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97頁

3,14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沒想到這人在不能動的情況下還能僅憑舌力射出暗器,這些人都喜歡在武器淬毒,夜堯急忙出手。

然而他來得已經晚了,阻攔的靈力慢了一步,那道暗器轉眼間刺中玉鈞崖。

“哈哈哈哈!你死定了!”

暗器上果然有劇毒,男修的臉色以極快的速度變成了青色。

在他得意的哈哈大笑聲裡,玉鈞崖緩緩起身,居然毫無異樣。

“你怎麼……?”

男修瞪大眼睛,驀地發現他破碎的衣衫下,閃出一點赤色光芒。

“赤……赤羽甲?”男修目眥欲裂,“赤羽甲怎麼會在你手裡?!”

然而他來不及得到問題的答案了,毒氣攻心,下一秒他就嚥了氣。

經歷一場苦戰,玉鈞崖身上的衣裳已經破損不堪,既然赤羽甲已經被發現,他便脫了身上的破衣服。

赤羽甲薄如羽翼,波光粼粼的光彩在陽光下一閃而逝,又被新外袍迅速罩住。

夜堯沉默片刻,“……這是禾雀送你的?”

“是。”面無表情連殺十數人的玉鈞崖,卻在這一刻發自內心地笑了一下。

他周身冷肅的氣息融化,深沉的黑眸也柔和下來,“前輩買來送我的。”

夜堯:“……”

不,那明明是薛霖買給你的。

話說回來,遊憑聲這事兒乾的也太……出人意料了。

當然,他不是不希望遊憑聲把赤羽甲還給玉鈞崖,懷玉閣的遺物本就該物歸原主。

但遊憑聲到底是怎麼做到讓薛霖花錢,把東西送玉鈞崖的?

將連窪山清掃妥當,兩人下了山,玉鈞崖說自己要去丹盟,夜堯便故作不經意地問:“你去丹盟……是去找禾雀?”

玉鈞崖以為他知道遊憑聲的位置,就點頭說是。

夜堯眼前一亮,遊憑聲果然在丹盟,這回他不會再撲空了。

到了山腳下,玉鈞崖禮貌與他道別:“今日多謝前輩相助,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不不,還不到別過的時候。”夜堯拍拍他的肩膀,唇角翹起,“很巧,我跟你順路,也要去見他呢。”

*

與此同時,丹盟。

“你就這麼隨我回家了?這裡可是我的總盟,正道的地盤。”帶遊憑聲進入丹盟正門後,薛霖笑道。

遊憑聲:“那又如何?”

薛霖:“你就不怕……我並不是誠心幫你,只是想騙你進來?”

原來是在故意嚇唬人,遊憑聲便很配合地露出一點害怕的神色,“薛兄不辭辛勞帶我回來,原來是要騙我進來殺麼?”

“哪兒有辛勞?”薛霖笑吟吟道,“只要能把你騙進來,一點兒都不辛勞。”

“薛兄你……咳咳。”遊憑聲側頭咳嗽數聲,再開口時就像是真的被嚇到一般,嗓音有些飄啞,“還請高抬貴手,我還想多活些年呢。”

他的面容蒼白,唇色也因病弱而淺淡,像是隻有黑白的水墨畫,唯有偶爾咳嗽之後,眼尾會飛上一點嫣紅。

薛霖看著他眉宇微蹙的樣子,玩世不恭的心忽然顫了兩顫。

“我剛才逗你的,你別戒備我。”他軟下聲音,嗓音柔和得能滴出水來,“我怎麼忍心讓你在我這裡再受傷?”

“我當然知道薛兄在同我玩笑,害怕是假裝出來的。”遊憑聲側頭看他,忽然笑起來,“怎麼你反倒當真了?”

“……”薛霖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輕聲喃喃:“你看起來這樣可憐,叫我怎麼不當真?”

遊憑聲彷彿沒聽到這句話,笑容平靜將頭轉了回去。

其實薛霖過去更偏愛明豔有脾氣的美人,一向對嬌柔的型別敬謝不敏,這一刻,他卻忽然喜愛上了另一種矛盾的風情。

像是精緻易碎的白瓷,剔透薄弱得彷彿一觸即碎,可他偏又出人意料的堅韌,病弱的表象下原來是元嬰期大魔修,危險與脆弱糅合的模樣更讓人忍不住心悸。

“我那裡有靈酒,是我用藥材親手釀造,性溫和,淺酌一些於你的身體有好處。”薛霖入神地瞧著他清雋的側臉,邀請道:“今夜我們一同飲酒賞月如何?”

第159章 丹盟

遊憑聲曾被許多種曖昧的目光注視過,不得不說,薛霖的分寸把握得極好,從不會讓人不適。即使是同樣俗氣的撩人手段,他用起來只讓人覺得風流雅緻,讓人心旌搖曳。

換一個內心柔軟的人,只怕早已向對方投懷送抱,可遊憑聲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拿了丹藥就會跑,一點兒都不想節外生枝。

他神色溫和啟唇,似乎想要說些應允的話,卻忽然再次嗆咳起來,捂住唇的白皙指縫溢位了鮮紅的血色。

“前輩!”寧修竹忍不住上前扶住他。

薛霖神色一緊,五指併攏,富有技巧地輕輕叩擊他後背的穴位,待他好受一些了,又取出一顆丹藥讓他吃下。

“這顆雪凝丹只能麻痺你靈脈的隱痛,但治標不治本,這幾日我會仔細研究你的丹方,儘快投入煉製。”他說,“在吃洗髓丹之前,你要儘量少使用靈力,否則即使吃再多雪凝丹,也無法減輕你的不適。”

丹藥下肚,常年如影隨形的陰冷和粘滯感立時消減幾分,薛霖手裡還真是有些好東西。

遊憑聲露出驚異神色,似乎有些呆住了,“我好多了,這丹藥真好。”

誇丹藥好,就是在誇他技藝高超,薛霖耳根一軟,直接掏出了一瓶雪凝丹。

一顆就價值萬金的一整瓶丹藥,被他一股腦送給遊憑聲,讓他難受的時候就吃一顆。

“我的確需要這種丹藥,就不虛偽推辭了。”遊憑聲看著他,認真地道:“多謝你,我會珍惜服用的。”

薛霖覺得他收禮物時坦率的樣子也讓人心裡很舒服,比起故作客氣的推讓,送禮者反而更多幾分滿足感。

“吃完這一瓶,你再來跟我要。”薛霖說。

“怎麼會吃得那麼快?我相信薛兄不會讓我等太久的。”遊憑聲微笑道。

薛霖一怔,緩緩點頭,神情增添了幾分認真,“在你吃完這瓶雪凝丹之前,我會將你的丹藥煉出來。”

遊憑聲心情很好地把玉瓶收起來。

至於吃人嘴短?遊憑聲沒有這麼高尚的情緒,他從來不愛勉強自己。

“只可惜今夜無法與薛兄同飲。”他擦拭著唇邊和手指沾上的血跡,顯露倦意,“月上柳梢時,我大概已經睡了。”

“旅途勞頓,你的確應該早些休息,是我考慮不周,待日後有機會再約定。”薛霖體貼地說,又對寧修竹道:“小寧兒,帶你禾前輩去客房,要中央最大最舒服的那一間。”

“是。”

寧修竹緊張地扶遊憑聲到了客房,忙前忙後替他整理床鋪、倒上熱茶奉到手心,又跑去將洞開的窗戶關緊。

“我沒那麼虛。”遊憑聲感覺他把自己當成了瓷器,“開窗吹吹風也挺好。”

寧修竹又很聽話地將窗推開了一道縫隙。

收拾完一切,他站在屋裡猶豫了一會兒,像是有話想說。

遊憑聲挑眉,“怎麼了?”

寧修竹飛快瞥了一眼窗外,沒人,小聲對他說:“主子,你可千萬不能上師祖的當啊!他醒過來還沒多久呢,我跟在他身後,都看到他兩個舊情人找上門了!師祖很花心的!”

遊憑聲差點兒笑出聲來。他問:“那兩個人打他了?”

“那倒沒有。”寧修竹老實回答,“他們都想和師祖再續前緣,但是師祖不願意,給了他們每個人好幾瓶丹藥,那兩個人就離開了。”

“咦,那兩個人不是賺了?”遊憑聲露出沉思神色,“這分明是財色雙收啊。”

寧修竹大驚失色,“主子!!!”

遊憑聲好整以暇道:“薛霖生得也不錯,對情人又捨得花錢,分手還能拿一筆分手費……我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寧修竹憋紅了臉,憋出一句,“可是,可是他只是想……想輕薄您,對感情並不認真,實在不是良配。您若是想要什麼丹藥,屬下替您煉,煉不了我會努力去學,學不了,我還可以去師祖那裡偷……討要。主子金尊玉體,可不能被師祖佔了便宜!”

“噗。”遊憑聲笑了,心說你那點兒本事去偷丹藥,不被薛霖抓著才怪。

寧修竹臉色漲紅,赧然道:“屬下逾越了,主子別惱我……”

遊憑聲失笑,“好了,虧你擔心我這個,放輕鬆,我沒那麼容易被人騙。”

只有遊憑聲騙人的份,這世上能騙他的要麼已經死了,要麼還沒出生。

寧修竹輕手輕腳關門離去,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傍晚時,寧修竹又送來幾碟點心和汁水充沛潤喉的靈果。

這兩天咳嗽太多,喉嚨還真有些癢。遊憑聲輕輕咬著玉梨果肉,視線飄向窗外。

月上中天,和玉梨果一樣黃澄澄的顏色。

這座院落景色極好,月光下,大簇白芍藥花開得旺盛,被風送來隱約香氣。花簇不遠處是一架木質鞦韆,在晚風裡輕輕搖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