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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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腳下宛如地震。
很好,外面的消音陣算是白設了。
巨蛇一邊瘋狂追擊夜堯,一邊難忍疼痛地劇烈翻騰,透明的蛇皮變得鼓脹,皮下的血肉激烈湧動。
如果是硬碰硬,這條赤練血蛇是五階妖獸,和夜堯實力相當,必然要激烈纏鬥一番。遊憑聲看得出來夜堯使了巧招,他埋下的刀尖上一定抹了藥或毒。
培養這樣的毒物並不簡單,餵食者需要保持赤練血蛇體內原本的毒性與外來藥性的平衡,現在這平衡被夜堯打破了。
腹部傷口被它的瘋狂動作撕扯著,蛇身血色忽濃忽淡,猶如一個即將脹破的氣球。
巨蛇驟然用盡全力撞向石壁,夜堯險之又險與它擦身而過。
整個洞窟劇烈一震,石壁被蛇頭撞出大洞,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那條蛇炸了!
遊憑聲迅速後退。同一時間,夜堯的身影在他身邊落下,扯下外袍,撐臂甩起。
白色衣襬在頭頂劃過利落弧度,遊憑聲抬眼,漫天鮮紅的血雨潑灑而下,下一秒眼前一暗,衣衫墜落,將兩人罩得密不透風。
血雨打在衣袍上,滋啦滋啦的腐蝕聲鑽進耳中。
“現在總不是萍水相逢了。”狹窄空間裡,夜堯稍顯急促的唿吸在耳邊響起,聲音低沉含笑,“這回能告訴我名字了吧?”
第22章 皮膚飢渴症
頭頂,蛇血腥臭濃郁,朦朧的白色布料被一滴一滴染成血紅。
衣袍之下撐起了另一個小世界,夜堯側過頭,在黑暗中靜靜看他。
戰後男人體溫滾燙,似火爐烘烤著周邊空氣。
好熱。
遊憑聲心裡忽然想。
血雨吧嗒傳入耳中,他回過神來,垂眸懈怠道:“就叫禾雀。”
夜堯默了幾秒,大概是被他這句回答噎著了。
“你叫禾雀?”片刻後,他被氣笑出了聲,“我還叫迎春呢!”
遊憑聲“哦”了一聲:“也不是不行。”
夜堯:“……”
聲響漸息,頭頂衣服被拉開,遊憑聲聽到他哼了一聲。
夜堯唇角的笑掛落下去,瞥他一眼道:“看你內唿吸這麼熟練,上次故作不會讓我教你,也是裝的吧?”
遊憑聲:“又翻舊帳,你很閒?”
夜堯:“……那是我記性好。”
天邊陡然傳來驚人威壓。
一道渾厚的男音怒吼出聲:“是誰在醉豔天作亂!”
是元嬰期的府主發覺了!
赤練血蛇臨死反撲,陣勢足夠驚醒整個醉豔天的人。
“蛇你收著!”夜堯迅速道,閃身去了隧道口。
影蛇游出遊憑聲腳下,一口將小山一樣的巨蛇吞了進去,細長的腹部不見絲毫鼓起,慢悠悠縮回來。
府主已經鎖定了方向趕來,地面、石壁、隧道……周遭一切都開始顫動,彷彿下一秒就會在元嬰修士的怒火下掀翻。
與此同時,夜堯回來了。遊憑聲發現他在這麼緊急的關頭,竟然是去收回那些刀。
“清元宗這麼節儉嗎?”
只是幾把品階普通的靈器,上面沒有清元宗的印記,留在這也不怕被懷疑。
“現在這些刀可是淬了劇毒,比原來好用。”夜堯說:“節儉是美德,你這種一口吞一條大蛇的人當然不懂。”
遊憑聲:“……?”
遊憑聲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不怕死。”
電光火石之間,威壓到了頭頂,蛇血腥氣從破開的洞壁隨風飄出,聞見的府主目眥欲裂。
高空之上,濃濃威壓幻化成一隻大手。
“怕,怎麼不怕。”夜堯身形穩穩站在在狂風中,在大手凌空抓下的前一刻丟擲一面明鏡。
鏡面隨風而漲,他朗聲笑道:“——所以我們要快點兒跑了!”
手腕一緊,遊憑聲被他拉著撞入鏡面中。
轟!
整座建築被掀翻,露出其下的地牢。守衛們在這股力道下被掀飛吐血,甚至有人被撕碎在當場。
然而蛇窟裡空空蕩蕩,闖入禁地的小賊不知所蹤。
只剩下灑在地上的蛇血。
“是誰害了我的蛇?!”府主怒不可遏,隆隆聲音雷霆般響徹在整個醉豔天上空,“賊人聽著,我要你死!!!”
*
鑽入鏡中後,四面空間傳來一種割裂感,仔細看去眼花繚亂,令人眼暈。
溯世鏡內部就是這樣的嗎?
遊憑聲想起原著裡這把神器的厲害之處,覺得應該是夜堯沒給他開其它許可權。
極短的穿梭時間,兩人先後從房間裡的鏡子鑽出。
他們的屋內安安靜靜,兩人輕輕落地,沒有發出一絲響動。虞美人的院落離地牢很遠,只能聽見遠方府主在無能狂怒。
“好險。”夜堯胸口起伏,烏黑的眸子卻亮得驚人,他在享受這種與死亡擦身而過的危險感,“那老頭兒現在該氣死了吧。”
他早許諾要送婪厭重禮,精心準備許久的禮物被毀,府主此時的心焦可想而知。
與他相反,遊憑聲輕輕打了個哈欠,越過他就往床那邊走。
夜堯:“你現在還睡得著?”
“為什麼睡不著?”遊憑聲長腿一邁上了床。
夜堯俯身看他,挑眉道:“不覺得很刺激嗎。”
遊憑聲含煳“嗯”了一聲,肉眼可見的敷衍:“刺激,一會兒大概會做噩夢。”
果然還是年輕,跟他一比,遊憑聲覺得自己的心態相當滄桑了。
夜堯眯起眼看了他一會兒,發現他竟然真的打算睡覺。
他嘀咕道:“怎麼這麼冷靜?”
明明同樣的經歷,他的心現在還在劇烈跳動。
名字也問不到,難道出了醉豔天他還打算跟自己形同陌路,甩手就走?
夜堯盯著他看了片刻,不爽地“嘖”了一聲。
*
然而遊憑聲也沒能安穩睡多久。
深更半夜,整個醉豔天在府主的震怒之下幾乎被掀翻。所有人都被趕出院子,擠在一起接受檢查,當場就有數人被搜魂致死,一夜之間風聲鶴唳。
虞美人回來的時候神情惴惴,壓低聲音對兩人道:“你們倆的膽子太大了!鬧出這麼大風波,連累我們暴露怎麼辦?”
“地牢裡的禁地從沒人敢闖,你們不知道元嬰修士發起火來多可怕,即使他只是元嬰初期,也能一掌拍死我們!”見兩人表情不為所動,她著急地道:“你們說話啊,裡面到底是什麼?對我們有用嗎?”
“風波越大,越容易渾水摸魚。”夜堯說:“至於裡面的東西……”
他看向遊憑聲,笑道:“是條大蛇,已經被這位雀道友給吃了。”
虞美人以為自己幻聽了:“啊???”
遊憑聲瞥他一眼,開口:“我們離開一段時間,接下來你不要露面,最重要的是別被府主看見。”
“讓我藏起來?”虞美人遲疑道:“這種風口浪尖的時候,府主看不到我不會懷疑嗎?”
“放心。”夜堯道:“事情很快就會結束。”
*
此時的醉豔天人人自危,路上經過的奴僕個個低著頭不敢多語,至於像豐優池這種地方,更是連府主最寵愛的弟子都不敢來享受。
所以遊憑聲和夜堯潛入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
暖閣內,水汽瀰漫,遊憑聲和衣踩入水中。
他在修煉之前,忽然想到什麼,睜開眼問轉身要走的人:“去哪?”
夜堯指指隔壁。
“用不著,這池子夠大。”遊憑聲抬抬下巴,用一種無比干脆的語氣說:“下來。”
夜堯:“……一起?”
遊憑聲“嗯”了一聲。
夜堯頓了頓,拖著聲音說:“這不好吧?”
“磨磨唧唧。”遊憑聲不耐道:“你不是說自己不是斷袖,有什麼好怕的?”
……不是斷袖就沒關係嗎?
夜堯心不在焉地想,目光流連著他秀麗的側臉,定在一縷溼漉漉的髮絲上。
半晌,他垂手在岸邊蹲下,舌尖頂頂上顎,說:“變回去怎麼樣?反正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這裡又只有我們兩個人。”
遊憑聲睨他,夜堯頂著他“你怎麼還沒放棄”的目光,道:“以我們現在的身高差,我直視你,只能看到你的頭頂。”
遊憑聲:“……”
他萬萬沒想到,身邊這位深沉了半天,擠出這麼一句狗屁理由。
被這麼一提醒,遊憑聲總感覺抬頭看對方脖子不得勁,最後還是變了回去。
少年單薄的身形變高、圓潤的杏眼眼尾拉長,一步步恢復成年男人的模樣。
熟悉的俊臉上冷冷淡淡,透出點兒對他事多的嫌棄。
夜堯邊下水邊看他幾眼,臉上寫著“這下舒服多了”。
這人指定有什麼強迫症。遊憑聲被看得莫名其妙。
果然,雖然兩人此時仍隔了一段距離,但有靈力池作為介質,遊憑聲的修煉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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