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一條龍全打卡

4,44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包廂裡原本還在陪笑勸酒的幾個人,頓時全傻了。

  黃達華臉色發白,第一反應就是否認:“你們搞錯了吧?我什麼都沒做!”

  “做沒做,回去說。”治安員聲音很冷,“帶走。”

  “等等!”黃達華徹底急了,目光一下轉向秦淵,像是終於撕下了最後那層體面,“是不是你搞的鬼?!”

  秦淵站在門口,神色平淡:“證據都是你自己送上門的,怪誰。”

  黃達華還想掙扎,可他平時仗著家裡橫慣了,真碰上這種場面,氣勢一下就垮了。尤其旁邊那幾個所謂朋友,這會兒一個個都恨不得把臉埋進酒杯裡,誰都不敢替他說一句話。

  沒幾分鐘,他就被當眾帶了出去。

  會所大廳里人來人往。

  黃達華平時最講究臉面,最在意別人怎麼看自己,偏偏這次被兩名治安員一左一右押著往外走,路過前臺和休息區時,不知道多少雙眼睛都看了過來。

  有人認出了他,低聲議論。

  “那不是黃家的黃達華嗎?”

  “怎麼被帶走了?”

  “聽說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那些聲音像針一樣,一下下紮在他耳朵裡。

  黃達華臉漲得通紅,偏偏一句都反駁不了,只能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整張臉都藏起來。可越是這樣,就越顯得狼狽。

  到了治安所,筆錄、核對、查證,一套流程壓下來,黃達華整個人都開始發虛。

  尤其是當金鍊子那幫人一個個被分開問話,轉帳記錄、聊天記錄、號碼聯絡鏈全對上以後,他那點僥倖心理徹底沒了。

  傍晚時分,臨時拘留決定下來了。

  黃達華臉色當場就白了:“我要見律師!我要打電話!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

  負責的人連頭都沒抬:“按規定來。”

  “我告訴你們,我不會在這種地方待著——”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不耐煩地打斷:“行了,進去。”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時,黃達華整個人都僵住了。

  拘留室不大,灰白牆面,頂上的燈光亮得人眼睛發澀。裡面已經有幾個人了,有醉酒鬧事的,有打架進來的,也有看著就不是什麼善茬的老油子。空氣裡混著煙味、汗味和一股說不清的沉悶氣息。

  黃達華一進去,裡面幾個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他身上。

  那種目光跟晚宴上的打量完全不同。

  不是審視,不是好奇,而是赤裸裸地掂量。

  黃達華本來就煩躁,被這麼一看,骨子裡那點慣出來的脾氣又冒了頭,皺著眉就罵了一句:“看什麼看?”

  這一下,拘留室裡先是安靜了半秒。

  緊接著,角落裡一個剃平頭的男人笑了。

  “喲,”他靠著牆,慢悠悠開口,“新來的脾氣還挺大。”

  旁邊另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也跟著笑:“穿得人模狗樣的,一看就是外頭混得挺體面,怎麼進來的?”

  黃達華這會兒還沒真正認清處境,冷著臉不吭聲,只想找個離這些人遠一點的位置坐下。

  可他剛走兩步,就被那個平頭男人伸腳攔了一下。

  “問你話呢,聾了?”

  黃達華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火,頓時炸了:“把腳拿開。”

  平頭男人眯了眯眼,笑意卻淡了:“你再說一遍。”

  黃達華喉嚨發緊,但還是硬著頭皮:“我讓你把腳拿開,聽不懂?”

  下一秒,那平頭男人站了起來。

  人不算特別高,但肩背很厚,一看就是常年在這種地方混出來的兇悍氣。黃達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氣勢已經先弱了三分。

  “外頭是不是沒人教過你規矩?”對方走到他面前,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

  黃達華咬著牙:“你想幹什麼?”

  “讓你學學規矩。”

  話音剛落,對方肩膀一頂,直接把黃達華撞得踉蹌撞到牆邊。沒到動手打人的程度,可那一下足夠讓黃達華胸口發悶,狼狽得不行。

  旁邊幾個人頓時都笑了。

  “就這點膽子,還敢裝橫?”

  “細皮嫩肉的,估計進來前還當自己是少爺呢。”

  “少爺進了這地方,也得先學做人。”

  這些話一句句砸過來,比直接挨幾下還難受。

  黃達華臉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攥得死緊,可偏偏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因為他突然發現,在這間屋子裡,自己以前最依賴的那些東西——錢、家世、面子——一樣都沒用。

  沒人買帳。

  甚至沒人把他當回事。

  晚飯發下來的時候,他更是徹底受了第一波實打實的羞辱。

  餐盤剛遞進來,黃達華皺著眉看了一眼,嫌棄得不行,低聲罵了一句:“這東西怎麼吃?”

  結果他話音剛落,旁邊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就把自己吃完的空盤往床闆上一敲,冷笑:“不想吃?不想吃就放著。”

  黃達華本來真不想碰,可還沒過兩分鐘,就有人把他那份直接拽走了。

  “你不是嫌嗎?”那人拿著他的饅頭和菜,一邊吃一邊故意沖他咧嘴,“別浪費。”

  拘留室裡又是一陣笑。

  黃達華這下是真的又怒又窘,偏偏肚子已經開始餓了。他從昨晚到現在一肚子火,中午在會所還沒來得及吃兩口就被抓了,折騰到現在,胃裡早空了。可那份飯已經被人搶走,他只能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地看著。

  沒人同情他。

  反而都覺得這新來的像個笑話。

  到了晚上,真正難熬的才開始。

  拘留室熄燈後,空間變得更壓抑。周圍此起彼伏的翻身聲、咳嗽聲、含混不清的夢話,混著那種陌生環境特有的沉悶,讓黃達華根本睡不著。

  他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罪。

  躺的地方又硬又窄,空氣難聞,身邊全是一群看著就不好惹的人。每次他剛迷迷煳煳有點睡意,就會被旁邊人故意翻身撞醒,或者被誰不輕不重踢到小腿。

  第一次他還以為是不小心。

  第二次、第三次,他就明白了。

  這些人是在故意整他。

  偏偏每次動作都不大,不到能直接喊人的程度,卻足夠折騰得他根本沒法睡。

  黑暗裡,不知道是誰低低笑了一聲。

    “少爺,睡不著啊?”

  又有人接話:“這種地方不是你家的床,習慣習慣就好了。”

  “聽說你在外頭挺能耐,怎麼到這兒一句不敢吭?”

  黃達華死死咬著牙,眼睛睜著,胸口堵得發疼。他想罵人,想發火,甚至想狠狠幹一架,可黑暗裡那幾雙盯著他的眼睛讓他根本不敢真動。

  他終於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進來的不是一個能靠脾氣橫過去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他整個人都憔悴了。

  眼底發青,頭髮亂了,連那股平時裝出來的精緻體面都沒了。洗漱時動作稍慢一點,旁邊就有人故意擠他;排隊的時候站得靠前一點,後頭就有人把他往旁邊頂。

  沒有誰真把事情鬧大。

  但每一個細節,都在明晃晃地告訴他——你在這兒,什麼都不是。

  更讓黃達華難受的是,平時最看重臉面的他,在這種環境裡連“體面”兩個字都保不住。

  中午休息時,那個平頭男人靠在牆邊,慢悠悠問了一句:“聽說你外頭挺有錢?”

  黃達華心裡一緊,下意識沒吭聲。

  “有錢好啊。”對方看著他笑,“有錢還進來,那說明你是真蠢。”

  旁邊幾個人頓時笑成一片。

  “我看也是。”

  “外頭有錢,裡頭挨擠,值不值啊?”

  “估計是得罪人了吧,不然誰會專門送這種少爺進來受教訓。”

  這話像根針,精準扎進黃達華最怕承認的地方。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被誰送進來的。

  想到秦淵,想到晚宴上那一幕幕,再想到昨天在會所門口自己被當眾帶走的樣子,他胸口就像堵了一團火,可那火怎麼燒都燒不出去,最後只剩下越來越重的屈辱。

  下午的時候,他終於等來了家裡的訊息。

  有人來探視。

  黃達華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沖出去。可等到了探視區,看見玻璃那頭坐著的人時,他臉上的表情又僵住了。

  不是他媽,不是家裡的律師團。

  而是他爸,黃世昌。

  黃世昌一身深色西裝,坐在那裡,臉色陰沉得嚇人。隔著玻璃,他盯著黃達華那副一夜之間就狼狽不少的樣子,眼裡沒有半點心疼,反而全是壓著的怒火。

  黃達華喉結動了動:“爸……”

  “你還有臉叫我爸?”黃世昌聲音壓得很低,卻比發火更嚇人,“一晚上,全城都快知道黃家少爺買兇傷人,把自己送進拘留所了。”

  黃達華臉色一白:“我……”

  “閉嘴。”黃世昌盯著他,“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誰?”

  黃達華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來。

  “我昨晚為了撈你,電話打了一圈,結果一個敢接這事的人都沒有。”黃世昌眼神越來越沉,“你平時在外面鬧,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這次,惹的是根本不該碰的人。”

  黃達華聽得心一點點往下沉:“他到底什麼來頭……”

  “你現在沒資格問。”黃世昌冷冷道,“你只需要知道,要不是看在黃家的臉還沒徹底丟光,我今天根本不會來。”

  這句話,幾乎比拘留室裡那一晚的擠兌還難受。

  因為連他親爸,都沒站在他這邊。

  黃世昌最後壓著火把手續辦了,等到傍晚,黃達華終於被放了出來。

  可那一刻,他沒有半點“重見天日”的輕鬆。

  因為拘留所門口,除了黃家的車,還有好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顯然已經有人收到了風聲。

  黃達華低著頭,幾乎是用最快速度鑽進車裡,連抬頭看一眼周圍都不敢。

  車門一關,黃世昌就把一疊照片狠狠扔到他腿上。

  那是昨晚晚宴、今天會所、還有他被帶走時的抓拍。

  “看看。”黃世昌聲音冷得像冰,“你自己乾的好事。”

  照片裡的他,狼狽、難看、臉色發白,和平時那個到處講排場講體面的黃家少爺判若兩人。

  黃達華手指發抖,臉都白了。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黃世昌盯著他,“再敢出去惹事,我親手打斷你的腿。”

  黃達華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敢說。

  車子緩緩開出去時,他靠在座位裡,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

  而另一邊,這訊息已經先一步傳了出去。

  圈子裡的人傳得很快。

  昨晚晚宴上黃達華當眾挑釁,今天就買兇報復,結果人沒動到,自己反倒進了拘留所,被關了一天一夜,出來時灰頭土臉,還是他爸親自去撈的。

  這種事,根本壓不住。

  而且越是壓不住,就越丟人。

  黃達華回家之後,整整兩天都沒怎麼出門。

  表面上是被黃世昌壓著反省,實際上,是他自己也實在沒臉出去見人。手機響個不停,群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刷,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平時那幫人來安慰自己,點進去一看,血壓差點當場飆上去。

  “黃少,聽說你最近在裡面進修了?”

  “拘留所的床睡著怎麼樣,比你家那張定製的舒服不?”

  “別說,咱們達華哥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晚宴、會所、拘留所,一條龍全打卡。”

  下面一排哈哈哈,幾乎刷屏。

  黃達華臉色鐵青,把手機直接摔到沙發上。可沒過一會兒,他又忍不住撿起來往下翻,越翻越氣,越氣越想看。因為真正讓他難受的還不是這些明著來的嘲笑,而是那種半真半假的調侃——好像大家還把他當自己人,可每一句都在戳他的傷口。

  偏偏他還發作不得。

  真發火,只會顯得更輸不起。

  第三天傍晚,他那幾個狐朋狗友終於親自找上門了。

  來的人還是平時跟他混得最近的那幾個,趙凱、周博文,還有一個姓孫的富二代,平時最會捧場,也最愛起鬨。三個人一進門,嘴上說著“達華,兄弟幾個想你了”,臉上的表情卻一個比一個憋不住。

  黃達華一看就來氣:“有話快說,別在我這兒裝。”

  趙凱立刻把手一攤:“你看你,又急。我們這不是怕你在家裡悶壞了,特意來帶你出去散散心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