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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麼?”夜堯咕噥道:“我還覺得慢呢。”

“你都做什麼了?”遊憑聲有些好奇。

夜堯想了想說:“不管多大的事都算,路遇不平就阻止,遇見靈獸受傷就幫忙包紮,就算有人沒站穩要摔倒,扶他一把不也算善事?還有,如果去坊市逛上一圈兒,能碰見兩三個往地上扔垃圾的人,我會把垃圾和髒汙去除掉。”

遊憑聲:“……你還挺有環保意識。”

其實“垃圾”這個詞,還是夜堯從遊憑聲口中聽來的。他一直很用心地記著與遊憑聲相處的每一個片段。

每當遊憑聲說出什麼別人不理解、卻只有他明白的東西時,夜堯心中都會有種滿足感,彷彿只有他們兩人是處於同一世界的。

玉鈞崖留下的玉佩還在這裡,因為剛才的動作,從遊憑聲的膝蓋滑落了下去,此時正擱在遊憑聲背後的木板上。

夜堯眯著眼看了看那塊白花花的石頭,想起玉鈞崖臨走前看玉的那一眼,有種把這塊礙眼的東西掰成兩半的衝動。

遊憑聲也想起了被擱置的玉佩,推開夜堯去找,他剛剛轉身,就感覺身後的人不老實地動了動,手臂靜悄悄伸了過來。

於是在觸到玉之前,他先一步摸到了夜堯的手。

比起遊憑聲和涼玉沒什麼差別的體溫,這隻手很燙,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拽著玉佩的穗子想把他的東西拿走。

遊憑聲按住他的動作,“幹什麼?”

夜堯憋屈道:“你就不需要這個了吧?”

“氣運都充進去了,不用難道扔了?”

對於別人來說,氣運縹緲,對遊憑聲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東西,一絲一毫也不想浪費。

夜堯還是說不行,他一點點扯著玉佩的穗子把東西扯到掌心握住,握得緊緊的以示不肯還他的決心。

遊憑聲:“……”

“乖。”遊憑聲拍拍他的臉頰,“又不是想換了你,這有什麼可鬧彆扭的。”

夜堯更憋屈了,覺得他真不解風情,“你吸過我的氣運,怎麼可以再去吸別人的?”

遊憑聲:“不可以嗎?”

“不可以。”夜堯堅持,“你只能吸我一個人的。”

說著,他扯開衣領,將整個脖頸都露在遊憑聲眼前。

健壯有力的肌肉很好地包裹出他修長的脖頸線條,喉結、經絡、脈搏……人體的弱點毫無掩蓋地暴露在遊憑聲面前,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膚下脈搏的鼓動。

活躍、健□□動而富有生命力。

……只要此刻他伸出手指,不需多花費半點兒力氣,就可以要了這個世界的主角的性命。

主角如果這樣死在他手裡,天道一定會瘋吧。

當然,正如夜堯不會戒備他,遊憑聲也不會這麼做。

他伸出手,指腹擦過夜堯突起的喉結,“你幹嘛?”

喉結在他指下滑了一下,夜堯說:“玉鈞崖的氣運我補給你,你吸我的,多吸點。”

“……”遊憑聲:“你當我是吸血鬼嗎?”

“你與我接觸得越緊密,能取走的氣運越多吧。”夜堯含笑道:“難道我猜錯了?”

遊憑聲看了他一會兒,傾身湊過去,唇瓣輕輕貼在他喉結側方。

夜堯忍不住在咽口水,遊憑聲唇旁感受到的突起頓時滑動得更厲害。

這是人體最致命的弱點之一,絲絲縷縷氣運很快沿著皮膚接觸的地方流淌過來,像是在與遊憑聲分享他豐盈的生命力。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裝得了乖,扮得了委屈,還有源源不斷的氣運給他吸取……遊憑聲想,死了多可惜。

“我的氣運味道肯定也是最好的。”夜堯又哼唧著說:“你如果找別人,一定會後悔的。”

氣運有個鬼的味道。

天光徹底湮滅了,月亮爬上樹梢,灑下淡淡清暉。

鞦韆後是花圃,大團大團花開得正盛,最惹眼的是一叢白芍,花朵綴得花枝微微彎腰。

風一吹,濃郁的馨香撲過來,遊憑聲覺得香得燻人,便起身進了屋。

他一離開,搖搖欲墜的鞦韆徹底散了架,砰的一聲,木椅重重砸在地上。

夜堯看了一眼可憐的鞦韆,揉揉鼻子,緊跟在遊憑聲身後也熘進屋裡。

他反客為主地率先撲上床,拍拍身邊的位置,“快來,繼續給你吸氣運呀。”

故作可愛的語調,也掩蓋不了他急迫到灼熱的侵略性。

這種環境,繼續就不僅是吸氣運,而是別的了吧。

遊憑聲腳步微頓,撩開衣襬在床邊坐下,他說:“我現在……”

夜堯再也等不得了,直接伸長手臂一拉,抱著他滾進鬆軟的被子裡。

“你現在……怎麼樣?”夜堯撐在遊憑聲上方,抵著他的鼻尖,有一搭沒一搭蹭著他的唇縫。

半開的視窗吹進晚風,送來濃濃的花香,夜堯嗅著這過分甜美的香氣,幾乎就要醉了。

遊憑聲想說什麼,剛一啟唇就被他鑽進來堵住。

氣息相聞,空氣逐漸粘稠,花香似乎都變得灼熱起來。

就在這時,院落外傳來一道優雅磁性的男聲。

“禾道友,今夜清風明月正好,我備了薄酒一壺。”薛霖含情脈脈道:“一同賞月否?”

聲音裡能聽出來孔雀開屏的味道。

夜堯:“……”

這人的年歲少說是遊憑聲的兩倍,還來勾搭他?真是老不修!

第163章 飲酒

夜堯撐在床上的手掌微微握緊,目光不善地扭過頭看向傳來聲音的方向。

薛霖站在院門口,在發出邀請後也不催促,風度翩翩地等待著院主人的回復。

夜堯:“……”

他真想發出點兒聲音,讓門外那老傢伙知道這已經是他的地盤了,可惜不等他做出什麼,肩膀就被身下人推了推。

遊憑聲用兩根手指抵著他壓下的肩頭,推起他的同時,從柔軟溫暖的被子裡坐了起來,若有所思看向窗外。

夜堯不怎麼甘心地還想把他按回被子裡,溫熱的氣息如影隨形環繞過來,簡直像只在主人工作時纏住主人胳膊,想要霸佔他全部注意力的貓。

只不過這隻貓的體型過於大了些,纏人的程度更是可怕,稍一不注意,主人大概就要被這迫人的體重撲倒了。

遊憑聲當然不是那種會色令智昏的貓奴,他就像拎一隻貓的後頸那樣輕易地把夜堯從身上拂開,在榻上支起身體,把身邊的窗推開半扇。

院門外是薛霖風流俊逸的身影,他拎著一壺酒,一身雅緻的青衫在風裡輕揚。

腰身一緊,夜堯從背後環住了他,用額頭撞了撞他的肩後,彷彿在無聲抗議。

遊憑聲沒搭理他,看著窗外的薛霖問候了一聲:“薛兄?”

開了縫隙的視窗裡露出半張精緻的面孔,他烏髮白膚,眉眼修長,如月光一般皎白清冷,眼尾又不知為何似是染了紅暈,顯露出頗為曖昧的惹眼顏色來。

“哎。”薛霖忍不住又往前靠近了一步,砰的一聲輕響,足尖踢到了門板上。

按理說整個丹盟都屬於薛霖,沒有任何他不能踏足的地方,但他當然不會如登徒子一般踏月翻牆而入,只是體貼地隔著院門問視窗裡的遊憑聲:“難道你已入睡,我可是攪擾到你了?”

遊憑聲想了想,這次沒有拒絕,說了聲:“盟主稍等。”

白皙細長的手指從窗隙裡探出,吱呀一聲,視窗闔上,遮住了那張半掩的幻夢般的臉龐。

薛霖靠在門口等他給自己開門,晃悠著手裡拎著的酒壺,眼睛還黏在合攏的窗縫上。

遊憑聲關上窗戶回過頭,就看到夜堯目光烏沉沉望著外面的模樣,而在他回頭的那一刻,對方臉上陰翳的神情又飛快化作了委屈。

“你喊他薛兄,他也好意思答應?”夜堯哼哼唧唧地又用額頭撞了撞他的肩膀,“他歲數比你大了一倍還多呢,真不害臊。”

“……”遊憑聲感覺自己被內涵到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比你大好幾倍還多?

遊憑聲沒反問出來,他知道自己一說出口,夜堯肯定又要拿出“一千年後我們就是同齡人”的說法胡言亂語,總之主打一個雙標。

夜堯拿眼睛描著他的神情,看到他露出無語神色,知道他不可能改變主意,但還是故作可憐巴巴的樣子說:“你真的要讓他進來?”

“不要啊。”說著,手還伸過來揪了揪遊憑聲的袖子,演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好像門外站的人多窮兇極惡一樣。

遊憑聲:“……”演得不要太假了。

“別玩了。”他拍掉扯自己袖子的手,在夜堯露出委屈表情後又抬起手指撓了撓他的下巴,“我還要等薛霖煉丹,一會兒你對他客氣點兒。”

夜堯低頭蹭了蹭他微涼的指尖,嘆了口氣,幽幽道:“他是德高望重的前輩,就算非要進來打擾我們,作為晚輩,我還能怎麼對他不客氣呢。”

這話說得客氣極了,只是莫名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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