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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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鈞崖重新拎起鑽地鼠,繼續向深處走去,前方一個房間裡,兩個人正在投入地喝酒聊天,他如法炮製,隱蔽氣息緩緩接近。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聲音陡然響起!
“什麼人?!”被驚動的兩人要起身檢視,玉鈞崖一劍抹斷一個人的脖子,同時左手入懷取出一隻暗器匣,暴雨般的牛毛針將另一個撲過來的人射穿。
鑽地鼠雙臂盡失,腳筋也被挑斷,像一條蟲子般在角落裡蠕動著,口中叼著一塊金屬片,剛才正是他發出的聲音。
哨聲穿透力極強,此時在山中的人應當都被驚動了。
然而他只能看著剛殺過三個人的玉鈞崖眉眼凜冽,一步步走向自己。
“唔唔、唔……!”鑽地鼠毫無反抗之力,雙眸瞪大死在劍下。
動脈割裂的血飛濺在玉鈞崖臉上,又被他抬指輕輕抹去。
年少的經歷讓玉鈞崖性情冷硬,踏入青年時期,面容的稜角更為分明,氣質也更加肅殺。
獨自一人時,他在遊憑聲面前還殘存的那種柔軟少年感便全然消失了,他甩幹劍上的血,如同一抹復仇的幽靈向深淵下潛。
山峰青翠,草木茂盛,清新的空氣裡卻有血腥味隨風蔓延,連窪山上的鳥鳴不知何時停止了,鳥群撲朔著翅膀紛紛飛離。
暗處,一場血腥的生死搏殺正在無聲無息上演。
夜堯踏足連窪山時,看到了渾身浴血的玉鈞崖,和地上的十幾具屍體。
即使這些人裡沒有元嬰,以一己之力面對十幾個築基期和金丹期修士仍不簡單,能做到這一點的人能力不容小覷。
夜堯腳步微頓,手裡拎著的男修驚愕叫喊:“老大!你們……!”
玉鈞崖聽到聲音回頭,眸中還殘留著森然殺意,看清來人後愣了一下,微微收斂殺意。
“夜前輩。”他點點頭,似乎是太久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看來不需要我費力了。”夜堯將手裡的人也隨手扔在地上,問他:“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多謝前輩。”玉鈞崖搖頭道,“暫時不需要勞煩你。”
玉鈞崖留下了三個活口,都是金丹期修士,這批人中地位最高的人物。他們的手腳俱被折斷,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仰望玉鈞崖的目光裡充滿恐懼。
玉鈞崖將劍橫在被其他人喚作“老大”的修士脖頸,問:“赤羽甲是哪兒來的?你們手裡還有懷玉閣其他遺物嗎?”
“你是懷玉閣那名遺孤?”老大意識到什麼,跟他討價還價,“我可以告訴你,東西也可以還給你,但你必須放了我……”
“還有我!你必須放了我們我們才說!”另外兩個人也叫囂著交換條件。
玉鈞崖眸光一沉,正想動手施刑來逼迫他們,不遠處夜堯的聲音悠悠響起:“要我說,誰若率先說出答案誰就能活,誰閉口不言……就一個一個對你們用搜魂術,怎麼樣?”
“名門正派也行事如此狠毒?!”
第158章 赤羽甲
玉鈞崖劍尖一遞,在老大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冷冷道:“你們殺人越貨的時候,難道就不狠毒?”
原本三個人還想沆瀣一氣,只要每個人都堅持不鬆口便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玉鈞崖也不敢直接殺掉他們,免得得不到答案。
夜堯這句提議一出,三個人便生怕被其他人搶佔先機,開始爭先恐後回答他的問題了。
這方法很好用,只是有些陰損罷了。
不過對待這樣的人,本就不需要心慈手軟。
“別用搜魂術,我說,我先說!赤羽甲是我們一個月前從別人那裡搶來的!”
“那人手裡有好幾件懷玉閣的遺物,被我們瓜分了,你若想收回去,從我們幹坤袋裡找就行,只要你肯放了我們,想要什麼儘管拿走!”
玉鈞崖劍尖下移挑出老大身上的幹坤袋,又問:“那人是什麼身份?”
他們搶過的人太多,根本就記不起來。老大戰戰兢兢回憶:“我想想,好像……好像是個魔修!那人行事很高調,身上全是寶貝,跟他打起來我們才發現他是魔修……應該是碧幽宮的人吧?”
夜堯不悅道:“什麼叫應該?”
想到懷玉閣本來就是遊憑聲滅的,老大立即給出肯定回答:“不是應該,就是碧幽宮!那魔修在碧幽宮的身份應當不低,屍體已經被我們毀了,具體身份恐怕查不到了,你可以直接去查碧幽宮最近有誰死了。”
北溟遠在海外,正道中人無法踏足,很難打探訊息。不過如果死的真是個地位不低的魔修,應當還是有機會查到的。
但其實追查下去也沒什麼必要。當年遊憑聲將東西劫掠走,必然會將其分發給親信作為獎賞。只要一個個殺了碧幽宮的人,那些遺物自然會回到他手裡。
玉鈞崖手下一用力,劍尖穿透了老大的胸膛。
“不是說會放過我們嗎?你們言而無信!”另外兩人驚駭地道。
玉鈞崖持劍的手停住,轉頭看向夜堯。因緣合道體以仁義聞名,若是阻止他,他也只能罷手。
沒想到夜堯看著死人眉頭都不皺,做了個請的手勢說:“剛才的承諾是我說的,自然與你無關,請便。”
兩個散修:“……”
玉鈞崖一劍戳死一個,最後看向夜堯帶來的男修。
“等等。”這一回,夜堯卻攔了他一下,若有所思對男修說:“我看你剛才有話要說,你若是能說出點兒有用的訊息,我便只廢去你的修為,放你一命。”
男修咬牙切齒,“你們已經食言過了,還想讓我相信?!”
“那這樣吧。”夜堯直接伸手,極為熟練地廢了他的修為,然後誠懇道:“我先兌現承諾,這回你放心了吧?我不會做多此一舉的事。”
男修吐血:“……”
到了這時候,他不相信也得相信,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我記得,那個魔修不是碧幽宮的人。”
玉鈞崖:“那是誰?!”
男修說:“是焚癸派。當時老大讓我負責拆那人的幹坤袋,裡面有一塊焚癸派的令牌……我覺得很有趣就自己拿了。”
他的幹坤袋現在在夜堯手裡,夜堯把那塊令牌和懷玉閣的劍都交給了玉鈞崖。
玉鈞崖盯著令牌,緊緊握住劍柄。
夜堯:“你現在是不是在想,魔尊把這些東西獎賞給了其他魔門,你日後得把所有魔門的魔修都殺一遍才行?”
玉鈞崖:“難道不是嗎?”
夜堯搖頭,“那你這輩子都殺不完。”
“不管要殺到什麼時候。”玉鈞崖沉聲道:“只要我還沒死,就會一直做下去。”
夜堯提醒他:“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遊憑聲不是真兇?說不定是其他人做了這件事,然後把罪推到了遊憑聲身上?”
“不可能。”玉鈞崖說,“懷玉閣中所有人都失去了血液,除了遊憑聲,不會有人用這樣的手段。”
提起遊憑聲時,他的神情還算平靜,幽深的黑眸卻有如霧靄下燃燒著烈火,餘燼仍帶有灼熾的溫度。
夜堯想起從小到大如雷貫耳的血魔傳說,忍不住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我希望你繼續查一查,或許其他魔門也有吸血的功法手段,禾雀比較瞭解魔修,有機會你可以去問問他。”
玉鈞崖並不排斥他的好意,點頭道:“我明白了。”
夜堯看向被廢了修為的男修,說:“你的行動半日後會恢復,自己下山,莫再行惡事。”
“你真的肯放了我?”男修哆嗦著應聲,“好、好……我一定洗心革面!”
玉鈞崖將屍體身上的幹坤袋一一收集起來,尋找裡面屬於懷玉閣的東西。
夜堯指著山裡面問:“裡面還有其他屍體嗎?”
“還有一個。”玉鈞崖想起鑽地鼠。
閒來沒事,夜堯順便刷第七十三件好事,很勤快地跑了進去,“我去幫你拿。”
翻完所有幹坤袋,玉鈞崖將十幾具屍體一同銷燬。
仇恨的視線從不遠處射來,玉鈞崖頭也不抬地說:“你們之間難道還有同伴情誼麼?”
對方立即忌憚地收回視線,嗓音嘶啞道:“我不惹你,你也不能殺我。”
屍體燒燬,地面上仍殘留深深血跡。玉鈞崖被血色刺得閉了閉眼,胸中煩躁,冷聲說:“我又不是因緣合道體,食言一次,當然也能食言第二次。不殺你唯一的理由,是你已經是個廢物,日後只會生不如死。我若是你,還不如自盡了事。”
男修渾身一震,又驚又怕,又嘔出一口血來。
是啊,即使留下一條命,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修為盡廢后,他一瞬間老了數十歲,無力的身體豈不是連凡人都不如?!
“呵、呵……你!”男修唿哧唿哧喘著氣,死死盯著玉鈞崖,眸光恨得幾乎滴出血來。
“小心!”夜堯拎著鑽地鼠的屍體走來時,就見男修抿舌吐出什麼東西,一道暗器正射向玉鈞崖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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