簸撞青的肩膀,“回去,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瓏娘一怔,脫口而出:“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回去。”葉蔓淡淡道:“待在這兒你會受傷。”
話語裡似乎是為她好,但那種冷漠的口吻讓瓏娘難受極了。
葉蔓穩穩站在搖晃的甲板上,挺拔的身軀似一把寧折不彎的利刃,連餘光都不屑於分給她一絲。
瓏娘終於忍不住波動的情緒,在滔天巨浪的拍打聲裡揚起嗓音:“前輩是不是看不上我?”
葉蔓:“是。”
瓏娘手指捏緊,幾乎嵌入身邊的柱子裡。
葉蔓仍然抬眼看著海面上激烈的戰鬥,每一個字都很直白:“你不該上這條船,你只有金丹期,遇到危險只能靠徐仁賓保護,但男人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說完,她便要抬步走開。
瓏娘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怒道:“你覺得我靠男人是自甘墮落?我能怎麼樣,你以為我不想靠自己嗎?”
葉蔓側頭回視,“有何不能?”
瓏娘兩眼發紅,咬牙道:“我是徐家的家生子,想離開徐家也不被允許,若非生有靈根,說不定早就嫁給哪個少爺做妾了。要不是為了從賴天南手裡保命,誰會攀附徐仁賓?”
徐仁賓面上是個風度翩翩的中年人,實際上歲數一大把了,傻子才會拋棄徐懷譽選他!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名門正派,天資卓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需要仰人鼻息……”
瓏娘對葉蔓既敬佩又羨慕,也因此被對方反感時更加難受。
這些話她連徐懷譽都沒說過,不知為何,面對同為女修的葉蔓反而止也止不住。
話一股腦出口才意識到太過放肆,她小心抬頭看了看樓上,沒有反應,還好徐仁賓沒聽到這些話。
瓏娘定了定神,重新低下頭就要下跪,“是我口無遮攔,還望前輩見諒……”
膝蓋沒能跪下去,一道靈力托住了她。
葉蔓沉默片刻,說:“抱歉。是我想當然了。”
強者道歉十分難得,瓏娘一愣,又有一張符籙飄了過來。
葉蔓態度軟化許多,溫聲道:“這是我的傳訊符,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你可以聯絡我。”
魚怪的血液染紅了這片海,有其他海獸被吸引而來,葉蔓提劍躍出靈舟,手中劍光比徐懷譽還要凌厲。
瓏娘擦擦眼角,微澀地嗤了一聲:“天之驕子。”
沒體會過無力感,就這麼輕鬆地居高臨下來指責她。
可偏偏她又沒有倨傲到底,還能不顧身份差距向她道歉。
就像徐懷譽。
瓏娘捏著符籙走到一處安全的屋簷下,自言自語:“這樣怎麼更讓人生氣了。”
“因為你恨他,又無法徹底恨他。”頭頂飄來一道男聲。
“是……”瓏娘下意識點頭,意識到不對打了個激靈。
第一反應是夜堯,然而那聲音要更冷淡,而且夜堯正在舟外驅殺海獸。
她驚慌抬起頭,在屋簷上看到了那道沉靜的人影。
是夜堯的朋友、在悅得舍跟賴英縱衝突的客人!
殺賴英縱的兇手一直沒找到,其實瓏娘有過猜測,會否是當時那間包廂裡的某個人。
在賴天南前來問責時,她曾想要說出口,但潛意識讓她沒有多說什麼,之後有了徐仁賓的庇護,便不需要再被賴天南逼問了。
她下意識害怕對方,“我什麼都沒向賴天南說!”
遊憑聲:“有什麼可說的?”
瓏娘反應過來,儘量露出平和的笑容,“啊對,本來就沒什麼可說的。”
她想要煳弄過去,誰知遊憑聲又說:“你很識相。不過說了也沒關係,賴英縱的確是我殺的。”
他輕描淡寫說著讓瓏娘不敢聽的話:“嗯……我的手下殺的,四捨五入是我殺的沒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