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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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換天塗上人進去,機率不比遊憑聲大得多?
眾人費解極了,不明白衡蕪為何如此選擇,但衡蕪沒有為眾人解惑的意思,繼續說:“吸收過七煞的力量,我本可以維持陣法千年,但若要開啟煉情壺,就只剩下百年時間。”
“在壺中,我會送你們一場機緣,讓你們能夠在百年內突破大乘。”他環視一圈,說:“至於能不能得到這場機緣……就要看你們的命數和本事了。”
“你們?”遊憑聲注意到他的字眼,“不是我一個嗎?”
“煉情壺的開啟,至少需要上百人,百人以上的神識投入其中,才能生出幻境。”
一部分人跑了出去,現在殿里正魔兩道剩下的人數恰好剛剛過百!
所有人眼中都升起精芒,這意味著他們也能進入煉情壺,每個人都有機會得到衡蕪所說的機緣!
能使一個化神修士百年之內升到大乘,那該是怎樣逆天的珍寶啊!
“如果機緣被其他人得去了呢?”遊憑聲挑眉。
他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裡,衡蕪淡淡道:“那就祈禱,那人修到大乘後,有實力殺死衡蕪吧。”
即使害怕對上衡蕪惡魂,此刻眾人也不由得覬覦起那件珍寶來。
若他們能搶在遊憑聲之前得到機緣,修煉到大乘後期,不正說明他們比遊憑聲更有能力嗎?
誰又說只有遊憑聲才能勝得過衡蕪本體,若他們有資格對上對方,也未必不會贏!
尤其是水靈根的修士,已經驚喜得摩拳擦掌起來。
也就是說,雖然衡蕪看好的是遊憑聲,但進去之後,箇中機緣……各憑本事!
“我命數向來不好。”遊憑聲笑了一下,說:“但搶東西的本事,還是有幾分的。”
眾人側目看他,都覺得他過於自負,要知道這一次,可不僅是搶機緣那般簡單。
論對心魔的抵禦力,他們沒有一個人會比魔修差。更何況遊憑聲還手持那般兇刃,本來就有入魔的危險,他肯定一進入煉情壺就會迷失!
地面上爬滿的青絲漸漸收回衡蕪體內,所有被禁錮的魔修都被放開。
“是煉情壺這就要開啟了?”眾人看向衡蕪的方向,悚然一驚,只見衡蕪臉上不知何時爬滿了一條條青色經絡,如有絲蔓在皮下游走。
那張白皙俊美的面孔上,浮現起一枚枚植物葉片,唿吸之間,葉脈舒展,彷彿勾動起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整座宮殿忽然一陣震動,有人猝不及防踉蹌起來。
“怎麼回事?”眾人紛紛與身邊同伴相互扶穩,在未知的變化裡下意識與其他人站得近些。
天塗上人趁機出手搶回夜堯,這一次遊憑聲瞥他一眼,沒有阻攔。
一片騷動中,衡蕪靜立於上方,仍然凝睇著遊憑聲。
遊憑聲右手伸進袖口,緩緩抽出一把平凡無比的黑刀。
“這是我從一個魔修的墓裡找到的,不知道是誰的墓,應該是這把刀的上一任主人。”
這把刀輾轉落於過許多人手中,遊憑聲曾被黑刀迷過神識,看過刀的記憶。
每一任刀主,要麼在嗜殺中陷入瘋狂,要麼殺人如麻後死在其他人手裡,無一善終。
而它的第一任主人——正是眼前道尊曾經的愛侶,荀樂。
衡蕪眸光變幻著,沉默了數秒,問道:“你已徹底馴服它?”
“要不然,我怎麼能平安走到你面前?”遊憑聲指尖靜靜拂過刀身。
以他殺人之多,對這把刀沒有半點抵禦力的話,早就不知道變成什麼鬼樣子了。
應和一般,小黑刀身振了振,發出一聲清脆的刀鳴。
衡蕪眼睫輕顫了一下,垂眸,長睫遮住眸底一絲悵惘。
他似乎在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但時間只過了幾秒,很快,他再次抬頭看向遊憑聲,神情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靜,“很好,看來我沒看錯人。”
大殿震動的越來越激烈,在眾人的驚異裡,天幕上的星辰圖景,忽然旋轉起來!
閃爍的星辰與皎潔的彎月旋動著連成了一片,映入眼簾讓人頭暈目眩,下一秒,整片星圖從頭頂墜落!
明亮的星光在眼前驟然放大,隨即化為一片黑幕砸向所有人,殿中眾人眼前一黑。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幾秒,遊憑聲看到衡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與夜堯還會再遇,屆時你又會怎麼做?”
在煉情壺中,所有人的神識共同作用影響著幻境變化,本就相識之人,在其中的身份命運也會息息相關。
所有人都會失去記憶,但正邪本性不會變,對其他人的好惡也會在潛意識裡保留下來。
衡蕪沒說的是,他讓人圍攻遊憑聲,除了測試他的本事外,還在觀察他與夜堯的舉動。
他看得出來,兩人之間絕非眾人以為的單方面玩弄,反而有種不動聲色配合彼此的默契。
煉情壺中,世殊事異,他們又會如何抉擇?
是堅定選擇彼此,還是……在對立中走向毀滅?
第251章 穿越
京城三月,春花已相繼開放,但氣溫還有幾分寒涼。
下午,天上下起密密麻麻的小雨,天色昏暗起來。這一場雨細卻綿長,街上行人漸稀,賣貨的小販也都收起了攤位。
京城腳下,寸土寸金,就在城內最金貴的地界,佇立著當朝相國寬敞華麗的府邸。
細雨如織,相府側門被啪啪拍響,門房披上件外衣,打著哈欠開啟門栓。
剛一開門,迎面一腳狠踹上胸腹,跌得他七葷八素。
“磨磨蹭蹭,想凍死本少爺不成?”進門的人罵罵咧咧。
這一腳結結實實,差點兒把人踹得吐了血,門房卻連大氣也不敢吭,戰戰兢兢趴在地上討饒。
相國公子踏進了門,膀大腰圓,衣著華麗,身邊一夥人前唿後擁。
“少爺,您消消氣,小的注意著呢,一絲雨都挨不著您的衣角。”跟班在他頭頂高舉雨傘,勾著腰賠笑。
相國公子冷哼一聲,滿臉不耐,潮溼的空氣讓他的絲綢衣衫黏在身上,渾身不得勁。
跟班眼珠一轉,忽然湊到他耳邊說了什麼。
“真的?”
“當然是真的,小的哪兒敢用這種事騙您!您就放心吧,人就在您房裡等著呢,還有上好的酒菜、薰香一應準備好了,就等您回來享用呢。”
相國公子露出驚喜表情。
不久之前,他在街上撞見一個人,驚鴻一瞥,當時就上了心,這幾日想得覺都睡不好,喝花酒也沒勁,去逛一圈就沒趣的回來了。
還以為人找不到了,沒想到今日派出去的手下有了好結果,終於把人綁到了府上。
“沒傷著他吧?”想到那細皮嫩肉的美人,他又皺了皺眉。
“小的辦事,您放心,人沒怎麼掙扎就給帶回來了,絕沒傷著他一根毫毛。”跟班嘿嘿笑道。
相國公子舔舔唇瓣,口乾舌燥。
清涼雨絲也澆不透他心底竄上的火熱,大踏步加快了行進速度,連頭頂淋了雨都感覺不到。
跟班趕緊跟上,一邊替他打傘一邊狗腿地拍馬屁:“要小的說,能跟著少爺是他的福氣,滿京裡,似您這般英俊多金的偉岸男子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個!”
相國公子哈哈一笑,“好,你這件事辦得好,重重有賞!”
他是當今相爺唯一的嫡子,親姐又是今上最寵愛的麗妃,皇帝的小舅子,說一聲皇親貴胄也不為過。
平日裡,欺男霸女的事沒少做,像這樣把人綁來禍害也不是頭一回了,只要沒鬧出人命,他爹都能靠權勢輕易壓下去。
這一回,也不會有例外。
揮退手下,他獨自踏進房門,心旌搖曳坐在桌旁。
圓桌上,已經擺滿了剛做好的美味佳餚,剛溫好的酒散發著上好的酒香。角落裡,香爐點燃尋歡作樂用的薰香,青煙嫋嫋。
床上,暖被裡埋著個人,只露出半張蒼白清瘦的側臉,髮絲烏黑似一團墨雲散落在枕頭上。
只瞥一眼那一小段雋秀的下頜線條,渾身骨頭就要酥了。
明明肚裡發空,他卻捨不得花時間填肚子,看都沒看一眼滿桌美食,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幾杯酒就迫不及待坐過去。
和著窗外雨聲,相國公子嘴裡哼著豔曲,掀開錦被。
“閉嘴……”床上的人微微蹙眉,咕噥了一句什麼。
“你醒了?”他眼前一亮。
半睡半醒的人舉動卻有些怪異,仍然閉著眼睛,一隻手在頭頂周圍摸索起來,不知在尋什麼東西。
“找什麼呢?想要什麼,爺都能給你……”
“我手機呢?”遊憑聲在昏昏沉沉中掙扎了兩秒,什麼都沒摸著,倏地睜開眼。
一張大臉正擺在他眼前。
相國公子咧嘴衝他笑,滿眼興奮放光。一手掀開他身上的被角,一手朝他的臉伸過來,嘴裡還不乾不淨說著什麼,“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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