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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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麼快。”遊憑聲低頭看它,說:“快點。”
黑蛇磨磨蹭蹭。
這時,瓏娘抱著一大團花瓣走到附近,遊憑聲想起一件事,開口讓她過來。
“前輩有何事吩咐嗎?”瓏娘走來,懷裡碩大的花瓣垂在半空,黑蛇張大嘴咬住花瓣一扯,差點兒把她拽了個趔趄。
“哦哦。”瓏娘忙蹲下身,把東西奉上。
黑蛇沒變得太大,那些花瓣豔麗柔軟,被它一口一口吃進去,畫面很特別。
夜堯噗地一聲笑了,遊憑聲沒眼看它,對瓏娘說:“你成婚,我還沒送你成婚賀禮。”
在洪荒海時,徐懷譽就決定與瓏娘結為道侶,但徐家老祖剛死,回去後他們又等了數年才結親,那時候遊憑聲在明泉宗閉關,出來才聽說這件事。
“誒?”瓏娘受寵若驚道:“這……多謝前輩。”
她當然不會客氣說不要,主上給予的一切她都要接收。
很多東西,在強者那裡不值一提,主上手指縫裡漏出來的,對她來說都是好東西。
遊憑聲抬起手指,隔空點了一下她的眉心。
瓏娘眸中劃過一絲茫然,片刻後渾身一震。
一道流光傳入她的識海,光芒炸開,印入她腦中的是一段功法文字。
主上竟然將徐家功法涉及血脈之術的地方改良了!
只要按其修煉,她再也不會被那些血脈純正的徐家人威懾……瓏娘止不住身體輕輕顫抖,驚喜得瞪大眼睛。
她唇瓣微動,想要吐出一個“主”字,反應過來及時改成“前輩”,眸底禁不住微微溼潤。
“行了,回去吧。”遊憑聲說。
“……是。”瓏娘深吸一口氣,放鬆自己的肩膀,轉身時表情恢復鎮靜。
在其他人看來,瓏娘只是有幸被前輩搭話,徐家人還有些驚奇,沒想到家主夫人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喂那條兇獸吃花瓣。
在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裡,瓏娘嵴背挺直,邁步時紅裙在空中飛揚成颯爽的弧度。
或許血脈之術不會傷害她,但此時她擁有了從未有過的底氣。
“成婚禮物啊……”
遊憑聲耳邊忽然響起幽聲:“我什麼時候能收到呢?”
不等遊憑聲說什麼,夜堯眼前猝然投下一片陰影。
漲大的黑蛇張開大口,一口把木皇的本體衝他吐出來。
譁——砰!
地面震了幾震。
夜堯:“……”
要不是他躲得快,差點兒被這玩意埋到下面!
第195章 安慰?
“夫人,你近距離看過那條蛇,可看出了什麼門道?”
八階木皇被剿滅後,這片木靈寶地恢復了安靜的生機,徐家人稍微撿了點兒十方籠屍草,趕緊離開了這裡。
即使早就遠離了那條蛇,問話的人還是不由自主壓低了聲音:“可是古籍裡記載的上古兇獸,魅影吞烏蟒?”
瓏娘說:“我不像四長老這般見識廣博,不知道魅影吞烏蟒是什麼樣子。”
四長老說:“據記載,魅影吞烏蟒渾體通黑,只有舌頭和雙目是血紅色,若往其張開的大口裡看,會看到深不見底的虛無深淵。”
“它的眼睛和舌頭的確是紅色,但類似形貌的蛇獸有很多,不算罕見,單憑這一點很難判斷。至於它嘴裡的模樣……我沒看清。”
“夫人不是親手餵了它花瓣嗎?”
“畢竟我只是個女子,不似四長老這般藝高人膽大。”瓏娘淡淡地道:“它連八階木皇都能生吞,我怎麼敢仔細去看它口裡是何模樣?”
“哪裡,夫人是女中豪傑,是我問的唐突了。”如果是以前,四長老大概會預設“女子膽小”這類的話,此時他卻不免有些訕訕。
那條黑蟒那般恐怖,看一眼就讓人顫慄,更別提走近了。沒想到瓏娘被那條蛇接近,不僅沒害怕,還面不改色地親手餵它吃食,膽量著實不小。
“你沒事吧?”徐懷譽擔憂地問瓏娘。
瓏娘搖頭,“當然沒事,禾前輩和因緣合道體是講理之人,只要恭謹對待,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傷害我們。”
“說的也是。”徐懷譽想起在洪荒海和他們打交道時的情況,說:“那二位都是可靠之人。”
先前送出那塊木晶他還有點兒可惜,現在他只覺得瓏娘實在很有遠見,“瓏娘,你被他們救過不止一次,和他們搭得上話,這是好事,日後有機會還要多與他們交好才是。”
瓏娘“嗯”了一聲,露出深以為是的表情,心裡想還用你說?她早就是主上的人了,哪兒止交好啊。
三長老是個迂腐的老頭,他哼了一聲說:“家主說的是。但雖說要交好,夫人也不該做得太過。堂堂徐家的家主夫人,怎能給一個男修喂靈獸?姿態未免放得太低了。”
瓏娘出身不好,因徐懷譽心悅她,才不顧眾人的阻攔與她結為了道侶。但徐懷譽畢竟是徐家家主,她在他心裡雖然重要,卻抵不過徐家,徐懷譽自覺為她力排眾議已然付出了許多,很多時候都無法理解她在徐家的處境。
那些人暗地裡為難瓏娘時,她試圖向徐懷譽告狀,徐懷譽只會說些“你不要多心”、“他們是長輩,也是為家族著想”、“天長日久,諸位長老會接受你”之類的無用話。
漸漸的,瓏娘也就懶得跟他說這些事了。
“三長老,那條黑蟒畢竟實力強大,它主動要求,瓏娘也是沒辦法才……”
這一回,徐懷譽也要像以前一樣和稀泥。
在他說完之前,瓏娘卻開口打斷:“三長老所言甚是,想必如您這般剛烈之人,若遇到八階靈獸開口差遣,一定會嚴詞拒絕,順便再呵斥一番化神前輩對徐家不尊重?”
“只是不知禾前輩是否如我這般好性兒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諷刺。
有主上兜底,她才敢如常地和那位魅影吞烏蟒大人打交道,饒是知道它不會傷害自己,接近時也忍不住心裡緊張。
換成這個貪生怕死的老傢伙,估計早就兩腿發軟邁不開步子了!
“你敢嘲諷我?”三長老不敢置信地問,這是瓏娘第一次攻擊性如此外放。
“我哪裡有?”瓏娘衝他一笑,“三長老,我是在誇你呀,你怎麼生氣了?”
“你!”看著她故作無辜的模樣,三長老氣得臉都憋紅了。
瓏娘眸光微沉,笑意更深。
一直以來,徐懷譽雖然對她不錯,卻有些優柔寡斷,只想維持家族的“和睦穩定”。
可他高高在上,從來不知道這些人表面上會說些道貌岸然的話,實則從沒瞧得起她。在這些長老看來,她從一個金丹期的家奴一躍而成家主夫人,汲取家族的資源供奉才能有幸結嬰,簡直是一條草魚躍了龍門。
徐家家傳功法如此,極度排外,即使她上了位,無法抹消的卑微出身也像是汙點一樣蓋在身上。
是,她的確是靠徐懷譽才能結嬰,但這些人一個個眼睛高高在上,從來沒把她對徐家的付出看進眼裡。
徐懷譽行事死板,空有理論,不擅交際,守成尚可,根本就不可能開拓家業。這些年要不是她在一旁幫忙,徐家的一些產業早就萎縮了,怎麼可能還蒸蒸日上?
但是沒關係。瓏娘冷冷看著三長老,心想她不怕辛苦,也不怕一時的委屈。
這些人不願她在徐家發展勢力,她偏要發展,只要她厚積薄發,利用徐懷譽的信任替他分擔家業,早晚能把持更多徐家旗下的勢力。
大長老徐宇和二長老徐婭死了,回去之後,她還要趁機將他們手下的地盤也蠶食到手裡!
三長老也想起了死去的徐宇而徐婭,怒道:“你是看大長老和二長老隕落,才如此得意?真是心懷叵測!”
“長老說的哪裡話。”徐懷譽忙道:“瓏娘不可能這樣的。”
“是啊。”瓏娘聲音透著如有實質的悲傷,“我怎會得意?我傷心還來不及。”
她比這個蒼老的老頭還高半個頭,嘴上這樣說著,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三長老頓時更覺氣惱,嘴唇直哆嗦,區區一個家奴而已,以色侍人爬上來,還想爬到他的頭上不成?
“哎呀哎呀,莫要生氣。”三長老是個牆頭草,見氣氛不對打著哈哈:“兩位長老不幸遇難,大家心裡不舒坦也是正常,都降降火氣。”
“四長老說的是。”瓏娘話題一轉,說:“二位長老隕落是徐家的一大損失,但長老也不用悲痛太過,以免傷了身體。還好我最近請了虞道友歸入徐家,日後有虞道友做客卿,徐家的實力不會跌落太多。”
“是我的榮幸。”虞美人笑道:“我很願意和瓏娘姐姐在徐家共事。”
——沒了那兩個一直和瓏娘作對的人,又有了虞美人相助,以後她在徐家的根基會扎得更穩。
三長老悚然一驚,忽然從這個自己看不起的女人身上,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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