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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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明泉宗暗中供奉著一隻上古神獸玄武,七階實力,相當於人類修士的化神期。
原著裡,原本玉鈞崖離結嬰還有很大一段距離,卻意外契約了這隻神獸。與契約獸兩個大境界的差距給他的實力也帶來了質的飛躍,一舉突破元嬰期,也因此趕上了幾年之後的荒古秘境,在其中遇到一番機遇,還找到了屠戮懷玉閣的真兇。
也正因為契約了護宗神獸,玉鈞崖在顧明鶴死後成了明泉宗掌門最為看重的弟子,最終登上了宗主之位。
“下次接到去百獸園餵食靈獸的任務,記得往深處的禁地走一走。”遊憑聲指了指他手裡的玉佩,說:“回收了氣運再去。”
那隻玄武曾受過重傷,正在沉睡,只有修煉了幹元馭獸經的玉鈞崖能夠喚醒並降服。
不過玉鈞崖的氣運被他吸走一部分還沒恢復,就這麼去,說不定會錯過該有的機緣。
玉鈞崖愣了好一會兒,彷彿被這個驚人的訊息砸暈了。
遊憑聲只是信口提醒,不等他反應,找到凌霄峰的方向,抬步走去。
玉鈞崖回過神來,快速跟上,七階神獸距離他太過遙遠,一時之間,比起神獸的衝擊力,意識到自己受到前輩久違的指點反而更讓他振奮一些。
“前輩,你要進水系靈脈嗎?”他知道遊憑聲不可能專門為送還氣運跑這一趟,忙說:“您要小心,據說那位鎮守在靈脈中的化神期老祖有突破的趨勢!”
天璇老祖在凌霄峰下的靈脈中閉關千餘年,佔據脈眼的資源,倘若能晉升成功,將會是修真界繼天塗上人之後第二個大乘修士,將明泉宗的威懾力更推上一層樓。
遊憑聲從記憶裡把對方提出來,想起來這是位老朋友了。
上一次天璇出關,還是他上次來明泉宗的時候。
“知道了。”他背對著玉鈞崖渾不在意點了下頭。
他是來薅明泉宗羊毛的,當然會低調行事,繞著天璇走了。
第169章 洗髓
曾經為了結丹,遊憑聲就潛入過明泉宗的水系靈脈,當時鬧得沸沸揚揚,讓明泉宗警惕了好一陣。
在那之後,明泉宗對於禁地的看守便加倍警惕,要不是脈眼在凌霄峰之下不能移動,大概恨不得把禁地換一個地方藏起來。
凌霄峰外守護的陣法加固許多,漸漸接近山下,遊憑聲還能察覺到遠近數名元嬰修士的氣息,聯想到玉鈞崖說的天璇即將突破,這幾個隱藏在附近的元嬰長老顯然是在為天璇護法。
可惜防護的再周密,也影響不到遊憑聲的動向。他肩側頂著婆娑通幽鼠,找到陣法一處弱點,毫不猶豫潛入進去。
唿——風猝然變大,常年安靜的陣法深處颳起一道強風,吹落一地樹葉。
突如其來的變化招致了附近之人的警惕。
數秒後,距離最近的護法長老閃身而至,目光炯炯射入傳出異動的方向。
他靈力壓縮於雙目,看入簌簌有風的陣法之中,正對上一雙幽深的鳳眸。
對視中,護法長老睜大眼,正要高喊出什麼,眸光卻倏然渙散。
“——你什麼都沒看到。”
那雙暗紅色眸底如有血色蓮花綻放旋轉,護法長老清醒的神志截斷兩秒,回神時,那道幽靈般的黑色身影已經消失在禁制深處。
“發生什麼了?”又有三名元嬰修士依次落下,謹慎詢問最先前來的護法長老。
“沒事。”護法長老晃了晃頭,已全然忘記剛才的插曲,毫無異樣回答:“什麼都沒發生,只是一陣風而已。”
周圍恢復平靜,四名護法者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化為紋絲不動的磐石,於入定中守護著宗門的禁地。
……
與夜堯分開之前,遊憑聲已經吸夠了氣運,分開一段時間不成問題。
他不想幹等著夜堯來找自己,發了條訊息告知對方,就獨自一人扎進靈脈裡。
沉入粘稠如水的靈氣流中,鋪天蓋地的藍頓時撞入眼簾。
深淺不一的藍色流動、變化,生機勃勃,濃郁的水靈力帶來比深海更沉重的壓強,靈氣如有實質般往毛孔裡鑽。
冰靈根由水靈根變異而來,這條水系靈脈對於遊憑聲來說是大補之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輕車熟路略過脈眼中心打坐的天璇,向深處潛去。
距離脈眼越遠,靈脈濃度越低,顏色越淺。遊憑聲要先吃下洗髓丹再修煉,此時需要溫和一些的靈壓,他離開晃眼的湛藍色靈脈,停留在天空一般淺藍色的地方,手腕一翻,掌上多了一顆圓潤的靈丹。
自離開北溟,費過不知多少力氣,全為這枚洗髓丹。
目的於今達成,但這不是事情的結束,而是全新的開始。
遊憑聲注視丹藥片刻,淡色唇瓣勾了勾,將洗髓丹放入口中。
甫一入腹,丹藥猝然爆開,強悍的藥性化為星辰般的點點力量,撞入四肢百骸之中,靈脈頓時猶如被無數只蟲蟻兇勐啃噬。
洗經伐髓如同拔出筋骨、重塑肉身,魔修的洗髓丹效力更強,痛楚較之猶烈百倍。遊憑聲細長的手指忍不住攥緊,發白的指尖刺進手心裡,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那痛楚深入骨髓、攪動靈魂,讓人幾欲嘶喊出聲,直到喉嚨喊破也難以發洩,然而他閉目體會著這劇烈的感覺,緊抿的唇瓣卻笑意未減,弧度反而越來越大。
痛苦是活著的證明。
他淺淡的唇色漸漸加深,綻放出驚人的豔色,那顏色紅得滴血,烏黑長髮漂流在腦後,在美麗的藍色海洋中迤邐成柔軟的海藻。
很早以前,遊憑聲就學會了把疼痛化成驅動力,於是討厭的痛楚也變成登上的階梯。
即使跌到泥濘裡,他也能靠泥土果腹,根系深扎於地底,千萬次捲土重來。
殺不死他的只會讓他更強大。
*
收到遊憑聲的傳訊符時,夜堯正在師尊的洞府裡挨訓。
他捏住天邊落下的靈光,有一瞬間不知為何,怔怔望向湛藍的天空。
“有人找你?”
“……啊。”過了好幾秒,夜堯才被天塗上人威嚴的聲音喚回注意力。
他將散發淡淡光芒的傳訊符攥緊在掌心,含煳回答:“是……一個朋友的訊息。”
天塗上人沉聲說:“都元嬰期了,還如此恍惚鬆懈,像什麼樣子!”
“是是。”夜堯要多乖有多乖,“師尊教訓的是,徒兒曉得了。”
他越配合,反倒顯得越不認真,天塗上人重重拍了一下身邊的桌子,堅固無比的金石材料瞬間佈滿裂紋。
“徒兒惹您生氣,您打我就好,何必打珍貴的物件?”夜堯向師長認錯的態度嫻熟極了,立即心疼地摸摸桌沿說:“這張桌子您最喜歡,現在因我毀掉,徒兒要內疚死了。”
被他一摸,本就搖搖欲墜的桌子頓時崩塌,紛紛揚揚的碎渣飄在空氣裡。
“成日裡吊兒郎當,成何體統。”天塗上人被煳了一臉,氣得吹鬍子瞪眼,“你給我閉關思過!除非荒古秘境開啟,否則不到元嬰後期不許出來!”
夜堯自作自受,垂頭喪氣應下:“……是。”
從天塗上人身邊告退,夜堯手指微微捏緊,傳訊符化為碎屑飄散在風裡。
分開的日子實在太難熬了。
反正遊憑聲也在閉關,修煉起來時間過得快得多,他也只能閉關熬過這段時間了。
從薛霖那裡得來的丹藥,夜堯只留下了三分之一自己用得著的,將一部分大乘期的丹藥呈給師尊,剩下的要給掌門讓掌門分配。
去找掌門時,他在山下遇到孟玉煙,孟玉煙驚喜迎上來,“師叔,你回來了?”
夜堯點點頭,問她:“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廣明子為難你了麼?”
說到待她不好的師尊,孟玉煙忍不住有些失落,但又強撐起笑說:“師尊膝下徒弟甚多,我擠不到他老人家眼前,他自然也想不起我。”
其實對她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廣明子原本就不怎麼看好她,更傾向於教導那幾個天資更好的師兄,完全不管她,她反而覺得輕鬆一些。
而且有夜堯照顧,那些師兄每個人在師尊手下分到的資源,還沒有她從師叔手裡得到的好東西多呢。
想到這裡,孟玉煙又頗覺輕快,發自真心笑起來,她看看夜堯的臉色,體貼問:“師叔,你怎麼臉色不好,難道這次出門尋禾前輩,你沒有跟禾前輩和好嗎?”
夜堯聞言一頓,抬手搓了搓臉,“我看起來很不高興?”
孟玉煙搖搖頭,又點點頭,說:“還好。”
其實夜堯並沒有露出不高興的神色,她這麼說只是出於直覺。
師叔面對她時向來很和藹,笑吟吟得讓人覺得可靠,眼下雖然仍然在微笑,那笑意卻莫名有些收斂。
孟玉煙在心裡嘀咕,師叔的人緣向來極好,她原本認為不可能有人能面對他的示好而無動於衷。
然而當黑衣青年冷淡的面孔劃過腦海,她又覺得禾前輩無論拒絕任何人都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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