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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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兩人路過玉鈞崖,管事停下詢問:“你見著禾雀沒有?”
玉鈞崖搖搖頭。
管事欺壓他慣了,隨口罵了一句,順手拿著帳冊清點附近妖獸,臉色一變:“怎麼回事,怎麼少了只鬼面蛇?”
玉鈞崖慌張道:“我、我不知道……”
吳立軒正氣不順,聞言抬腿就踹了他一腳,冷冷道:“你不知道?你是幹什麼吃的,連一隻鬼面蛇都看不住!”
這一腳踹在胸口,玉鈞崖瞬間臉色煞白。
懷玉閣覆滅後,他被明泉宗一長老帶入明泉宗。本想拜師問道,有朝一日替親友報仇,沒想到那長老救他只是覬覦他家傳的馭獸經,威逼利誘後沒達成目的,便把他扔到了外門。
表面上,長老對他不聞不問,實則正是在長老暗地的授意下,他才會在外門過得格外艱辛,而吳立軒正是平日會欺壓他的人之一。
玉鈞崖咬緊牙關,趴在地上一言不發。他很有經驗,只要他不給出反應,吳立軒很快就會覺得無趣離開。
不能反擊……徐長老是故意讓他受苦,好逼出馭獸經究竟是否在他手裡。
身上落下陣陣劇痛,玉鈞崖暗暗捏緊拳頭。
發洩夠了,吳立軒才發出一聲冷笑,整理著身上衣衫離開。
管事啐了一口,罵罵咧咧道:“我會把你偷妖獸之事報上去,等著去刑法堂挨鞭子吧!”
腳步聲遠去,玉鈞崖頭深深垂下,眸光壓抑暗色。
視線裡忽然多出一道黑色衣角。
玉鈞崖驚愕抬眼,看到了前幾日一面之緣的禾雀。“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竟什麼聲音都沒察覺到!
“《幹元馭獸經》在你手裡?”遊憑聲問。
玉鈞崖心中一驚,神情緊繃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遊憑聲並不在意他的撒謊,目光輕掃過他身上的傷:“想殺了吳立軒……和徐長老嗎?”
玉鈞崖眸光一顫。
這位原著中的男二拿的是血海深仇劇本。
他蟄伏在明泉宗裡提升實力,表面上任人欺凌,實則一直在隱藏修為。
未來,玉鈞崖會殺了覬覦自己家傳功法的徐長老,找到屠殺懷玉閣的真兇。劇情後期,他協助夜堯對戰魔尊,登上了明泉宗宗主之位。
原著劇情暫且不提。男二什麼的……很適合當儲備糧啊。
第34章 幹元馭獸經
陽光正暖,玉鈞崖背後卻冒出了冷汗。身側柵欄裡低階妖獸臭烘烘的氣味混在一起,爭先恐後鑽進鼻子裡,燻烤著他的理智,像是要把他的腦子扯出來揉成一團。
不能……不能露出破綻。
玉鈞崖在心裡告誡自己,他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打消對方讓他捉摸不透的意圖,可出口的話只能乾巴巴地重複上一句:“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句話說完,對上對方靜靜看著他的視線,玉鈞崖卻連深唿吸延緩緊張都做不到。
眼前的青年不是那些欺凌他的外門弟子,不是沒把他放在眼裡的吳立軒,更不是貪婪卻自大的徐長老……
他看透我了。
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
遊憑聲沒對他的話發出任何評價,只轉身說了三個字:“跟我來。”
玉鈞崖站在原地,腿上像是墜著千斤鎖鏈,身體沉重得不能挪動一步。
然而看著前方那道修長高挑的背影,他腳尖動了動,不知哪裡湧出的力氣驅使雙腿跟了上去。
*
吳立軒看到來人時挑了挑眉:“真稀奇,竟然是你們倆。禾雀,你不躲著我了?”
本以為禾雀得罪自己後,會想方設法避開他,沒想到人自動找上門來了。
“難不成是來給他打抱不平的?”他看向遊憑聲身後的玉鈞崖,輕蔑道:“臭小子還走得動路啊,看來是我剛才下手太輕了。”
這樣的侮辱對玉鈞崖來說已算是不痛不癢,剛才那頓打也不是吳立軒對他下手最重的一次。
讓他意外的是,身前的人同他一般反應平平,但那並非是無可奈何的忍耐,而是自然而然的情緒平穩——吳立軒的挑釁對他而言跟放屁沒什麼區別。
等吳立軒冷嘲熱諷一番之後,遊憑聲才點點頭:“你說得沒錯。”
“什麼沒錯?”吳立軒一頭霧水,打量他一番,咧嘴笑了,“我明白了,你是來向我討饒的吧?”
果然是受不住在馭獸園的苦日子了。看禾雀這雪膚烏髮的乾淨模樣,就知道他過去沒幹過什麼出力氣的活計。
但得罪了他沒那麼容易了事,吳立軒心裡瞬間閃過許多讓自己出氣的念頭,現在僅僅用靈石討好他已經沒用了。
心裡打定主意,吳立軒正要開口刁難,就見對面的青年慢吞吞把雙手揣進了袖子裡,道:“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是來為他打抱不平的。”
玉鈞崖一怔,汗溼的手心握得死緊。
“哈?”吳立軒哈哈大笑起來,正要嘲諷,一陣涼風吹過,他舌頭灌著風忽然一閃。
“嘶……”忍不住想起先前因禾雀咬斷舌頭的痛苦,吳立軒臉色一冷,陰惻惻道:“來得正好!這裡沒有第四個人,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吳立軒正在去往修煉室的路上,抄了近路,此時正站在山間一條小徑上。
“你一個外宗修士,死在這裡根本就不會有人知曉……”說到這裡,他忽然一愣,一個模煳的念頭一閃而過。
這裡這麼偏僻,禾雀是怎麼找到他的?
對方那幽深的雙眸原本讓他莫名不爽,此時卻忽然後嵴一寒,大腦昏昏沉沉起來。
……
甚至沒見到身前人出手,下一秒,吳立軒舉劍的動作一頓,緩緩收了回去。他不知為何忽然失魂落魄一般,雙目直直看著前方,僵硬轉身向山下走去。
這是什麼手段?玉鈞崖心底一跳。
他雖然已經有金丹初期修為,卻不敢顯露出來,七年內一直被徐長老暗中監管,從沒有出門歷練的機會,是以見識並不廣闊。
但他知道,能操控一個金丹修士的手段一定無比詭秘。
只見吳立軒一步步飛快向一個方向趕去。
那是……凌霄峰!
吳立軒竟如飛蛾撲火般投入了禁地,山中幽靜無人,玉鈞崖隱隱聽到噗呲聲傳入耳中。
他彷彿能看到對方被陣法剮成肉末的景象,心跳陡然一滯,又更加激烈地跳動起來。
“你在幹什麼?!直接殺了他就好,為什麼要……!”玉鈞崖震驚地失了聲。
遠處傳來警報聲,天邊飛來數道劍光,有人御劍前來檢視。
遊憑聲眯眸看著前方,目光彷彿穿透山間霧氣,看清了禁地裡剛剛發生的可怖情形。
明泉宗不愧底蘊深厚,禁制果然厲害。
確認靠自己確實玩不過,遊憑聲在有人前來檢視的前一秒,帶著緊張的玉鈞崖離開。
玉鈞崖身形稍顯瘦弱,個子卻很高,只是常常微彎嵴背,避免與他人對視。
此時少年垂著頭,碎髮耷拉到眉眼之下,陰影遮不住他眸中的震動。
“你是魔修?你究竟是誰?”他沉沉地問。
遊憑聲:“你真想知道?”
滅門仇人的名字說出來這孩子還不得瘋了。
玉鈞崖心下一凜,搖搖頭。他很早就明白,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是好事。他能在明泉宗活到現在,早已摒棄那些不該存在的多餘好奇心。
“我會幫你殺了徐長老。”遊憑聲說。他很理解如玉鈞崖這樣的人對實力有多渴望,“你一直在掩蓋修為吧,徐長老在,你就只能在外門任人宰割。——你不想進碧南秘境嗎?”
“你想要什麼?”片刻後,玉鈞崖抬首與他對視,喉結微微滾動,那是不安與興奮交織的表現。
“馭獸經。”
玉鈞崖瞳孔微縮。
“如果你現在還要說自己沒有……”遊憑聲輕輕笑了一下,“我會覺得你在耍我。”
“答案呢?”
要答應嗎?
童年短暫的無憂無慮、懷玉閣滿地屍體、沾著血的《幹元馭獸經》、明泉宗生不如死的蟄伏……短短一瞬間,玉鈞崖腦中閃過無數畫面。
若干年後,早已成為明泉宗宗主的玉鈞崖回想這一幕,仍然會為自己此刻的好運與正確選擇而心跳加快。
半晌,他聽到自己說了聲好。
*
遊憑聲的耐心不多,這小子再不點頭,他就要採取一點兒不那麼光彩的手段了。
好在玉鈞崖識相,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幹元馭獸經》的原本早已被玉鈞崖親手毀去,整篇內容都被他記誦在腦子裡。
遊憑聲其實對馭獸興趣不大,一條魅影吞烏蟒已經足夠,他不打算再契約其他靈獸。
這條蛇霸道得很,要不是婆娑通幽鼠是輔助用途,早就被它視為眼中釘了,而不是平時輕飄飄的嚇唬。
玉鈞崖表示需要一段時間將內容燒錄出來,遊憑聲便讓他先替自己找找有關婆娑通幽鼠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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