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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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幫,我也能贏。”遊憑聲說。
“我知道。”夜堯笑了笑,目光坦然看著他:“第一次遇見,看到你背影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一定很厲害。”
“但你的確幫了我的忙。”遊憑聲也側頭看向他,眸光微眯。
火光在他眸底碎成細小的金芒,瑰麗明滅。
夜堯忘了自己還想說什麼。遊憑聲忽然俯身過來,將他從靈魂到身體釘在原地。
隨著兩人之間的空隙漸漸消失,夜堯唿吸越來越急促,直到遊憑聲停頓在只差一寸的距離。
“你在緊張什麼?”滾燙的氣息撲面而來,遊憑聲看著他鼻尖沁出的細汗,輕聲問。
‘你靠得好近。’夜堯想要這麼說,唇瓣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貼上去。
遊憑聲以近乎欣賞的目光,一寸寸掃視這張英俊的、任他描摹的臉。深邃的眉弓,挺直的鼻樑,長而直的睫毛,還有那雙緊緊盯著自己的黑眸裡,濃郁到幾乎溢位的渴望。
“原來如此。”他在夜堯膠著的視線中退了回去,沉吟道:“你是遊戲分給我的戀愛物件。”
“什麼?”夜堯胸口勐地一撞,心臟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他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不是很妙……又似乎妙極了的話。
第267章 餵養
“什麼戀愛物件?”夜堯追問。
“是說我嗎?”那急迫的目光近乎逼視,生怕遊憑聲敷衍過去,“我聽到了!”
遊憑聲也沒打算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他說。
夜堯瞳孔顫了顫。
“要和我試試嗎?”遊憑聲抬手輕拂他的臉頰,語氣是夜堯從未聽過的和緩,還帶著動聽的笑意。
夜堯一把抓住那隻手腕。遊憑聲漂亮的右手上,一道焦黑的傷口橫亙於掌心。他手常常縮在袖子裡,連蒼白纖長的指尖都罕有露出,夜堯居然才發現這道傷。“這是——”
“那根繩子灼傷的。我畢竟不是人,被薩滿的法器剋制也是理所當然。”遊憑聲想要收回手,卻沒能把手抽出來。
夜堯緊緊圈住他的手腕,眸中掀起一片漩渦,掙扎的情緒如暗潮湧動。
如此動人的邀請,簡直是天上突然掉下的餡餅,幾乎將夜堯砸得頭暈目眩。
他卻不知道,這是源於遊憑聲真心的提議,還是因為自己的純陽之體?
“我……”心如亂麻,夜堯唇瓣微張,身體的本能已壓倒了理智的思考。生怕錯過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般,那聲“好”眼見就要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想問。”遊憑聲卻打斷了他這一瞬的衝動,那雙清幽的眸子輕易看透他心底糾結,“我是不是想要你的精血,才這麼說的?”
夜堯沒想到他會主動點明,被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襲擊,手指勐地收緊,甚至忘記了去控制手中力度。
遊憑聲彷彿沒察覺一般,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極輕極緩地彎了彎唇角,“在你心裡,我是這種會為了某種目的欺騙感情的人嗎?”
會嗎?不會嗎?
夜堯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人很厲害、很狡猾,很會騙人。
世人都道狐妖善於蠱惑人心,這隻魅卻要可怕得多。
“若真想要你的精血,我有的是辦法逼你就範,之前又為什麼放你走。難道我會使欲擒故縱這樣拙劣的計謀?”遊憑聲輕嗤,“不傷性命就能叫你生不如死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彷彿真的看到了那般場景,他目光變得幽深,唇角翹起,尖利的犬齒在唇縫間一閃而過。
那話語中的危險氣息,很難不讓人寒毛直豎。
置身於此的夜堯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卻不是怕的,而是身體深處蠢蠢欲動湧起一股乾渴。
“那你喜歡我什麼?”這渴望促使他湊得更近,緊緊盯著遊憑聲的眼睛,“你得說出來,至少說出來一點……說服我。”
“我本打算發一次善心放了你,誰知道你不領情,非要跟上來。這種不離不棄讓我很感動。”遊憑聲平靜地說:“所以我想,你既然主動回來,就別想走了。”
如果這是表白,絕對是一種過於恐怖的表白。
這番話說完,遊憑聲自己都覺得有點像威脅。
結果看夜堯的表情,居然似乎很受用,唿吸都情不自禁亂了幾分。
夜堯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感動”兩個字從遊憑聲嘴裡說出來,總覺得有些荒謬——他是這麼容易感動的人嗎?
夜堯做夢都不敢做這麼大的。
但這一切就是在現實發生了,遊憑聲注視著他,眼中看不見該有的深情款款,卻毋庸置疑認真。
如果這真是一場美夢,那實在是美妙得有點兒不真實。
“你想掐掉我一層皮嗎?”夢裡的心上人衝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的手腕。
夜堯這才注意到自己幹了什麼,燙到一般,火速鬆開手。
那片雪白的肌膚上,不僅傷口,還多出了一圈被他握過的痕跡。
這具身體與死物無異,薄而冷感的肌膚下,血液早已停止流動。夜堯鬆手時,留下的不是紅痕,而是宛如青淤的顏色。
看上去分外扎眼,像一圈緊緊束縛其上的烙印。
腦袋轟的一下,夜堯又飛速將那截手腕捧回掌心。指尖擦過那道青痕,指腹傳來的觸感讓他心神一滯。
他的頭不假思索低下去。
是真是假都無所謂了。
重要的是,夜堯不想從這場夢裡醒來,他願意相信,想要相信。
滾燙的氣息落在手腕內側。吻從腕骨開始,沿著痕跡移動,摩挲,輕蹭,細碎的吮吸極輕極快,像是不敢用力,又像是怕來不及。
轉眼間,夜堯親過淤青,埋臉在手心那道傷口。遊憑聲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看到那張向來從容的俊臉上迸發出一種不管不顧的急促。
這想通的也太快了。
“你不怕我騙你了?”遊憑聲指尖蜷了一下,麻木的掌心傳來一陣說不出的異樣感。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夜堯喃喃說道,自他掌心抬起臉。
退一萬步講,就算遊憑聲真的在騙他,不就是需要一點精血嗎?又死不了。
佛祖以身飼虎、割肉喂鷹,他夜堯身為鶴山派掌教的關門弟子,為除魔衛道犧牲身體又怎麼了。
吸了他的精血,遊憑聲就不會再碰其他人,這是世間一等一的好事啊!
此念一起,夜堯頓覺天地寬。
遊憑聲:“……”
這道士在一臉頓悟什麼呢,看著怎麼像是有點瘋了。
遊憑聲抽手,夜堯也不堅持,從善如流鬆開他。
下一秒,視線目的性強烈地落在他唇上。
遊憑聲眉梢微挑,看著他試探一般緩緩靠近。
沒有拒絕。夜堯身體微頓,接著,勐地親了上來。
壓抑了許久的焦渴終於找到出路,陡一接觸,火星濺入熱油一般爆發。最後的距離被夜堯一股腦吞入腹中,還嫌不夠,碾著唇瓣,很快撬開一道縫隙。
好熱。遊憑聲蹙了下眉,手不自覺抬了一下。同樣溫熱的手掌立刻覆上他的手背,避開那道傷口,小心翼翼插入指縫,扣在兩人身側。
遊憑聲沒有體溫,夜堯卻像個火爐,像是要燒化他,懸殊的唇舌溫度讓他瞳孔都蒙上一層霧氣。
遊憑聲適應了一會兒,睜開眼,眨去眼前的朦朧,不是錯覺,夜堯真的像火爐一般在散發熱力。
那熱度穿透衣衫,烘烤著他的皮膚,一時間竟不知道是燃燒的火堆溫度更高,還是夜堯更燙。
什麼情況?遊憑聲把他推開一點兒,鼻尖忽然湧入一股血味。
那熟悉的氣息無比誘人,遊憑聲雙眸頓時一紅。
夜堯用刀在左手中指切開了一道小口,在他發直的視線裡抬起手,指尖血輕輕抹在他唇瓣上。
腥甜美妙的氣息立時佔據所有嗅覺。遊憑聲下意識用舌尖舔去下唇鮮血,彷彿能聽到自己理智斷絃的聲音。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捧著夜堯的手,將那根中指叼進了嘴裡。
明明夜堯此刻周身滾燙,血卻是微涼的,兩種溫度在夜堯身上形成了古怪的差異。
血液流入口中,卻沒有帶來灼燒之感,反而猶如一陣清泉,既而化作暖流流淌全身。比以往遊憑聲吸取生氣的任何一次都要舒服,那種極致的快感能讓人飄飄欲仙。
指尖傷口不大,血液很快流乾,遊憑聲忍不住用牙咬了咬,要不是他自制力強,說不定會把這根手指咬斷在口中咀嚼。
指尖傳來擠壓、輕咬的刺癢感,夜堯眸光微深。他幾乎生出一種自己真的在用生命餵養這隻豔鬼的錯覺,而對方也從此與他有了牢不可破的聯絡,兩人再也離不開彼此。
半晌,那根手指終於再也擠不出半滴血液。
遊憑聲吐出溼漉漉的指尖,抬起猩紅流轉的雙眼。“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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