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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他未來一年可能都不想做菜,也不想吃肉了。

腥氣越來越濃,地上洇著些乾涸成黑褐色的血跡。

踏過髒兮兮的地面,隧道豁然開闊,眼前浮現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條巨蛇。

禾雀緊張地問:“前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嗯……我弄亮一點兒,你看到東西了別慌。”夜堯說。

火光在他掌心升起,禾雀輕輕“啊”了一聲躲到他身後。

巨蛇盤繞成圈,似平地隆起了一座小山。

古怪的是,在幽暗的光亮下,那條蛇的鱗片竟然呈現出透明的色澤,蛇皮下能看到粘稠的血色和猙獰的骨骼。

“赤練血蛇,應該是餵了什麼特殊的藥才變成這樣,那身血肉對修毒的人相當珍貴。”夜堯輕聲說,不知是在問禾雀還是在自言自語,“醉豔天裡沒醫修,更沒人修毒,養這種東西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禾雀只顧著害怕,“它好大……”

腳下蠢蠢欲動,他足尖一踩,魅影吞烏蟒不甘不願地縮了回去。

“它不會醒過來吧?”

“不會,它察覺不到我們。這種妖獸本就又瞎又聾,被製成這樣只會更遲鈍,只知道睡覺。”夜堯低聲笑笑,“睡這麼沉,現在你跳到它身上蹦兩下也叫不醒。”

他的嗓音低沉鎮靜,在這樣沉寂的空氣裡有種遊刃有餘的從容。“除非我們倒黴透頂,恰好碰見它自己睡醒……”

這句話剛說完,前方就浮現出兩顆拳頭大小的紅燈籠,巨蛇睜開了眼。

夜堯:“……”

“天哪。”禾雀眨眨眼,“怎麼會恰好碰見它睡醒呢?”

“啊。”夜堯咕噥一句,“今天真夠倒黴的。”

夜堯掐滅照明火焰,兩人躲入隧道內。

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蛇鱗摩擦著地面,巨蛇清醒後開始舒展軀體巡視地盤。

夜堯看了一眼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禾雀,想了想說:“回去。”

赤練血蛇是五階妖獸,實力等同修士的金丹期,這一條又比普通赤練血蛇更為劇毒,如果現在殺起來,他不一定顧得上禾雀。

兩人悄然往來路退去。黑暗中,一道看不見的影子在遊憑聲腳下延伸、拉長,像是戀戀不捨。

“就知道吃。”遊憑聲在心裡批評影蛇。

身邊人忽然投來敏銳的目光,影蛇悄無聲息縮了回去。

夜堯收回視線。

影子再次浮現,在遊憑聲腳下張牙舞爪,張大嘴阿巴阿巴。遊憑聲用力踩它一腳。

“踩什麼呢?”夜堯又看過來。

禾雀又跺了下腳:“腳麻,剛才被那條蛇嚇著了。”

“沒事,它不會追過來。”夜堯聲音平靜地道,面上卻微露狐疑。

禾雀忽然伸出手臂,拉向他的手。兩人並肩在隧道里走著,離得很近,夜堯被手上突然出現的柔軟觸感打斷思緒。

細瘦的小指勾了他一下,若即若離,像羽毛輕搔掌心。黑暗中好像格外容易滋長曖昧氛圍。

夜堯被燙到似的收回手。

他整理了一下複雜心情,義正言辭道:“禾雀,我不搞斷袖。”

禾雀的聲音很是無辜:“郎君誤會了,我也沒想和你搞斷袖啊。”

夜堯:?

夜堯扶額:“那你拉我手幹什麼?”

禾雀一本正經地說:“因為我有皮膚飢渴症。”

夜堯:“……”

還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病?

他將五個字在舌尖默唸了一遍,莫名覺著這種說法有些熟悉。

*

一回去遊憑聲就躺到了床上,聲音睏倦道:“郎君,我先睡了,下次有事我還願意幫你。”

夜堯覺得有點兒好笑,走這一遭彷彿把他累了個半死,生動地提醒自己他今晚幫了多大一忙。

翌日,夜堯從外間的臥榻上起身時,床上的人還在睡。

他撩開珠簾看進去一眼,少年瘦弱的身體蜷縮著,胸膛看不見起伏,似乎唿吸都比常人微弱。

他走近兩步,禾雀便忽然睜開眼。

還是這麼警惕。夜堯想起先前他還邀自己一起睡,心說真要一起睡還不一定睡得著呢。

夜堯道:“我出去了,你繼續休息吧。”

禾雀帶著睡意“嗯”了一聲,翻身朝向裡側。

夜堯走後,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足足十二個小時才睜開眼。

不是睡夠了,是餓醒的。差點兒忘了煉氣期還要吃東西。

偷人氣運當然要付出代價,他現在就像被加了一層虛弱疲倦的debuff,如果恢復原來的外表,膚色大概會分外蒼白。

活到現在,沒什麼是遊憑聲不能忍耐的,更何況這點兒代價跟他所得到的比起來不值一提。

當然,不需要忍耐的地方,他也從不吝於善待自己。比如眼下他不想吃辟穀丹,就懶懶從床上爬了起來。

醉豔天是個享樂的好地方,即使極北冰原物資匱乏,上位者也能享受到集中起來的優質資源。遊憑聲聞著香氣尋到廚房,端了幾盤點心和靈果就走。

遠處忽然傳來一個故作威嚴的喊聲:“禾雀!”

遊憑聲揣著手繼續走。

“禾雀!禾雀!”劉管事難聽的聲音像是鳥叫。

他對此充耳不聞,片刻後,劉管事氣喘吁吁追過來,喝道:“你耳朵聾了?”

遊憑聲:“什麼?”

劉管事加大聲音:“你耳朵聾了?!”

遊憑聲面露疑惑:“管事大人,您說什麼?”

“我說你耳朵聾了!!!我叫你你沒聽見?!”劉管事怒吼,吼完把自己差點兒嗆死。

遊憑聲這才說:“哦,您貴人多忘事。我被扔出去的時候耳朵不是凍壞了嗎。”

劉管事:“……”

劉管事忍住咳嗽瞪著他,忽然對他扭出一個笑容來。“禾雀啊,我看你身上的傷都好了,今日正好有個差事給你辦。燕師兄正要人服侍,我想來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燕師兄出手最是大方,這差事不知道多少人想搶,還好我幫你攬過來了。”他面上笑容陰惻惻的,“你快去清理一下自己,換件好衣服跟我走!”

扯著嗓子說了半天,劉管事嗓子冒煙,得意洋洋等待他露出恐懼表情。

就聽遊憑聲慢吞吞開口:“啊?”

“管事大人你再大點聲?”

劉管事氣了個仰倒。

第18章 果然是你

劉管事本想抬手扇他一巴掌,但燕竹喜歡完好無損的人,他只好忍了又忍,氣急敗壞道:“你裝聽不到也沒用!我已將你上報給燕竹師兄,你敢抗命?惹怒了他,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實際上,如銀杏一樣老老實實不曾惹怒燕竹,同樣被凌虐得痛苦不堪。

遊憑聲冷冷看他一眼,霎時間,原本還憋了許多的罵聲一滯,劉管事張了張嘴,莫名洩了一股氣。

“管事大人,何必跟他多言!”不遠處看笑話的櫻草忍不住衝了過來。高昂的情緒讓他尚算清秀的面龐微微扭曲,“我看不用再費事了,就讓他穿著這身衣服吧。”

就讓禾雀穿著這身灰撲撲的衣裳去伺候!

燕竹表面溫文爾雅,其實要多陰毒有多陰毒,要是對禾雀不滿意,煩躁起來不會讓他好過;要是對他滿意就更好了,被燕竹看上的人肯定會活得生不如死。

“也不錯,畢竟燕竹師兄看上他,主要是因為他伺候過府主,這張臉倒是其次。”劉管事思忖道。說著,他□□著摸了一把櫻草的臉,“要我說,他哪有我家櫻草長得帶勁兒,幸好燕師兄沒見過你,不然把我的心肝寶貝要走了,我想要的時候可怎麼辦吶。”

櫻草嗔道:“管事大人別說了,多羞人啊。”

他趴在劉管事懷裡,快意地瞄著禾雀的臉,想象著大仇得報的場景。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既不驚恐也不著急,雙手束在衣袖裡靜靜看著他,宛如在看一場無聊的把戲。

沒看到他痛哭流涕,櫻草咬牙諷刺道:“你這張臉也只有現在能這麼鎮定了,之後有你好受的!”

“管事大人,我來幫您把他扭送過去。”他主動請纓,劉管事笑呵呵點頭。

櫻草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他自恃煉氣中期修為,禾雀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不想對方恰好向旁邊跨了一步,沒反應過來的櫻草差點兒栽倒在地,沒等穩住身形,背心驟然劇痛,他踉蹌著撲倒。

過了數秒櫻草才反應過來,禾雀竟然給了他一腳。

櫻草撲騰了一下痛得沒站起來,竟生生嘔出一口血,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劉管事見狀臉色騰地變了。

遊憑聲八風不動,像是自始至終沒挪過位置:“不牢二位費力,我自己去就好。”

這一腳就像踹在劉管事的臉上,他臉頰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遊憑聲看向他,微微挑眉:“耽誤了燕師兄的好事,你擔待的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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