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18頁
靈力在丹田迅速流轉,又不間歇地被絲蔓吸取,眾人苦苦支撐著,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感到絕望。
衡蕪只是站在那裡,輕輕操控著那些柔軟的絲蔓,已經讓他們難以抵抗……竭盡全力也堅持不了多久,更沒有逃出生天的可能,衡蕪只要隨便出手,殺死一個人就像捏死一隻蟲子一樣輕鬆!
只怕所有人今日便要折在這裡!
“好悔,早知道就不來了!”此時此刻,同樣的懊悔襲上眾人心頭。
有人顫抖,有人唾罵,甚至有人崩潰地哭泣起來……衡蕪看著他們苦苦掙扎的畫面,既不為眼前生命的流逝而感到惋惜,也不為殺戮而感到欣喜,目光裡只有無悲無喜的平靜。
這種反常的平靜透出一種非人的冷漠,比直白地目露殺意更讓人不寒而慄。
直到他看到佛修聚集之處,視線劃過那些口唸佛號的僧人,露出回憶的神色。
“除斬殺魔修,我出劍殺人皆為自保,心中並無愧疚。被迫入魔,只怪天運不濟。”衡蕪緩聲開口:“唯一有愧的……只有智恆和朱元。”
他眸光中溢位一絲悵然。
當年,智恆和朱元不曾參與圍攻衡蕪,在那之後趕過來。那時的衡蕪擁有短暫清醒,主動要求兩人在他徹底墜入魔道之前聯手殺了他,以免他離開秘境禍害蒼生。
智恆與朱元雖然不忍,為消滅後患還是答應了。然而在兩人即將得手之時,殺氣喚起了盤踞糾纏在衡蕪心底的魔氣,刺激之下,他再一次失去理智,持劍反殺了兩人。
“再次醒來時,他們已倒在我劍下。無可奈何,我只好收集起他們的屍體,放置在陣眼上供能。”衡蕪微微嘆息,“他們本不該死,是我的失誤。”
智恆是萬年前慈悲為懷的名僧,雖然他統領的佛修門派在他隕落之後已經落寞,如今智恆大師的美名仍然被今日的佛修們敬仰。
“阿彌陀佛。”靈音境一眾佛修齊道佛號,中央的懷咎大師露出無能為力的悲憫之色,低聲默唸起清心鎮魂的佛經。
朱元是萬年前丹盟的盟主,薛霖已經將師祖的屍體收斂起來。他想起朱元屍體上胸口那道劍傷,果然是衡蕪所殺。
身死之後,師祖的屍骨還要被衡蕪利用……薛霖微微咬牙,眸光沉重。
“萬年前道尊殺了許多人,卻只把化神期以上的屍體放到陣眼,可見只有強者才能為陣法供能。道尊何不將元嬰修士放離?”天塗上人請求道。
他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裡的準備,但不能忍心讓所有小輩都隕落在這裡!
“至少,為正道保留一點火種!”他沉痛地說。
對啊,既然元嬰修士沒什麼用,為何不放過他們?元嬰期的正道修士們紛紛露出期盼的眼神。
魔修則目露悲憤,又無望,又不甘。他們也想活啊!可是就看衡蕪那殺魔修不眨眼的模樣,就知道他不可能放過元嬰期魔修!
“今日對強者的定義,與過去不可同日而語。”衡蕪道,“怪只怪如今靈氣稀薄,強者稀少。元嬰雖然弱小,也聊勝於無。”
現在的化神修士數量稀少,大乘修士甚至只有天塗一個,顯然不夠支撐陣法執行。
元嬰修士雖然力量遠比不上化神,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衡蕪只能一個都不放過。
哈哈,好!
元嬰期魔修們簡直要拍手叫好了。
他們固然不想死,但要是他們死了正道狗卻活了,讓人更不爽!
大家一起死才公平!
衡蕪視線掃過幸災樂禍的魔修和仍不甘心想要求情的天塗,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再多言,你們今日必死無疑。少些掙扎,也少些擔驚受苦。”
他是真心實意這樣想,讓眾人順從赴死,從他的視角反而是好意。
以大殿中這些人的實力,再怎麼反抗也是徒勞,掙紮下去只是徒增傷痛與恐懼罷了。
無論是太沖劍派的門人,還是他曾有愧的智恆和朱元的後人,或者是實力微小的元嬰修士們……他都不會放過。
如其所說,眼前的衡蕪並非善魂,心中沒有善意,他目的性極強,理性至上,為了達到設定中的“好”結局,他將不擇手段,也不會有絲毫愧疚!
天塗上人意識到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動眼前人,感到了無可挽回的絕望。
“不過……”衡蕪突然好像想到什麼,道:“原本在我的預計裡,陣法應當最多隻能維持六千年而已,能堅持這麼久,該感謝七煞。”
是鎮在主陣眼的七煞,靠奪舍妖獸多活了好幾千年,一邊吸取渾虛魔晶一邊為陣法供能,硬生生將鎮壓陣法維持了萬年之久。
“魂修真的很有用。”衡蕪第二次讚歎。
說著,他忽然輕抬右手。
更多絲蔓從四面八方湧出,如遊蛇般穿梭於眾人之間,精準地向每個魂修射去!
衡蕪早就盯上了場中的魂修!
不僅煉魂宗的魂修,還有其它魔修門派修煉魂術的人,乃至幾個偷偷修魂的道修也被一個個揪了出來!
層層疊疊的絲絡爬上他們的身體,最後變成了一隻只青絲裹滿全身的青色繭蛹!
衡蕪打算讓這些魂修像當年的七煞一樣,活活囚禁在陣眼上為陣眼供能。所以他沒有殺這些人,只是在他們試圖抵抗的時候操控絲線吸走他們的靈力。
一隻只人形青繭懸掛在枝頭,隨著繭中人的掙扎在半空中輕輕擺動,枝條緩緩聚整合一顆掛滿青繭的大樹。
煉魂宗周圍的其他門派驚嚇地紛紛遠離,這詭異的場景即使是魔修看了也渾身發麻。
還好他們不是魂修!其他魔修前所未有地慶幸起來。
如果真像七煞那樣,只能被活活囚禁起來變成供能工具,不需要一萬年,一千年就能把人逼瘋了!真要這樣簡直是生不如死,還不如直接死在衡蕪手裡!
“既然魂修能提供更多力量,那是不是可以放過元嬰修士了?”天塗上人看到了某種希望,急急地說。
衡蕪還是不肯放人,搖頭說:“如七煞那般強悍且堅韌的人寥寥無幾,你以為誰都能堅持那麼多年?大多數人看不到逃脫的希望,只會在長久的囚禁中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這些魂修裡,真正堪用的人並不多,仍然沒有達到令衡蕪滿意的程度。
“嗯?”就在衡蕪擺動手指,想要將掙扎的繭中人弄昏的時候,忽然一頓。
一顆青繭猝然從當中融化,一道黑衣人影拂開青絲從中鑽了出來,足尖一點輕飄飄站上枝頭。
一層白金色的火焰護在他周身,幽冷火光逼退侵襲的絲線。
那顯然是品質絕佳的異火,即使衡蕪加大了絲線的輸出量也不得寸進。
那人五官毫無突出特點,不高不低,不胖不瘦,無論是外貌還是身形,都只能用“平庸”兩個字來形容。
他也沒有穿任何門派的門派服,顯然只是一個勢單力孤的散修。
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出乎意料的掙脫了衡蕪的束縛。
衡蕪揚了揚眉,正要揮手使出其它更強有力的手段,那人平板無波的聲音從枝頭傳來:“且慢。”
他說:“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道尊要不要聽?”
衡蕪動作一頓,“什麼?”
遊憑聲提出建議:“既然魂修好用,那麼為什麼不讓所有人都修魂呢?”
衡蕪:“?”
遊憑聲:“列位道友能抵達這裡,無一不是天資絕佳之輩,區區一個修魂術想必易如反掌。”
“道尊可以將這上百人三五一組關在一個陣眼裡,日後還能彼此交流,不至於太寂寞。”
“這樣一來,大家不僅都能活下來,還能保證心理健康,每一個都活很久,想必能維持陣法更長時間。”
衡蕪陷入思考。“……還能這樣?”
“……”所有人臉色發青。
什麼鬼主意啊!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辦法嗎?!
第245章 被困
眾人臉色鐵青。
這是人能提出的建議嗎?連魔修都想不出這麼魔鬼的辦法!
七煞確實活過了一萬年,但即使強悍如一代魔尊,最後還不是死在了衡蕪手裡。他苟延殘喘萬年,活得生不如死,白白給人做了萬年奴隸,這輩子簡直是個悲慘的笑話。
七煞的結局尚且如此,他們還能有其他可能?
在馬上去死和受盡折磨地活之間,居然有人選擇受盡折磨的死。
還要拉他們一起。
和他的建議比起來,當場被衡蕪吸乾都算痛快了。還能抓緊時間早點投胎,爭取下輩子別再碰見這些瘋子!
提出真誠的建議之後,遊憑聲收到了一眾人看惡魔一樣的目光。
哎呀,他的建議明明是好意,大家怎麼不能理解他良苦用心呢。
過去很多次,他行至絕路,似乎只有死亡一條途徑可走。
可偏偏都沒死成。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就還有轉機發生的可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