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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舒適安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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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好看。”宋雨晴抬頭看著燈,笑著評價。

  許悅立刻抖起來了:“那當然!我審美可是很線上的。”

  林雅詩走過她身邊,輕飄飄地補了一刀:“如果不是秦淵幫你解開那團死結的話,會更線上。”

  許悅:“……”

  幾個人回到營地,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湖邊的風比白天涼了些,卻不刺骨,反而吹得人更清醒。營地的小爐子點起來,燒烤和熱鍋的香氣很快彌散開來。宋雨晴和秦淵負責處理食材,林雅詩負責把桌面和器具重新收拾整齊,許悅則被安排去拿盤子和調料——這已經是大家綜合評估後,覺得她最不容易搞砸的工作了。

  “我抗議!”許悅一邊拿東西一邊喊,“為什麼我不能掌杓?”

  “因為我想平安活到明天。”林雅詩道。

  “你這是偏見!”

  “不是偏見,是記憶。”宋雨晴溫柔補刀。

  幾個人笑鬧著吃完了晚飯,月亮也終於慢慢升起來了。

  安心湖最出名的月色,果然名不虛傳。

  那不是城市裡隔著高樓和燈火才能勉強看見的一輪,而是很完整、很亮、很安靜地掛在湖對面的夜空裡。月光落下來,整片湖又像換了一面鏡子,白得清冷,靜得發柔。岸邊蘆葦被吹得輕輕搖,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極淡的蟲鳴,除此之外,再無多餘響動。

  許悅幾乎是抱著毯子就沖到了湖邊的木平臺上。

  “快來快來!這裡視角最好!”

  宋雨晴拿著熱水壺和杯子跟過去,怕她晚上吹太久風。林雅詩則把幾把露營椅搬到最靠近水邊的位置,自己先坐下,仰頭看了會兒月亮,眼神慢慢沉靜下來。

  秦淵最後過來。

  他手裡端著四杯剛熱好的果茶,走到平臺邊時,正好看見月亮落在湖心,水面像有一道銀白色的路,從遠處一直鋪到腳邊。

  他停了一秒。

  許悅回頭沖他招手:“發什麼呆?快過來!”

  秦淵這才走過去,把熱茶一杯杯遞給她們。

  幾個人並排坐在湖邊,誰都沒急著說話。

  這種時候,語言反而顯得多餘。

  月色太好,風太輕,連唿吸都像會驚動湖面的平靜。

  許久之後,許悅抱著杯子,小小地嘆了口氣。

  “這才叫活著啊。”

  宋雨晴轉頭看她:“你今天感慨很多。”

  “因為真的很值啊。”許悅說,“你們想,我們昨天還在城市裡,被那些爛七八糟的事追著跑,今天就坐在湖邊看月亮了。人生要是能多來幾次這種突發奇想,那多好。”

  林雅詩望著湖心,語氣輕緩。

  “前提是有人先開口。”

  她這話一出,三個人都下意識看向秦淵。

  秦淵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熱杯,神色被月光襯得比平時更柔和一點。察覺到幾人的目光,他抬了下眼。

  “看我幹什麼?”

  “看領隊。”許悅一本正經。

  “看終於願意休息的人。”宋雨晴說。

  林雅詩沒接,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眼裡卻也有同樣的意思。

  秦淵沉默了兩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行。”他說,“算我提議得對。”

  “這還差不多。”許悅滿意了。

  月光下,話題漸漸散開。

  從誰小時候更頑皮,說到誰第一次露營鬧過笑話,再說到以後還有沒有機會繼續開房車出來。許悅說得最多,宋雨晴時不時溫柔拆臺,林雅詩偶爾一句就能精準緻命,秦淵則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被點到才回一句。

  可就是這樣的狀態,已經足夠難得。

  因為對他來說,能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她們鬧,看著湖面發亮,看著月光一路鋪開,而腦子裡不必時時刻刻去追一條線、盯一個人、推一個局,本身就是一種很久沒有過的輕鬆。

  當然,那位“催眠師”的影子並沒有真的徹底離開過。

  它只是暫時被壓在了更遠一點的地方,像湖對面林線後的夜色,並不刺眼,卻一直在那裡。

  秦淵知道,等這趟旅行結束,自己回到城市,遲早還是會把那條線重新拎起來。

  但至少今晚,他允許自己把它先放一放。

  風吹過來的時候,許悅忽然裹緊毯子,縮了縮脖子。

  “有點冷了。”

  宋雨晴立刻把另一條毯子也遞給她。

  “我就說晚上會涼。”

  林雅詩站起身,往房車那邊走了兩步,又回頭問:“要不要拿點零食過來?”

  “要!”許悅精神一下回來了,“還有那個小音箱!我們可以放點輕音樂!”

  “輕音樂可以,蹦迪不行。”宋雨晴提前宣告。

  “……你怎麼總能精準封殺我的快樂。”

  幾個人又笑起來。

  秦淵看著她們,忽然覺得,這趟說走就走的旅行,也許來得正是時候。

  不是為了逃避什麼。

  只是為了在下一場暗潮真正掀起來之前,先讓自己和身邊的人,在一片平靜如鏡的湖邊,真真正正地喘一口氣。

  而安心湖的第一夜,就這樣在月光、風聲、熱茶和零零碎碎的笑語裡慢慢鋪開。

  沒有追捕,沒有對講機裡急促的彙報,也沒有誰在黑暗裡無聲地摸近。

  只有房車邊那串一閃一閃的星星燈,湖面上的一輪滿月,和幾個終於肯停下腳步的人。

  夜越來越深。

  遠處營地其他人的聲音也漸漸淡下去,最後幾乎只剩風和水。

  許悅鬧騰了一天,到後面終於困了,抱著毯子窩在椅子裡,聲音都變得粘煳煳的。

  “我們明天去哪兒啊……”

  “明天再說。”宋雨晴輕聲道。

  “那不行,要有計劃。”許悅嘟囔,“說走就走歸說走就走,但明天的快樂不能沒有預告。”

  林雅詩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先睡醒再考慮你的快樂。”

  許悅還想反駁,可眼皮已經有點撐不住了。

  秦淵看著她們,忽然開口:“明天可以沿湖南邊繞一圈,那邊有片老樹林,上午光線很好。中午找個高一點的坡地停,下午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往前開。”

  許悅半睜著眼,迷迷煳煳地點頭。

    “行……聽領隊的……”

  這話一說完,她人都快睡過去了。

  宋雨晴無奈地笑了笑,輕手輕腳把她身上的毯子掖緊一點。

  林雅詩則抬頭看向秦淵。

  月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眉眼間那點沉靜照得格外清楚。

  “你心情好一點了嗎?”她忽然問。

  這個問題很輕。

  輕得像順著風飄過來。

  秦淵怔了怔,過了兩秒,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

  “只是好一點?”

  “已經很好了。”

  林雅詩看著他,沒再說什麼,只輕輕笑了一下,然後重新把視線落回湖面。

  第二天一早,安心湖的風比夜裡更輕。

  天還沒完全亮透的時候,湖面上先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白霧,像誰把月夜剩下來的清輝揉碎了,輕輕鋪在水上。房車邊的星星燈早就關了,只剩露水掛在天幕邊緣,一顆一顆,順著晨光慢慢亮起來。遠處蘆葦上停了幾隻早起的水鳥,偶爾振翅,帶起一點細碎的水聲,把這一夜最後的安靜也輕輕撥散了。

  最先醒的是秦淵。

  他的生物鐘向來準得有些過分,即便昨晚難得放鬆,睡得也比平時沉,天一亮還是自然醒了。睜眼的時候,房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極輕的執行聲,和不遠處許悅睡夢裡翻身時碰到靠枕發出的窸窣動靜。

  他在床邊坐了會兒,沒有急著動,只透過側窗看了眼外面的湖。

  晨霧未散,水與天幾乎連成一片。遠處岸邊的林線影影綽綽,像浸在一層薄藍色的紗裡。昨晚月色太好,整片湖像一面銀鏡;到了此刻,湖又像換了副性子,安靜、潮潤、帶著一種剛從夢裡醒來的柔和。

  秦淵看了一會兒,才起身下車。

  草地上還帶著露水,踩上去微微發軟。空氣涼得很清醒,吸進胸腔裡,連人腦子裡殘留的最後一點睏意都被洗乾淨了。他站在車邊活動了下肩背,左肋那點舊傷還會在某些動作幅度稍大的時候輕輕繃一下,但已經不礙事了。

  營地還沒徹底醒。

  零零散散有別的房車亮了燈,有人抱著洗漱包去公共設施區,也有人裹著外套站在湖邊看霧。相比昨晚,這時的安心湖多了點樸素的生活氣息,少了幾分像幻境似的靜美。

  秦淵到料理臺那邊燒了壺水,又從車載冰箱裡翻出前一晚剩下的吐司和雞蛋,打算簡單做個早餐。鍋剛熱起來,房車門就“咔噠”一聲開了。

  許悅頂著一頭睡得亂蓬蓬的頭髮探出頭來,眼睛還沒睜太開,鼻音濃得不行。

  “……你怎麼又起這麼早。”

  秦淵頭也沒回:“習慣。”

  “這不是習慣,這是反人類。”許悅抱著門框譴責他,隨即視線落到鍋裡,“你在做什麼?”

  “早餐。”

  “有我的份嗎?”

  “沒有。”秦淵淡淡道,“你繼續睡。”

  許悅瞬間清醒了一半。

  “你太過分了,我昨天還誇你是領隊來著。”

  她一邊控訴,一邊非常誠實地下了車,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去洗漱。沒過多久,宋雨晴也醒了,披了件薄外套出來,一眼就看見許悅蹲在小摺疊凳上眼巴巴等早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是聞著味起來的吧?”

  “你不懂。”許悅一本正經,“旅行最重要的儀式感之一,就是一睜眼就有熱乎乎的早餐。”

  “那你該感謝的人是秦淵。”

  “我已經在心裡感謝過了。”

  秦淵把煎好的雞蛋盛出來,聽見這句,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

  “心裡感謝沒用。”

  許悅立刻改口:“秦隊辛苦了,秦隊天下第一好。”

  宋雨晴低頭笑出聲。

  等林雅詩也下車的時候,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得差不多了。她今天穿了件很利落的淺卡其色外套,長髮高高束起,整個人帶著種剛睡醒卻依舊不失精緻的清爽。她看了眼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眼秦淵。

  “原來你不僅適合當車長,還適合當營地主廚。”

  “評價這麼高?”秦淵說。

  “因為事實如此。”林雅詩拉開椅子坐下,“至少比許悅強很多。”

  許悅正咬著吐司,聞言差點被嗆住。

  “為什麼又要踩我!”

  “因為你比較好踩。”林雅詩平靜道。

  早飯在晨霧和風裡慢慢吃完。

  許悅昨晚還嚷嚷著“明天的快樂必須提前預告”,可真到了第二天出發前,她反而成了最捨不得安心湖的人。她端著咖啡在湖邊站了好一會兒,回頭看著房車和營地,甚至生出了點“要不我們再住一晚”的念頭。

  “你昨天不是還對新目的地充滿期待嗎?”宋雨晴問。

  “期待歸期待,捨不得也是真的。”許悅嘆氣,“這裡太舒服了。”

  “那下次可以再來。”秦淵把最後一件摺疊桌收進儲物格里,“今天還有別的地方。”

  “你昨天說的那個觀鳥地?”許悅眼睛又亮起來,“叫什麼來著?”

  “林南保護區外緣。”秦淵道,“嚴格來說不在核心區,是保護區外圍和森林交接的一片緩沖帶。那邊這段時間會有火羽鳥活動。”

  “火羽鳥?”宋雨晴抬頭,“就是前陣子網上很火的那種?”

  “對。”林雅詩接上話,“羽色偏紅橙,飛起來尾羽會像火焰一樣拖開,很難拍。最近因為正好是它們活動比較頻繁的時候,已經吸引了不少攝影愛好者和遊客過去。”

  許悅立刻來了精神。

  “那我們今天是不是能拍到?”

  “看運氣。”秦淵道,“火羽鳥不是圈養觀賞動物,本來就警惕,遊客多的時候反而不一定露面。”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所以我不打算帶你們去熱門觀景點。”

  “啊?”許悅一愣,“那去哪兒?”

  “我挑了個偏一點的位置。”秦淵說,“路線繞些,但視野不錯,人少,離它們平時出沒的那片林緣也不遠。”

  許悅聽完,眼睛簡直要發光。

  “這就對了!我最煩那種人擠人的網紅打卡點了,拍張照還要排隊。”

  林雅詩也點了下頭。

  “人少一些更好。”

  宋雨晴向來對去哪裡沒太大意見,只要環境舒適安全就行,聞言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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