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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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能做到,而且只有你能做到。”
遊憑聲琢磨了一下,沒看出他的想法。到了夜色降臨,跟著夜堯出門時,他無語地發現自己被帶進了地牢。
“我對這裡不熟,還要靠你帶路才行。”夜堯說。
遊憑聲這才想起自己身上還有個“被貶去地牢幹活”的人設。
……不能讓虞美人幫你嗎?
故意的吧。
對地牢完全不熟的遊憑聲帶著他鑽進地道,按照自己走過的前進路線行進。因為上一次他靠的是血緣牽引之術走捷徑,一時間倒真像是明瞭這裡的道路。
他邊走邊說:“上次我在這裡遇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沒有郎君一起,我都不敢再來了。”
“哦?你遇到什麼了。”夜堯面不改色。
“有賊人潛入地牢,劫持了我,同郎君一樣讓我給他帶路。”禾雀似回憶起什麼恐怖之處,聲音微顫,“那賊人心狠手辣、喪心病狂,威脅要掐死我呢。”
心狠手辣、喪心病狂的賊人:“那你後來怎麼逃脫的?”
禾雀拍拍胸口:“幸好後來他不小心觸碰了禁制,我才趁機跑掉,謝天謝地。”
不·小·心。
夜堯心說謝什麼天地,你該謝的是自己吧。
“我不敢上報,也不知道那賊人被抓住沒有……”禾雀接著道,這句話還沒說完,身邊人溫熱指尖忽然在他削尖的下頜一點,嘴巴被迫合攏。
夜堯拉著他鑽入旁邊狹窄的支路,低首在他耳邊“噓”了一聲:“有人來了。”
腳步聲伴隨著抱怨聲靠近:“煩死了,現在巡邏比之前增了三倍還多。”
“府主禁地被闖,只是讓我們加強巡邏,沒治我們的罪還算好的。要我說,還得感謝那晚的混亂,不然咱們弄丟了那個體修,哪兒能這麼輕易被上面的略過去?”
“別再提這事兒了,就當沒這麼個人,反□□主也早就把他給忘了。”
兩道人影經過前方時,夜堯帶他藏在轉角的陰影中,抬掌附上他的口鼻,傳音道:“內唿吸。”
另一隻手就勢點在遊憑聲小腹,引導靈力在他靈脈中內迴圈。
溫熱氣息自背後籠罩,傳進丹田的靈氣也暖烘烘的,遊憑聲控制住彈開的衝動,裝作不熟練的樣子,磕磕絆絆隨他學內唿吸。
如果說手指搭一下臉龐吸來的氣運是+1+1+1,此時整個手掌的接觸就是+10+10;對方的靈氣鑽入他的丹田,隨著輸入變化是+20+30+80……他愉悅地眯了眯眼睛。
只可惜兩人接觸了沒多久,巡邏的守衛走過去後夜堯就放開了他。
遊憑聲暗暗嘆了口氣,他的厄運條如果同樣量化有999999999+。
眼下的場景極其熟悉,不久之前,兩人也是同樣的情況,同樣的姿勢。夜堯不由回憶起上一次守衛談論的物件,道:“說起來,沒想到遊憑聲都死了,在魔修裡仍積威深重。”
沒料想突然從對方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遊憑聲眼皮跳了跳。
“怎麼了?”夜堯俯身看他的表情。
“遊憑聲……”禾雀頓了頓,說,“魔修當然都怕他,尤其是我們合歡宗的人。”
“對了,合歡宗都在十年前被他屠淨了,只剩下醉豔天這一支。”夜堯隨口道,“你那時多大,見過他嗎?”
“見過他我怎麼可能還活著呢?”禾雀回答,“那時我還很小,是中途被府主收入醉豔天的,沒經歷過滅門之事。”
“十年前我年紀也不大,剛剛築基。”夜堯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趣問,“你聽說過他的傳言嗎?”
“什麼傳言?”他身上傳言多了,哪個傳言?
“聽說遊憑聲就出身合歡宗,曾被送給上任魔尊仇仞,但他後來逃出了碧幽宮,仇仞因此對整個北溟下了追捕令。再後來,就傳出他是絕世爐鼎、靈丹妙藥的訊息,傳得要多玄有多玄,好像吃了他就能立地飛昇似的,不僅所有魔修,正道也有不少人想抓他。”說起“靈丹妙藥”時,夜堯聳聳肩,表情有幾分不以為然,“他逃亡近兩百年,直到十多年前才再次被仇仞抓住,所有人都以為這次他肯定要栽,沒想到又傳出遊憑聲反殺仇仞、佔據碧幽宮的訊息。”
“很厲害啊。”夜堯嘖了一聲,“他逃亡的那些時間也不知道殺過多少人,每一個都被吸光了全身的血,後期還有不少人的屍體都被吃了,因此他得了個血魔的可怖名號。”
遊憑聲面無表情地捧哏:“哇。”你話好多。
“不僅魔道,正道也很怕他。在我們清元宗,搬出他的名號能止小兒夜啼,長輩常常拿他來嚇唬人,說不好好修煉、調皮搗蛋的小孩子會在晚上被血魔抓走吃掉。”夜堯回憶道,“我小時候好多次晚上不敢睡覺,生怕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張血盆大口。”
遊憑聲:“……?”
你才吃人。
夜堯含笑看他一眼,忽然問:“聽說我是清元宗的人,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原來在這兒等他呢。遊憑聲面色鎮靜,不露一絲破綻:“你送我的丹藥瓶上就有一個‘清’字,其實我早有猜測。”
“更何況……”他一臉認真地說,“如郎君這般的正人君子,即使陰暗地鑽進地道,也能看出是光明磊落之人。”
夜堯:“……”
誇我還是損我呢?
第17章 我不搞斷袖
避過巡邏,兩人重新上路。面對目的地那條幽暗的地道,夜堯抬步就要進去。
禾雀站在他身後沒動:“這裡是禁地……”
“別怕,我有經驗。”夜堯回過頭,單手輕按他的肩往前走。
遊憑聲有理由懷疑這人在對自己打擊報復。
不過他想象中自己被推過去的畫面倒沒發生,夜堯在禁制之前微停,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帶他安全走了過去。
上次被推進來夜堯沒急著跑,而是趁機破解了這道禁制。
遊憑聲也能做到,但他不以陣法見長,能破解這道禁制更多是源於年齡帶來的見多識廣,夜堯一個金丹修士能做到,則是因為他極擅陣法。
地道盡頭佇立著一道厚重的石門,其上鐫刻了密密麻麻的複雜符文,遊憑聲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疼。
還好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不然只能暴力破除,有夜堯在省事多了。
解開第二道門禁,進門之前,夜堯先縝密地在周圍布好消音陣,其熟練程度讓遊憑聲懷疑他說的經驗不只針對這地方,而是指偷入禁地這件事。
走過一段向下的暗道,盡頭又是一道萬斤重的堅固石門,這次沒有禁制,夜堯在黑暗中找到一處隱蔽的機關,撥動後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的隧道越發曲折,比先前寬敞得多,彷彿挖通了地底。
空氣裡腥氣撲鼻,夜堯拇指蹭了一下身側的牆壁,四壁明顯是人工開鑿,卻光滑得出奇,像是被什麼東西常年摩擦所致。
禾雀湊在他身側,似有些緊張,夜堯看了他一眼,開口閒聊:“魔修裡有什麼關於遊憑聲的傳言?你們知道的應當比我多。”
魔尊本人不想搭理他,想了想又改變了主意,道:“聽說魔尊很會吃。”
“會吃?”夜堯挑了挑眉。
“是的。”禾雀點點頭,“遊憑聲不是喜歡吃人嗎,因為他吃過的人太多,後來都有些吃膩了,就抓了許多大廚到碧幽宮,讓他們變著花樣給自己烹飪人肉。”
夜堯:“啊?”
禾雀壓低了聲音:“有一道有名的菜叫肉線,是取最細嫩的童男童女肉,將肉搗成肉糜,混合麵粉揉成麵糰、再製成細細的麵條,最後煮出來的面香混著肉香,嫩滑無比,根本不需要配菜。”
夜堯:“……”
“還有一道菜叫生滾人腦,有一張中間挖洞的高桌,洞的大小剛好夠固定住一個人的腦袋,廚師用快刀一劃,就將腦殼切開,拿下頭蓋骨。接著倒入燒滾的熱油,灑下蔥花調料,然後遊憑聲親自用湯匙攪拌摳挖,有時食材到了這一步還未死絕……”
夜堯:“……”
夜堯會做菜,所以在聽到描述時,不僅能想象到其中畫面,還能自動在心裡將菜譜補得更全,一時受不了得擰起眉。
“哦,對了,有時候吃熟的吃膩了,他會換口味吃生人片。”禾雀繼續用一種幽幽的聲音說著,“廚子把肉片得薄薄的,再輔佐各式各樣的醬料……”
他歪了歪頭,疑惑道:“郎君捏我肩膀做什麼?”
夜堯肅然起敬:“我覺得比起魔尊本人,魔尊的廚子更令人恐懼。”
遊憑聲:“……”
互相折磨半晌,腳下轉過一道大彎,前方終於出現不一樣的景象。
令人作嘔的氣味裡,半個頭蓋骨躺在地上,上面掛著腐臭的碎肉,夜堯盯著看了兩眼,忍不住想裡面有沒有腦漿。
築基期後才能夜視,遊憑聲裝作一無所知,淡定問他:“怎麼停了?”
夜堯:“……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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