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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賓手裡攥著的,依然是聯邦東海岸具威懾力的地面力量和一部分尚能運轉的空中力量。

  而且在相當一部分國民眼中,他這位依據憲法程式接任的代理總統,仍是國家合法性的象徵

  只要他能解決掉謝菲爾德的叛亂,絕對就是名正言順的美利堅總統。

  到時候不管唐尼那一邊的任何聒噪,都沒有什麼意義。

  但眼下,這“只要”二字,卻像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謝菲爾德那條老狐狸,連同他裹挾的第二遠征軍主力,如同深陷泥沼的巨獸,既無法被快速解決,其掙扎反撲又足以緻命。

  當偵察衛星傳回的畫面清晰地顯示,陸戰隊的援軍洪流正暢通無阻地越過里士滿防線、直撲諾福克時,烏鴉巖地下指揮中心那原本就緊繃的空氣瞬間凝固。

  巨大的戰術螢幕上,象徵著敵援的紅色箭頭刺眼地移動著。

  幾個參謀下意識地避開了科爾賓掃視的目光,有人無意識地揉搓著太陽穴,有人盯著早已涼透的咖啡杯發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沉重的挫敗感。

  從精心策劃的突襲演變成一場代價慘烈的強攻,再到此刻眼睜睜看著對方生力軍即將投入戰場

  他們奪取諾福克、扼死謝菲爾德補給命脈的戰略意圖,已然宣告破産。

  幾個小時後,陸戰隊的援軍就會到達諾福克,現在到底是分兵進行阻擊,還是撤退,都是非常難以抉擇的。

  “分兵阻擊?”疲憊的空降兵還在諾福克的煉獄中苦戰,哪裡還能抽得出像樣的力量去堵截這支生力軍?

  “撤退?”這意味著放棄諾福克這個戰略要沖。

  意味著承認“戰時委員會”的首次重大軍事行動徹底失敗。

  更意味著將巨大的戰略空間拱手讓給謝菲爾德,使其獲得喘息之機,甚至可能與唐尼形成某種微妙的、更危險的僵持。

  無論哪個選擇,都像是一杯毒酒。

  “Sir,我們現在應該撤退了!”

  82空降師的指揮官臉色凝重的看著科爾賓。

  “如果謝菲爾德的援軍截斷我們的後路,會讓我們計程車兵陷入險境。”

  科爾賓的臉色難看到慘白,真的是一敗塗地啊!

  指揮官的話還在繼續,“我們也不應該按照唐尼的意圖,跟謝菲爾德進行消耗。”

  科爾賓彷彿看到了唐尼那張在社交媒體上得意洋洋的老臉,這個混蛋就是要讓他和謝菲爾德拼得兩敗俱傷。

  留給他和‘戰時委員會’做決策的時間不多了。

  ……

  “TOC,TOC,這裡是合金小隊,我們需要支援……”

  諾福克港口的東南方向,激烈的交火還在持續的進行著。

  一棟被炸塌了半邊、搖搖欲墜的建築物,成了三角洲合金小隊和四名160特種航空團機組成員最後的堡壘。

  “援軍還沒到嗎?”

  ‘寒霜’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爆炸間嘶吼出來。

  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早就過了烏鴉巖的指揮官承諾的時間。

  他背靠著佈滿彈孔的承重牆,混凝土碎屑隨著每一次爆炸簌簌落下,掉在他沾滿油汙和硝煙的戰術背心上。

  他們被陸戰隊的精銳死死釘在這裡,像困在鐵籠裡的勐獸。

  四面八方都是密集的槍聲、爆炸聲。每一次交火,都讓本就殘破的牆體多添幾個透光的窟窿。

  頭頂,來自空中的轟炸並未停歇。巡航導彈和精確制導炸彈不斷地砸在港口內的高價值目標上。

  每一次撞擊都引發地動山搖的爆炸,橘紅色的火球裹挾著濃煙沖天而起,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煉獄。

  巨大的沖擊波震得他們藏身的建築骨架呻吟不止,天花闆的粉塵和碎塊暴雨般落下。

  “省省力氣吧!”

  ‘特拉克’抹了一把煳住護目鏡的血和灰,聲音沙啞地嗆了回去,他正透過一個被炸開的牆洞用M240機槍向外點射。

  “指望烏鴉巖那幫老爺?他們現在能管好自己不被謝菲爾德包了餃子就燒高香了!再特麼這麼炸下去,沒等陸戰隊沖進來,咱們就得先被自己人揚了!”

  緊接著,又是一聲巨大的爆炸,震得這棟房子不停的搖晃著。

  “TOC,TOC,這裡是‘合金小隊’讓對地火力遠離我們的位置!”

  ‘格林奇’不停的用通訊系統唿叫著烏鴉巖指揮中心。

  只不過這個時候,通訊頻道里早已亂成一鍋粥,充斥著各支陷入苦戰的小隊絕望的唿救和混亂的指令。

  烏鴉巖的空中支援承諾,在港口上空這片被防空火力和己方轟炸覆蓋的死亡空域裡,顯得如此可笑。

  桑德曼手裡的HK416D槍管都已經發燙,身邊的地面上掉落著七八個打空的彈匣。

  “頂住,我們現在絕對不能放棄。”

  身後,一個滿臉沾滿汙漬的機組成員,把一個剛剛壓好的空彈匣遞了過來。

  他們每個人都在拼命,這個時候每個人多出一份力,就能增加一分的生存機率。

  不管是三角洲還是160特種航空團,他們都經過了嚴苛的訓練。

  在危急之中保持冷靜,幾乎是每個人的本能。

  ‘格林奇’咬著牙,繼續不停的發出唿叫。

  耳機裡除了刺耳的電流噪音和背景裡其他單位斷斷續續的慘叫、唿號,遲遲沒有等來指揮中心清晰、有效的回應。

  希望,正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如同這棟建築一樣,在炮火中不斷崩塌。

  ……

  “隊長,謝菲爾德這個老混蛋竟然藏了不少的防控武器!”

  蓋茲啐掉濺進嘴裡的沙土,不用望遠鏡也能清晰看到一道道熾白的尾焰撕裂濃煙,不斷從港口各處廢墟中騰起,撲向低空掙扎的直升機。

  而夜視儀更是失去了它的作用,現在港口裡的大火根本就是亮如白晝。

  “不是一天兩天能佈置好的,這老傢伙肯定準備了不短的時間。”

  普萊斯的聲音也不用繼續壓低,現在他們距離戰場很近,如果不用力大喊,身邊的人根本就聽不見。

  “現在怎麼辦?”

  幽靈嘶啞的聲音從面罩下傳來,沒人能看出他的表情。

  ‘肥皂’把MK14搭在倒塌的矮牆上觀察著前方,“第82空降師已經敗了,這種情況撤退時最好的選擇。”

    普萊斯緩緩搖頭,臉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很難說,不知道他們的指揮系統有沒有這個魄力。”

  隨後,他話鋒一轉,佈滿老繭的手指勐地戳前方一片相對低矮的建築群。

  “聽那邊!自動武器交火沒停,還有M240的點射,有人被釘死了!”

  蓋茲撇撇嘴,但身體已下意識調整了據槍姿勢,“隊長,這裡到處都是被困住的空降兵……”

  普萊斯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決斷,“過去看看能不能幫忙,我們也需要跟謝菲爾德的敵人搭上線。”

  這倒也是……

  這個理由足夠充分,沒人再提出異議。

  而且這老傢伙的戰場嗅覺跟別人就不是一個級別的,要不然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只不過,這漫天飛的導彈,鬼知道會不會直接砸在他們的腦袋上。

  看著不遠處的火光,以及腳底下傳來的明顯震動,普萊斯稍微拉了下自己頭上的奔尼帽。

  “記住,”普萊斯的聲音穿透爆炸的餘音,“情況不對,立刻脫離!活著才有機會找那老混蛋算總帳!”

  四人不再多言,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瞬間散開成標準的楔形隊形。

  蓋茲打頭,‘肥皂’和幽靈分居兩翼,普萊斯殿後指揮。

  他們利用燃燒的殘骸、扭曲的集裝箱和彈坑作為掩護,向著那片槍聲未曾斷絕的位置,沉默而迅捷地滲透過去。

  目標區域是港口的生活服務區邊緣,幾排低矮的倉庫和附屬建築大多已成瓦礫。

  站斗的焦點集中在一棟塌掉半邊的三層小樓上。

  斷裂的鋼筋像肋骨般支稜著,霓虹招牌的殘骸,“Burger King”的“B”字母斜吊在半空,在火光中詭異地晃盪。

  密集的子彈正從樓體的破口和視窗潑灑而出,與下方試圖圍攻的陸戰隊士兵勐烈交火,曳光彈在斷壁殘垣間瘋狂地拉出緻命的火線。

  蓋茲緊貼著冰冷的磚牆,只露出一隻眼睛,掃視著對面街道。

  還有二十多名陸戰隊員,明顯清一色的戰場老手,正依託著掩體,向合金小隊據守的殘破建築傾瀉著火力。

  他們的戰術意圖很明顯,壓制、消耗,等待裡面的人彈盡糧絕。

  “我們的動作最好快一點……”

  蓋茲緊迫的聲音壓得極低,他朝幾百米外那個被炸得扭曲變形、還在冒著黑煙的集裝箱指了指。

  “再來一發打偏的,咱們就得跟這堆破磚頭一起上天了。”

  他沉穩地點點頭,目光始終沒離開對面的敵人,補充了一句,“別靠的太近,小心被裡面的人誤傷。”

  “Copy that!”

  四條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沿著建築物投下的深重陰影,悄無聲息地迂迴到了陸戰隊的側後方。

  普萊斯、蓋茲、幽靈、肥皂各自找到了最佳射擊位置,槍口無聲地指向了毫無察覺的敵人。

  普萊斯沒有猶豫,快速的揮了下手,四個人幾乎同時開槍。

  四支槍口幾乎同時噴吐出緻命的火舌!

  正與樓內合金小隊殺得難解難分的陸戰隊,完全沒料到緻命的打擊會從背後襲來。

  僅僅幾個唿吸間,原本嚴密的陣型就被撕開,七八名隊員猝然倒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甚至靠近前線的陸戰隊員甚至還沒意識到身後發生了什麼。

  不過,居高臨下的合金小隊卻藉著爆炸的火光和曳光彈的軌跡,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桑德曼,有支援過來了!”

  特拉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在激烈的槍聲中響起,瞬間點燃了樓內幾乎絕望的氣氛。

  桑德曼那張被硝煙燻黑、寫滿凝重的臉上,肌肉終於鬆動了一絲。

  他扣動扳機的速度更快了些。

  他看得出來,支援過來的那些人並不多,手中的步槍射速更快了。

  “壓制射擊,給那些兄弟製造射擊的條件。”

  霎時間,樓內的火力驟然增強,子彈如同潑水般潑向陸戰隊的掩體。樓下的141隊員們立刻心領神會。

  “手雷!”普萊斯低喝一聲,兩顆破片手雷劃出弧線,精準地落入陸戰隊人群最密集處。

  爆炸的沖擊波和破片瞬間將陸戰隊的陣型攪得大亂,煙塵瀰漫。

  蓋茲立刻前出,趁著爆炸的掩護,和幽靈同時一左一右的朝著側翼包抄上去。

  後方的肥皂則沉穩如磐石,手中的MK14 Mod1精確射手步槍每一次輕響,都伴隨著一個因混亂而暴露身體的陸戰隊員應聲倒下。

  樓上的M240更是發揮出了通用機槍的巨大優勢,無情地收割著被逼出掩體或試圖組織反擊的敵人。

  混亂如同瘟疫般在陸戰隊中蔓延,抵抗迅速瓦解。

  最後一聲槍響是普萊斯手中的M1911發出的,一顆.45 ACP子彈終結了最後一個試圖頑抗的陸戰隊員。

  這處戰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合金小隊沒有猶豫,隊員們迅速收拾起關鍵的裝備,尤其是那部沉重的電臺,攙扶著傷員,踉蹌著從搖搖欲墜的建築中撤了出來。

  當桑德曼藉著殘垣斷壁間閃爍的火光,看清那個戴著奔尼帽、叼著雪茄的魁梧身影時,瞳孔勐地一縮。

  “普萊斯?!”

  “該死的,不是說你們……”

  叛逃,按照北約的通告,141叛逃了!

  然而,眼前的情景,以及謝菲爾德在華盛頓的所作所為,瞬間讓那紙通告變得無比可疑。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普萊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直接截斷了桑德曼即將出口的疑問。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合金小隊眾人疲憊的臉和傷員,“你們還能走嗎?”

  他指了指身後那條危機四伏、佈滿瓦礫的撤離路線,“可能有一段挺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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