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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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修竹:“……”
不,這明明是看人渣的目光。
遊憑聲安撫寧修竹道:“不要緊。”
他輕聲慢語的,彷彿並不在意。
薛霖捏著他的脈門微微施力,“你真的一點兒都不怕死?”
威脅性的殺氣從脈門蔓延過來,遊憑聲終於不再忍耐,五指一張用靈力將手腕上的桎梏彈開。薛霖也不再用力,很輕易地收回了自己突如其來的侵略行為。
遊憑聲輕咳數聲,面色微紅瞪他一眼,無奈道:“薛兄何必拿我玩笑,事到如今,我只是想更從容些,至少臨死前的姿態不至於太難看。怎麼可能真的不怕死?”
薛霖被瞪了倒覺得渾身舒暢,哈哈笑道:“這才對嘛,我可不願意救求生慾望太弱的人。”
是嗎?
那麼為了滿足拯救欲,你一定會不遺餘力地煉丹吧。
遊憑聲微微一笑,宛如在瞧救命恩人,向他露出無比感激的神情。
他不喜歡示人以弱,但在需要的時候,也不排斥利用這一點。
*
另一邊,踏足中洲的夜堯一邊做好事一邊行路,終於到了丹盟的駐地。
他遞上拜帖,卻沒能見到薛霖,得到的回復是:盟主在悅得舍。
“白來這一趟。”夜堯嘖了一聲,腳步立即轉向瑞都。
他違背師命離開棲霞峰,以尋丹盟盟主為藉口,最終目的卻不是找薛霖。
——只要遊憑聲想要煉丹,就一定會在薛霖身邊出現。
第154章 冤大頭
答應下來後,薛霖重新將手裡的丹方看了一遍,仔細品了品,嘆道:“要集齊這丹方可不容易。”
現有的普通洗髓丹是七品丹,但難度堪抵八品丹藥,需要的材料也相當珍貴,他要為寧修竹煉製的便是這種丹藥。
而丹方並非一成不變,千萬年來,有些靈草滅絕、也有新品種靈草生出,丹方亦在丹修手中不斷進化改善。上古丹方本就比如今複雜,這一張又是專門為魔修打造,魔修與道修的修煉方法不同,要幫其洗經伐髓,洗髓丹的效果必須霸道強悍,以薛霖的眼力看,這張丹方比七品洗髓丹的難度還要翻上兩番,恐怕已臻頂級的九品丹。
其所需的天材地寶更是讓人怎舌,有幾樣即使是丹盟也不好找。
令他驚異的是,眼前人說他已將材料集齊。
現在居然還有水麒麟?薛霖目光停頓在“水麒麟血”的字眼上,又看了看遊憑聲,心想此人決計也不簡單。
但他沒有問有關水麒麟的事,只是點點冰盒裡的金胎綢玉果,“這東西你不需要?”
遊憑聲點頭說:“我的丹方已經集齊,這一枚薛兄儘管拿去。”
一億五千一百萬上品靈石,他著實大方。
同為身家不菲的強者,薛霖只是隨意感嘆一下,寧修竹卻為此動容不已——這枚果子是買給他的!
他從未想過遊憑聲不知道這枚果子去向的可能,在他心裡,遊憑聲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就在薛霖琢磨丹方的時候,樓下再次嘈雜起來,最後一樣拍品推出了。
許多人還未從金胎果的天價裡回過神來,仍被“赤羽甲”三個字激起注意力。
“赤羽甲,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我也覺得耳熟……啊,想起來了!那不是懷玉閣的東西嗎?”
“懷玉閣是什麼門派?沒聽過啊。”
“年輕人可能不知道,當年懷玉閣以馭獸聞名,秘傳功法叫做《幹元馭獸經》,被魔尊遊憑聲看中滅了門。除了馭獸經,懷玉閣最珍貴的就是這天階靈器赤羽甲了!沒想到有朝一日這寶貝還會現世!”
悅得舍充斥有關懷玉閣的討論。
“玉師兄!”三樓房間裡,明泉宗三個弟子同時看向玉鈞崖。
“……”
玉鈞崖以為自己會憤怒、會痛恨,但當真的親眼看到赤羽甲的時候,他卻感到一陣空茫,那些人嘈雜的議論聲在耳邊遠去,只剩下胸腔裡響得可怕的心跳聲。
拍賣臺上,那隻甲冑樣式的靈器被平鋪展示,每一片鱗甲都在陽光下反射著赤晶色的光芒,色澤奪目。
明明相隔甚遠,記憶也早已模煳,這一刻,他眼前卻好似能描摹出甲冑上每一片鱗甲的不同形狀。
“崖兒,你來摸摸,這就是我們家傳的靈器,等你築基,便能穿它出去歷練了。”
“父親穿吧,我能保護好自己,不需要這東西!”
“你這孩子,赤羽甲可是天階靈器,多少人想摸都摸不到的寶貝。”
……
“師兄,師兄!”耳邊的唿喚召回他的神志。
“玉師兄,你還好嗎?”女弟子擔憂地問,對上玉鈞崖放大的、彷彿蒙上一層血色的瞳仁,忍不住往後瑟縮了一下。
“無事。”他閉了閉眼,重新看向拍賣臺時恢復了平靜。
遊憑聲提醒過他,所以玉鈞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赤羽甲的底價是三千萬上品靈石。
一件好用的防禦法器猶如修士的第二條性命,天階防禦靈器足以抵擋化神大能的全力攻擊,三千萬的高價比起其巨大的價值也並不算高。
因此,眾人的競價更為激烈,很快就翻了個番。
“太過分了,那些人明知道赤羽甲是懷玉閣的東西,怎麼能公然買賣?!”女弟子憤憤不平地道。
男弟子如實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東西流落在外,無論別人用什麼手段得到,都變成了別人的東西。”
拍賣會里,難保有些拍品來路不正,但修真界終究以實力為尊,只要不會惹麻煩,拍賣行便不會追究其來龍去脈,這是約定俗成的共識。
除非原主人足夠強大、足夠有震懾力,拍賣行才會為避免爭端而拒絕寄賣,不過這種情況下,新主人把東西偷偷藏起來還來不及,怎麼敢頂著強者的怒火將其顯露出來?
眾人皆知,懷玉閣早已滅門,只剩下閣主之子實力僅在金丹期,得到懷玉閣遺物的人早就把東西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當然不可能歸還。
“可是、可是……”女弟子心裡替玉鈞崖不舒服,咬咬唇說:“這是師兄的家傳之寶,就不能想辦法拿回來嗎?”
“怎麼拿?”男弟子嘆了口氣,戳破她的希望,“就算我們將身上所有靈石都拿出來也不夠。”
轉眼間價格飆升到八千萬,再往上,叫價的人越來越少,追逐的速度也開始降下來,看來勝者將會在最後幾個財大氣粗的修士裡出現。
玉鈞崖畢竟年輕,除了身為掌門的師尊沒有其他後臺能依靠,這價格他還承擔不起。
玉鈞崖走到窗前,注視著原本屬於懷玉閣的東西,感到深深的無力。
想起遊憑聲走前告誡“勿衝動”,他深唿吸壓抑下洶湧的情緒。
前輩說的對,他不能衝動,以他的實力還什麼都做不到。
……沒關係。東西是死的,拿不回來也沒什麼要緊。
*
薛霖收起丹方,視線投向拍賣臺上炒得正熱的拍品。
他並不缺防禦手段,不過天階靈器可遇而不可求,反正他的靈石多到花不完,拍只天階靈器回去也不錯。
薛霖正要競價,忽聽身邊的人先他一步開口:“九千一百萬。”
他的聲音不算大,從房間裡傳出去的時候卻讓樓中的人安靜了一瞬。
“是薛盟主的包廂!”
“可叫價的聲音不是薛盟主啊,我聽著怎麼像……”
眾人反應過來,叫價的竟是先前向薛霖示好的男人!
他只說過短短幾句話,獨特清冷的聲線卻被眾人不由自主記在腦海裡。
此人果真抓住機會去見薛霖了!
卻不知他是在替自己競拍,還是在幫薛盟主叫價?
三樓,玉鈞崖驀地抬頭,黑眸瞪大投向對面。
薛霖的房間視窗是洞開的,但遊憑聲一貫不喜露面,玉鈞崖只能看到一角黑色布料。
“玉師兄,難道前輩是在幫你競拍嗎?”同門師妹驚喜地道。
或許前輩只是單純的想要赤羽甲而已。
偶爾,玉鈞崖會想象如果當初自己的拜師請求被應允,如今又會是何種光景。
現實很可惜,然而就算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他也會不自覺地想要依靠對方。
但他不想這樣,前輩沒有義務幫助他,即使事情對前輩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他也只恐索求太多會消耗緣分。
於是玉鈞崖只是輕輕搖頭,沒有說話。
……
“九千二百萬!”
“九千五百萬!”
“一億!”
競價還在上漲,遊憑聲又叫了兩次價,中途微微蹙眉停住了。
主子是沒錢了嗎?
寧修竹想到他剛剛花了一大筆靈石買金胎果,不由替他著急。
丹修很是賺錢,他也小有積蓄,不過大概只有兩千萬上品靈石,也不知道都加上能不能拍下赤羽甲?
寧修竹正要交出全部身家相助,在他開口之前,薛霖忽然饒有興趣開了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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