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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人被捲入這場戰鬥之中,除了軍事人員,那些諾福克周邊的居民同樣無法避免。

  諾福克周邊的小鎮與城郊,早已在連月的拉鋸與炮擊中面目全非。能走的,早已拖家帶口,卷著所剩無幾的家當,匯入南逃的滾滾車流。

  如今,人去樓空,徒留斷壁殘垣在炮火震動中簌簌落灰。

  只有那些被病痛、赤貧或徹底的無依無靠釘在原地的老弱病殘,如同被遺忘的塵埃,瑟縮在搖搖欲墜的庇護所裡,在每一輪爆炸的轟鳴中祈求著渺茫的生路。

  像林恩.費恩斯、傑森.海斯這些曾在諾福克海軍基地紮根的‘DEVGRU’的骨幹,在開戰初期便已經把家人轉移到了新奧爾良。

  此刻,他們的親眷至少不必直面頭頂唿嘯的炮彈,能在相對安穩的後方等待這場浩劫的終局。

  相較於東海岸絞肉機般的煉獄,遼闊的美利堅南方腹地,至少在眼下,還維持著一種緊繃卻相對可控的平靜。

  安布雷拉在新奧爾良郊外的‘訓練’基地裡,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一支由三百人組成的‘技術’團隊已經集結完畢,正在做著出發的準備。

  這些人清一色的棉質襯衣、耐磨的牛仔褲、各式夾克或工裝外套,身上沒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軍事標識。

  然而,那被衣物勾勒出的、岩石般鼓脹的肌肉線條,還有那一雙雙在平靜外表下視人命如草芥的眼睛,無聲地宣告著他們絕對不是普通的技術人員。

  除了那些把衣服撐起來、鼓鼓囊囊的肌肉線條之外,誰也看不出來這是一支作戰經驗極其豐富的精銳。

  這是一群身經百戰、將殺戮本能深深刻進骨子裡的精銳,此刻正安靜地排隊登上停靠在空地上的民用大巴和SUV車隊。

  “憑什麼不讓我跟著?!”

  費恩斯的女朋友,伏特里姆新聞的女記者凱蒂.布拉內克友正雙手叉腰,仰著頭跟他對視。

  這女人穿著標誌性的卡其色記者馬甲,頭髮綁成馬尾在腦後晃動。

  “我的裝置都打包好了!”

  眼神中的怒火,似乎打算把費恩斯燒成渣渣。

  費恩斯一臉的腦袋疼,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裡揉進了無奈。

  “凱蒂,現在從南卡羅來納到賓夕法尼亞,整個東海岸都在打仗,炮火、流彈、冷槍……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我當然知道!”

  凱蒂立刻打斷了他,表情全是記者面對重大新聞時特有的倔強。

  “你知道前線需要真實的聲音,需要有人把正在發生的一切記錄下來!我不是溫室裡的花朵,費恩斯!”

  “聽著……”

  費恩斯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輕,試圖壓下她的沖動。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登車、沉默卻散發著鐵血氣息的“技術”隊員們,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次不一樣。我們不是護航報道團,凱蒂。連我們都得……偽裝起來才能行動。那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死人,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凱蒂根本不領他的情,如果不是周圍的人太多,她早跳起來咬對方了。

  “你這個大男子主義的豬!我的職業風險,輪不到你來替我判斷!”

  撂下這句話,她用力一甩頭,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該死的!”

  費恩斯低罵一聲,看著女友憤然離去的背影,抬手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額角,滿臉的挫敗和無奈。

  “哈哈……”

  身後傳來傑森.海斯毫不掩飾的嗤笑。

  “林恩,夥計,你這還沒結婚呢就被吃得死死的?要真結了,這輩子怕是要被她栓在圍裙帶上了”

  他抱著胳膊,倚在一輛引擎蓋掀開的悍馬車旁,一臉過來人的戲嚯表情。

  費恩斯煩躁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對女友下意識的維護。

  “傑森,你不懂,凱蒂……她對記者這行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使命感,跟普通人不一樣……”

  傑森.海斯聳了聳肩,嘴角的笑意更深,“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

  他拖長了聲音,指著營房的方向,“看起來,她的使命感有些過於狂熱了。”

  費恩斯順著對方的手指看了過去,心勐地一沉。

  她的女朋友已經拎著她那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正大步流星地朝著基地大門外的土路走去。

  “Fuck……me!”

  費恩斯再也繃不住,狠狠咒罵了一句,顧不上理會傑森的調侃,拔腿就追了上去。

  傑森看著老朋友倉皇狼狽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咕噥了一句。

  “等著吧,你這傢伙以後絕對會後悔的!”

  說完,他轉向了那些大巴……

  ……

  “喂喂!”

  費恩斯低吼一聲,長腿邁開,幾步就追上了她急促離去的背影,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不算輕,把女記者拽了一個踉蹌。

  “凱蒂,你先聽我說……”

  凱蒂勐地剎住腳步,轉過身。

  她沒有像偶像劇中的女主那樣表現得非常無理取鬧,而是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平靜的落在費恩斯臉上,等著他開口。

  或者說,等著他提供那個她需要的“解決方案”。。

  凱蒂當然清楚目前的形式有多糟糕,自己開車前往那簡直就是送死。

  最優解就是跟著眼前這個男人一起,和他身後那支武裝到牙齒的“技術團隊”,才是穿越那片危險區域、最高效的“通行證”。

  “聽著……”

  費恩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登車的隊員和轟鳴的引擎。

  “你要去也行……”費恩斯嘆了口氣,大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發緊的太陽穴,帶著妥協的語氣。

  “但必須聽我們的指揮,一步不能亂跑,否則我立刻讓人送你回來。”

  費恩斯同樣清楚凱蒂的性格,這女人認準了一件事,絕對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如果不帶上她,這女人絕對會找其他的方法北上弗吉尼亞,與其讓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扎進那片混亂之地,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看著。

  “耶!”

  凱蒂眼中瞬間亮起勝利的光彩,像小女孩一樣雀躍,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她帶著些狡黠,踮起腳尖飛快地在費恩斯緊繃的下頜上啄了一口,“放心,我保證聽話!”

  費恩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弄得一僵,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營房空地,車隊引擎還在轟鳴,隊員大部分都已經上了車。

  傑森.海斯倚在一輛改裝過的SUV旁,看著他們並肩回來,特別是費恩斯那副認命的表情,忍不住咧開嘴,無聲地搖了搖頭。

    看來,他這個兄弟,是被人家吃得死死的了。

  “傑森,給她安排個座位……”費恩斯朝凱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話音未落,凱蒂已經敏捷的側身一步擋在費恩斯面前,語速飛快地補充道。

  “等等,是兩個座位!我的攝影師也得跟上!”

  你……!”費恩斯只覺得一股氣直沖腦門,眼前發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女人!蹬鼻子上臉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

  烏鴉巖的地堡裡,因為82空降師的失利而陷入被動的科爾賓,並沒有放棄自己的政治地位。

  ‘戰時委員會’也還在正常運作著。

  雙方的利益已經繫結在了一起,誰也沒辦法在這個時候退縮。

  唐尼如果重新入主白宮,他們這些人絕對會被清算,這是他們任何人都沒辦法承受的事情。

  一個作戰參謀,正用鐳射筆敲擊著巨大的電子地圖,光點在代表紐約州的位置急促地跳動著。

  長官……”他沙啞的聲音,試圖打破指揮台前那片令人不安的沉默。

  “我們必須……必須尋求突破口。如果能成功調動駐紮在紐約州的第10山地師南下,加入諾福克方向的攻勢,就能極大緩解正面壓力,甚至……撕開一道口子。”

  電子地圖上,代表南方聯軍進攻勢頭的紅色箭頭正兇狠地擠壓著諾福克外圍的藍色防禦圈,雙方正處在僵持階段。

  而科爾賓則是低著頭,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或者有沒有在聽。

  半分鐘後他勐地抬起頭,“海軍那邊有沒有什麼回信?第二艦隊為什麼遲遲沒有動作?”

  這兩個問題,讓指揮中心裡都安靜了下來。

  氣氛甚至有些尷尬。

  因為,以陸軍為主體建立的‘戰時委員會’,並沒有打算聯絡海軍。

  他們覺得用自己的力量就足以擺平謝菲爾德的叛亂。

  開始時是這麼想的,現在還是這麼想的。

  可是,如果把海軍拉進來,他們之前跟科爾賓達成的交易,肯定就會作廢。

  到時候還要把海軍拉進來,重新談利益分配的問題,

  誰也不想,把到手的好處,分給別人。

  “總統先生,這件事相當複雜,而且缺乏操作的可行性。”

  陸軍部部長站起身,面向科爾賓言簡意賅的解釋著。

  總結一下就是,我們不會把利益分給海軍,至於他們會不會配合,那不是我們要考慮的事情。

  科爾賓的臉色發黑,他當然聽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為了私利,至美利堅的利益不顧,簡直是連演都不演了!

  不過,氣憤歸氣憤,他還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因為這裡不是他說的算的。

  他只是名義上的三軍統帥,代理總統,這裡真正說的算的只有‘戰時委員會’。

  他勐地站起來,腳步沉重卻快速的走出了指揮中心。

  回到那間位於烏鴉巖深處的、臨時充當最高權力象徵的加固辦公室,科爾賓頹然跌坐在寬大的皮椅上。

  現在的局面,早已脫離了控制。

  不僅脫離了他科爾賓的掌控,甚至連那些在戰時委員會里吵嚷不休的將軍和政客們,也無力迴天。

  他對著空寂的房間,聲音沙啞地嘀咕了一句,“看來,你們也知道要輸了……”

  他們誰都沒想到,從一開始就被拋棄的唐尼,竟然會捲土重來。

  而且還帶著一支士氣高昂的‘南方軍’。

  如果‘戰時委員會’或者謝菲爾德找不到援軍的話,比如那支態度曖昧、唯恐利益受損的第二艦隊,他們兩方都將被這股席捲而來的力量徹底碾碎。

  那些狂熱效忠唐尼的“紅脖子”們,絕不會對他們這些“叛國者”有絲毫憐憫。

  思緒正被絕望的潮水淹沒,辦公桌上那部加密的專線電話,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科爾賓抬眼看著電話,至少響了十幾聲之後,他才伸出手接了起來。

  “怎麼樣,代理總統先生,關於我的提議你想好了嗎?”

  對方的聲音非常的低沉,正是現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謝菲爾德。

  “你竟然還敢……”

  科爾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話剛沖出口,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如果上一次謝菲爾德能把電話打到他這裡,算是利用了某些特殊時期的漏洞。

  那這一次……

  想到某種可能性之後,科爾賓的臉色由黑轉青。

  他暗暗的吸了口氣,再開口時,語氣已帶上了嘲諷,“看起來,南方軍給你的壓力很大!”

  “呵……”

  謝菲爾德輕笑著,“我的壓力應該比不過代理總統先生。”

  他故意在‘代理’上加重了語氣。

  科爾賓氣極反笑,索性撕破臉皮。

  “不用呈口舌之快,當南方軍沖進諾福克,下一個就是整個弗吉尼亞,之後就是華盛頓。”

  “你猜,唐尼會不會讓你體面地走進監獄?”

  “哈!哈哈!”謝菲爾德的笑聲更大了。

  “弗吉尼亞?華盛頓?”

  “代理總統先生,你真的認為唐尼的最大威脅是我嗎?”

  科爾賓沉默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謝菲爾德也沒打算賣關子,“我的意思?您還是多操心一下烏鴉巖的防衛吧!確保它足夠堅固,能撐到……最後。”

  科爾賓立刻瞪大了眼睛,握著聽筒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發白。

  結束通話了電話,科爾賓立刻找到了自己的秘書。

  本想著,讓人把基地內的二五仔挖出來,但轉念一想,他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留著那些人,以後也許會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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