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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現代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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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悅聽得直樂:“你這話說得也太冷酷了。”

  林雅詩不置可否,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看向烤架那邊:“牛排再烤久一點就老了。”

  秦淵低頭看了一眼火候,夾子一翻,果然恰好。

  後院的氣氛被這麼一岔,倒沒有被前門那段插曲影響太久。許悅很快又把注意力轉回到吃的上頭,抱著盤子守在烤架邊,一會兒說雞翅該翻面了,一會兒又說玉米得多刷一層黃油。宋雨晴腳不能亂動,就坐在藤椅裡看著他們忙,偶爾提醒一句“那串蘑菇快焦了”,然後被許悅理直氣壯回一句“這是炭火風味”。

  秦淵把剛烤好的那幾串放到盤子裡,順手先遞給宋雨晴一串最容易拿著吃的蜜汁雞翅。

  “先吃這個,不燙手。”他說。

  宋雨晴接過來,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笑了笑:“好。”

  一夜無話。

  翌日。

  經過匆忙的準備,很快到了晚上。

  夜色徹底沉下來的時候,麒麟集團名下那座臨江宴會中心已經燈火通明。

  整棟建築外牆被暖金色燈帶勾勒出清晰輪廓,門前紅毯一路鋪開,兩側停滿了各式豪車。穿著禮服和西裝的賓客陸續下車,在門童和迎賓的引導下走進會場,媒體區那邊閃光燈不時亮起,把一張張笑意得體的臉照得格外明亮。

  黑色轎車緩緩停穩。

  車門開啟,秦淵先一步下車。

  他今晚穿了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口整潔,肩線挺拔,整個人被燈光一映,原本那種平日裡偏冷靜利落的氣質被壓得更沉穩了些。前兩天側腹那點傷已經不太影響動作,只是下車時他還是習慣性收了收力,免得扯到尚未完全散盡的酸脹。

  另一側車門也隨之開啟。

  林雅詩先下了車。她今晚一身銀灰色長禮服,剪裁極簡,卻把整個人襯得格外清冷出挑,長髮挽起,耳邊一對細鑽墜子在燈下輕輕晃動,氣場幾乎是一下車就把四周目光帶了過去。

  緊接著是許悅。她選的是一襲酒紅色禮裙,線條明豔,配上她本就張揚靈動的神態,剛站定就像把周圍燈光都壓亮了幾分。

  宋雨晴則最後下車。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長裙,裙襬很柔,肩頸線條被襯得溫婉又幹淨。前一天扭到的腳已經好了不少,至少正常走路看不出太明顯異樣,只是下車的時候秦淵還是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

  宋雨晴抬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我真沒事了。”

  “我知道。”秦淵收回手,語氣平穩,“只是順手。”

  許悅站在旁邊聽見,嘖了一聲:“你們兩個能不能別在門口這麼自然地顯得別人很多餘?”

  宋雨晴耳根微微一熱:“我沒有……”

  林雅詩目光掃過前方會場入口,語氣平淡:“進去吧,再站下去,拍照的人會越來越多。”

  四個人並肩往前走時,門口那片本就不低的關注度幾乎瞬間又高了一截。

  原因很簡單。

  三個女生本來就足夠惹眼,單獨任何一個出現都能吸走一片目光,更別說三個人一起到場。而站在她們中間的秦淵,既沒有刻意搶眼,也沒有露出半點侷促,反而因為那份過於從容的沉穩,把這副畫面襯得格外扎眼。

  媒體區那邊已經有人把鏡頭轉了過來。

  “那不是林家的林雅詩嗎?”

  “許悅也來了,還有宋家的宋雨晴……”

  “中間那個男的是誰?”

  “沒見過,不像圈裡常見那幾個。”

  低低的議論順著燈光和人群飄過來,許悅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連眼神都沒偏一下,只在經過簽到區時隨口對秦淵道:“看見沒,你現在已經開始被人研究了。”

  秦淵掃了眼四周:“託你們三位的福。”

  許悅輕輕一笑:“知道就好。”

  簽到臺前,工作人員很快核對了邀請資訊,態度恭敬地將四人迎了進去。

  會場內部比外面更顯排場。

  高頂水晶燈層層垂落,中央大廳被佈置成了酒會與慈善拍賣結合的格局,左側是擺著香檳塔和甜點臺的社交區,右側則陳列著今晚部分拍賣品的預展冊和展示牌。來往賓客大多端著酒杯,低聲寒暄,場內音樂舒緩,連服務生行走都安靜得恰到好處。

  剛一進場,就有人迎了上來。

  是林家和許家都熟悉的一位中年女士,穿著墨綠色長裙,笑容很得體:“雅詩,許悅,你們來了。宋小姐也到了,真是難得今天這麼齊。”

  “周阿姨。”林雅詩微微頷首。

  許悅也笑著打了招唿:“周阿姨今晚氣色真好。”

  對方被她這句逗得笑意更深,隨後目光自然而然落到秦淵身上:“這位是?”

  許悅還沒開口,林雅詩已經平靜接道:“我的男伴,秦淵。”

  這話一出,宋雨晴下意識抬眸看了林雅詩一眼,許悅則在一旁忍著笑,什麼都沒拆。

  周女士顯然愣了一下,但很快掩過去,笑著點頭:“原來如此。秦先生,歡迎。”

  秦淵禮貌應了一聲:“您好。”

  寒暄了幾句後,對方很快又被別的賓客叫走。許悅這才壓低聲音,碰了碰林雅詩的手臂:“你今晚是打算把這句話用到底了?”

  林雅詩神色不變:“省事。”

  “省誰的事?”許悅挑眉。

  “我的。”林雅詩答得乾脆。

  宋雨晴站在一旁,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秦淵正想說什麼,前方卻忽然傳來一陣不算低的笑聲。

  那笑聲帶著明顯的張揚和刻意,很容易辨認。

  幾人抬眼看去,就看見黃達華正站在不遠處一群年輕人中間,手裡端著酒杯,穿著一身白色禮服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正側頭和旁邊人說著什麼。大概是早就留意著入口方向,此刻他一眼就看見了這邊,視線先落在林雅詩身上,隨後就直直釘在秦淵臉上。

  下一秒,他笑了。

  那笑意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喲,”黃達華揚了揚手裡的酒杯,聲音不高不低,卻剛好能讓附近一圈人都聽見,“真來了啊。”

  他這一開口,周圍幾個人也都順著看了過來。

    有認識林雅詩她們的,也有純看熱鬧的。

  黃達華慢悠悠走近,目光在四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停在秦淵身上:“我還以為昨晚只是說著玩玩,沒想到,林小姐今天真帶了位‘特別男伴’來。”

  “黃達華。”許悅語氣立刻冷了,“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別陰陽怪氣。”

  “我哪敢。”黃達華笑得很假,“我只是有點意外。畢竟今天這種場合,不是誰都能站進來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邊上已經有幾個人露出了看戲的神情。

  林雅詩目光很淡:“那你現在看見了,可以讓開了。”

  黃達華像是根本沒聽見她話裡的逐客意味,反而把酒杯遞給旁邊服務生,雙手插進口袋,故意往秦淵這邊偏了偏頭:“既然來了,那想必也準備拍品了吧?”

  這一句出來,周圍人的目光頓時更集中了。

  麒麟集團這場慈善晚會,除了正式拍賣環節,圈內不少受邀賓客也會提前帶來私人物件或指定捐贈專案,既是慈善,也是面子和人脈的一部分。不是硬性要求,但在這種場合裡,很多人預設有身份、有來歷的人總會有所表示。

  黃達華這一問,顯然不是隨口問的。

  許悅眉頭一皺,正要開口,黃達華已經繼續笑著說了下去:“不會吧,秦先生今晚空著手來的?”

  他刻意把“空著手”三個字咬得很輕,卻足夠刺耳。

  附近本來只是好奇的那些人,這下眼神裡都多了點別的意味。

  有人低聲問:“真沒帶拍品?”

  “陪著林雅詩她們來的,連這個都不懂?”

  “那也太不懂規矩了吧……”

  “會不會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

  這些聲音不大,卻足夠鑽進耳朵裡。

  宋雨晴臉色微微變了,往前半步:“今晚受邀賓客不一定必須提供拍品,這不是硬性——”

  黃達華立刻笑著接過:“當然不是硬性要求。只是吧,既然能站在這個位置,總得有點表示。麒麟集團方董今晚請的是有分量的人,不是來蹭酒會熱鬧的。”

  “你說誰蹭熱鬧?”許悅眼神一冷。

  黃達華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可沒點名。誰心虛誰知道。”

  “黃達華。”林雅詩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你今天話很多。”

  黃達華看著她,嘴角一扯:“雅詩,我這也是替你考慮。你帶男伴過來,總不能讓人覺得太掉價吧?”

  這一句已經相當難聽。

  周圍有人輕輕吸了口氣,顯然沒想到他會當眾把話挑到這一步。

  秦淵直到這時,才終於把視線落在黃達華臉上。

  他神色很平,看不出怒意,甚至連語氣都沒有起伏:“你說完了?”

  黃達華一頓,隨即嗤笑:“怎麼,秦先生是覺得我說得不對?”

  “對不對不重要。”秦淵看著他,“重要的是,你從我們進門開始就盯著不放,看起來不像關心慈善,更像關心自己的面子。”

  附近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黃達華臉色立刻沉了點:“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秦淵語氣仍舊平穩,“今晚是慈善晚會,不是你的主場。你要真那麼熱衷慈善,就去把注意力放在拍賣和捐贈上,而不是站在這裡,盯著別人有沒有按你想的方式做事。”

  許悅在旁邊差點直接笑出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眼裡的火氣明顯鬆了點。

  宋雨晴看著秦淵,原本攥緊的手也慢慢鬆開。

  可黃達華顯然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他被當眾頂了這麼一句,面子上更掛不住,反而笑得更明顯了些,只是眼神已經徹底冷了:“說得倒挺好聽。可慈善不是光靠嘴說的。秦先生今晚既然什麼都沒帶,那站在這裡談格局,不覺得空嗎?”

  這話一落,邊上有個和黃達華一夥的年輕男人立刻配合著笑道:“達華,人家可能是臨時被拉來撐場面的,不懂也正常。”

  另一個人接道:“那也不能一點準備都沒有吧,這不是讓幾位小姐難做嗎?”

  “就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至少也該先打聽打聽規矩。”

  “難怪一進門就這麼多人看。”

  幾個人一唱一和,起鬨得極有默契。

  黃達華站在中間,臉上重新有了點得意,像是終於把場子拉回了自己手裡。他甚至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這樣吧,秦先生要是真沒準備,我也不是不能幫你圓場。回頭你實在拿不出來,我替你添一份也行,省得讓雅詩她們陪著你一起丟面子。”

  這一下,周圍圍觀的人更多了。

  有些人本來只是路過,見這邊有熱鬧,也停下腳步看過來。會場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表面客氣、背後看戲的人。尤其現在,黃達華幾乎是把“你配不上站在這裡”這層意思直接攤在檯面上了。

  林雅詩眼底已經徹底冷了。

  她剛要開口,秦淵卻先一步抬了下手,攔住了她。

  “你想替我添?”秦淵看著黃達華。

  黃達華見他終於接這個話,笑了一聲:“怎麼,不行?”

  “行。”秦淵點點頭,“你既然這麼熱心,不如先說說,你今晚帶了什麼。”

  黃達華像是沒料到他會反問這一句,但很快就揚起下巴:“一幅近現代字畫,已經登記了。怎麼,想看看?”

  “字畫啊。”秦淵語氣很淡,“那你最好真懂它的價值。”

  黃達華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秦淵看了眼不遠處拍賣預登記區的方向,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楚,“只是提醒你,帶著拍品來,不代表慈善;捧著場面鬧,也不代表身份。拿一件東西當門票,再拿它當優越感的資本,挺沒意思的。”

  黃達華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你——”

  就在這時,會場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輕微騷動。

  幾名工作人員正陪著一位中年男人從內廳方向走出來,沿路有人主動打招唿,連附近幾位本來還在看熱鬧的賓客都下意識讓開了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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