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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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憑聲怔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夜堯穩了穩氣息,飛快解釋:“那個時候我剛聽說……原來你接近我是為了吸我的氣運,實在有些魂不守舍。恰好我師尊剛剛晉階需要調息,我就在師尊的房間裡替他護法,想要靜下心來再去找你。”
“沒想到兩艘靈舟並不同路,廣明子也不跟我說一聲就開船往北走了,我後知後覺才發現,慢一步想去追你的時候,才發現你竟然已經開著自己的船跑了!”
三言兩語,這就將誤會扯開來說,即使氣惱到極致的時候,他優異的語言系統也沒滯澀,更不存在說氣話將人推遠的情況。
……原來是這樣。
遊憑聲怔忪了一會兒,感覺到眼前陰影再次壓下來,下意識微微偏過了頭,只讓夜堯吻到了臉側。
灼熱的觸感蹭了蹭他臉側的肌膚,移到他耳側咬了一下。
夜堯氣惱地咬著他,含含煳煳指責:“明白了吧?所以是你走得太快了。”
“……”
“就因為我聽到真相之後沒及時給你反應,你就以為我的感情動搖了?”夜堯道,“我也需要一段時間調節心緒啊。”
不是這樣。
夜堯的心志一直很強大,遊憑聲從來不覺得他調節得慢,現在更覺得他調節起來快的讓人不敢信了。
“你能接受?”遊憑聲問。
“你是說……你吸我氣運的事?”
“嗯。”
夜堯忍不住又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點兒嗎?”
“這不僅是信任的問題。”遊憑聲說。
他說走就走的決絕……源於以己度人。
如果易地而處,換成是他自始至終都在被人欺騙,便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即使假裝這件事不存在,你仍然會記得。日後每一次想起,都會在心裡不快。”遊憑聲說,“就像紮了根木刺,既然拔不出來,與其受折磨,不如儘早放下。”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夜堯隱約觸碰到他的想法,驚喜發現遊憑聲這麼輕易就放棄,並非是源於對他的不在意。他試探地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蚌含砂礫尚能將其磨成珍珠,何況區區一根木刺,你怎麼知道我不願意苦中求樂?”
“強求很沒意思。”遊憑聲冷懨道,“兩人的感情僅憑單方面寬容不可能走太遠,我也不想看你自行其是的委屈,不如及時止損。”
“你說的沒錯。”夜堯道,“如果真的拔不出這根木刺,還是及時止損比較好。”
“……”遊憑聲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但誰說我拔不出來?”夜堯又笑了,“告訴你,我完完全全、打心底裡願意接受這件事。”
“——對天發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因為不解,遊憑聲的眉頭都蹙了起來,他根本無法想象,“為什麼?”
夜堯:“我記起來了,我們在洪荒海底的時候,你曾經想要跟我坦誠這件事,是不是?”
遊憑聲徐徐點下了頭,夜堯很敏銳,發覺這件事也不奇怪,不過……畢竟他沒有說出來,夜堯還是從別人那裡突兀知道的。
夜堯彷彿看出他的想法,低笑一聲說:“你沒說出來也沒關係,就算你從來沒有過說給我聽的打算,仍然沒關係——”
“我現在覺得……這樣也不錯,甚至為此感到高興。”
遊憑聲呆愣了一下,慢吞吞轉頭看他,像是從沒想過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夜堯第一次見他這樣的表情,只覺眼前人實在可愛至極,他歡喜地又湊了過去,遊憑聲不許他親,便蹭蹭他的臉頰和耳側,“只要你還需要氣運,就會需要我,是不是?有了這一層糾葛,我現在更有安全感了。我離不開你,你也離不開我,這樣不好嗎?”
遊憑聲:“……”安全感?
啊這,原來夜堯的腦回路是這樣的嗎?
“誰叫我這麼愛你呢?”夜堯嘆道。
這天下間除了因緣合道體,還有誰能無休止地供給你要的東西?
“有了我,你怎麼可能看得上玉鈞崖那小子?他根本就沒辦法滿足你……”夜堯在他耳邊喃喃,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在遊憑聲看不到的視角里眸光微暗,“所以別再說分開這種話了。”
“我願意一直讓你吸氣運,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我會繼續多行善事補充……”
遊憑聲忽然側過頭,輕輕抬臉,貼上他不斷吐出甜言蜜語的嘴唇。
夜堯瞳孔一縮,宛如被解綁的大型獸類突然獲得行動自由,他一隻膝蓋跪上鞦韆的木椅,抬手按在遊憑聲的腦後,以堪稱兇勐的速度回吻。
第162章 吸取氣運
吱呀,吱呀。
寬闊安靜的院子裡,忽然響起木質材料略顯激烈的摩擦聲。
鞦韆晃動的幅度在變大。夜堯整個人都半跪到了上面,弓起背,捧著遊憑聲的臉自上而下親他。
胸腔裡洶湧的情緒全部灌注在狹窄濡溼的接觸裡,夜堯被火燒得厲害,唇舌便忍不住越來越用力,導致地勢較低的遊憑聲不得不漸漸變成了後仰著承受的姿勢,要不是腰身肌肉有力,大概已經跌倒在鞦韆上只能任對方壓制著予取予求。
他勁瘦的腰身反彎成了一張弓,優美的弧度繃緊到了極致,但始終沒有洩去力量——兩人之間總是如此,荷爾蒙碰撞,只是男人之間的相互吸引與對峙,不存在高下強弱之分。
半晌,遊憑聲扯扯夜堯腦後的頭髮,這是一個訊號,夜堯稍稍退開,但仍用雙手捧著他的臉頰。
“怎麼了?”夜堯啞聲道。
遊憑聲勾著夜堯的後頸借力直起腰,示意他看頭頂。
夜堯抬起頭,就看見頭頂鞦韆架繩索連線的地方居然有一段斷裂的空隙,他驚了一下,“這鞦韆……怎麼壞了?”
“你沒發現嗎。”遊憑聲說,“一直是壞的。”
夜堯後知後覺,遊憑聲坐在上面時原來一直在用靈力牽著鞦韆斷裂處。他自進門注意力便圈在遊憑聲身上,居然連這樣明顯的細節都沒發現。
他本該為自己的粗疏懊惱一下,想到這裡又不怎麼高興了,以一種充滿不滿的語氣哼道:“剛才那種時候,你還能分出心神管這東西?”
“不管它怎麼辦。”遊憑聲忍不住抬指,指腹遲疑地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感覺唇瓣被吸吮過度而微微發麻,“……讓木椅掉下去,你和我一起砸到地上?”
以兩人的實力,倒不至於跌到地面上,但被這種意外閃一下,方才的氣氛被打斷是一定的。
夜堯於是立馬改口,甜甜蜜蜜地道:“你可真厲害,我被你保護了哎。”
面對浮誇的讚美,遊憑聲熟練而淡然地“嗯”了一聲,又說:“至於為什麼停下……繼續下去,我怕我就管不了它了。”
“……”夜堯微微睜圓了雙眸,唿吸都在這一刻粗重了一下。
或許是遊憑聲長久以來表現得太過冷淡,無論是感情上的互動還是身體上的親近,對他來說都似乎可有可無,因此即使是做過接吻這般親密的事,夜堯也不敢拿更深入的欲求去臆想他。
當然,夜堯有過許多無法說出口的妄念,亦做過一些讓他失魂落魄的綺麗夢境,但那些妄念、那些夢境裡,總是他在一頭熱,他彷彿在追逐一隻大海中游蕩沉浮的海妖,即使有幸捉到,觸碰對方時也像是隔著虛幻的霧氣。
而此刻,輕飄的霧氣盡數消散了,他捉住了海妖蒼白纖細的手腕,海妖薄豔的真容自水中浮出,不僅沒有對他露出利齒,還對他露出了輕柔美麗的笑容。
這不是他單方面的妄想,更不是一觸即散的夢。
是他理解的那種意思嗎?夜堯幾乎是在頭暈目眩地想,遊憑聲對他也有慾望……以至於會讓他靈力不穩定,維持不住那根斷裂的繩索?
“怎麼。”遊憑聲挑眉說,“我也是男人,會想那檔子事很奇怪麼?”
說這話時,他還是口吻淡淡的,落在夜堯耳中,卻好似火上澆油,被話語裡的隱晦意思擊中,夜堯一下子沸騰起來,耳根到脖頸都被這簡單幾個字逗紅了。
“……不,不奇怪。”他喉結滾動著,簡直要燒起來了。
吱呀聲漸弱下去,鞦韆隨著慣性小幅度擺來擺回。
夜堯忽然有種同遊憑聲一起在海上飄蕩的感覺,不是在洪荒海上的那種大船,而是隨波沉浮的小舟,上頭只有他們兩個。
巨浪翻滾他也沒暈過船,此時卻有種奇異的眩暈感。他呻吟了一聲,把頭垂放在遊憑聲肩上,用做夢的語氣說:“啊……現在你把我吸乾我也願意了。”
“出息。”遊憑聲呵了一聲,“你願意,我還不願意,我可不想竭澤而漁。”
夜堯用額頭抵著他的頸窩蹭了蹭,高興地笑起來,“我知道你捨不得。”
“你說你做了百件好事?”遊憑聲問:“怎麼這麼快?”
一百件聽起來似乎不多,卻是要實打實一件一件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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