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普蘭克那張堆滿“真誠”的臉上。

  對這位州長的提議，他內心自然毫無異議，畢竟安布雷拉在加州的觸角扎的越深越好。

  只是對方的目的，倒是有些耐人尋味……

  按照加州和唐尼私下勾兌的協議，除了在稅收、移民、槍支管理等方面加州擁有了更大的權力之外。

  在戰後，聯邦還得捏著鼻子承認加州對國民警衛隊更大的控制權。

  這節骨眼上，普蘭克急著把安布雷拉拉進“安全防務”的局，肯定不是因為安布雷拉在矽谷“英勇退敵”的事蹟。

  嗯，也許是個誘因，但絕對不是主因。

  徐川眯了眯眼，等著普蘭克自己揭開蓋子。

  可惜，這傢伙只是端著政客那套滴水不漏的笑容，半句實在話都沒有。

  “嘖……”

  徐川故意拖長了調子，眉心擰起，一副被強塞了燙手山芋的模樣，手指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偷眼看著普蘭克嘴角那點公式化笑意慢慢僵住，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之後，這才彷彿下了天大的決心，肩膀一塌，認命似的點頭。

  “那行吧，咱們認識了這麼久，你開口了，我還能駁你面子？”

  他的那個表情，就像是自己是因為普蘭克，吃了多大的虧一樣。

  普蘭克眼角抽了抽，差點沒維持住臉上的風度。

  事情算是口頭敲定，至於具體的條條款款，自然輪不到兩位大佬親自磨牙。

  雙方很快敲定了時間，安布雷拉的專業團隊會去和加州政府的官僚們慢慢扯皮。

  ……

  從州長辦公室出來，坐進薩博班的後座，徐川下意識地捏著下巴，眉心緊皺。

  前面的斯瓦格抬頭看了眼後視鏡，卻什麼都沒問。

  這要是柯蒂斯，早就一驚一乍的喊出來了。

  徐川只能主動開口，“普蘭克希望安布雷拉參與到加州的防務工作中，他表現得這麼主動，我倒是有些拿不準他的心思了。”

  斯瓦格這才側過頭，語氣更是言簡意賅，“什麼型別的合同？”

  徐川沉吟了一下，把普蘭克含煳其辭的框架拋了出來，“訓練，以及防務顧問……”

  斯瓦格沒有任何猶豫的說了一句，“明白了，他是打算組建自己的武裝班底吧！”

  “這不就是非洲的那些軍閥一樣的玩法，用政府的資源培養自己的人手。”

  徐川恍然大悟，果然，他的思維有些侷限了。

  普蘭克只用了幾年的時間就從LAPD的局長，坐到了州長的位置上，人脈關係當然不簡單。

  只不過，他的家族能量再大，人脈再廣，也沒辦法完全控制國民警衛隊，更別說那些部署在加州各軍事基地裡的聯邦正規軍。

  而現在美利堅的整體情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失控的風險。

  到時候如果真要搞什麼事情的話，指望國民警衛隊肯定不會特別趁手。

  如果藉著這個機會，引入安布雷拉這支相當能打的軍事力量，再透過州財政的傾斜，訓練一支完全由他控制的部隊，那就太好不過了。

  徐川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思維卡在了瑪格.弗奇那種，隨時隨地能拉出上千號人的大地主身上。

  沒想到普蘭克這種政客，也在盤算著怎麼進行武裝割據。

  不過，管他呢！

  先讓普蘭克在舊金山灣區的邊上給他批一塊，擁有‘絕對所有權’的地皮。

  到時候在上面建一座安布雷拉的基地，往後矽谷那些個自以為是的“矽基生命體”，誰再敢呲牙，摁死他們連藉口都不用現找了。

  ……

  隨著德克薩斯與加利福尼亞的主力部隊完成集結，後續的重型裝備，從M1A2坦克到M142火箭炮，也源源不斷地沿著州際公路網湧入前線，南方聯軍終於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在里士滿那座由航站樓匆匆改建的指揮中心裡，地圖上標註的紅色箭頭，直指謝菲爾德的老巢，諾福克。

  南方軍的戰術選擇跟‘戰時委員會’相同，在軍事人員和裝備到位之後，還是要拿下這個東海岸最重要的海軍基地。

  在吸取了‘戰時委員會’失敗的教訓之後，南方軍採用了以優勢兵力多路推進的策略。

  機動兵力沿著85號、95號、64號等縱橫交錯的高速公路網，同時向諾福克外圍的衛星城鎮和關鍵節點撲去。

  他們不再尋求畢其功於一役的決戰，而是像蟒蛇纏身。

  意圖用絕對的兵力優勢和多點開花的壓迫，勒緊諾福克的咽喉，切斷其與外界的聯絡。

  將謝菲爾德和他的陸戰隊第二遠征軍，一點點擠壓、一點點消耗在諾福克周邊。

  視訊會議的螢幕上，遠在海湖莊園的唐尼，聚精會神的聽著南方軍總指揮的講解。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光滑的紅木桌沿，刻意調整過的角度讓攝像頭正好捕捉到他“堅毅專注”的側影。

  他身後，幕僚長、國防事務助理、以及幾位撤到佛羅里達的內閣部長們屏息凝神，像一群沉默的雕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期待。

  所有人都明白，最後攤牌的那個時刻，已經到了。

  將軍……”

  唐尼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鄭重。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螢幕，彷彿能穿透電波直視前線的每一名士兵。

  “你和你的小夥子們，是美利堅憲法最後的盾牌，是刺向叛國者心臟的利劍！”

    他握拳，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一叩，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科爾賓那個躲在烏鴉巖地下的懦夫，謝菲爾德那個背叛軍人誓言的屠夫……他們以為能用子彈和炸彈嚇倒我們？做夢！”

  “你提出的方案，很好！就用絕對的力量，碾碎他們在諾福克的老巢！把那些盤踞在五角大樓和白宮、玷汙我們神聖憲法的渣滓，徹底清除！”

  “去做吧，將軍！以美利堅合法總統的名義，我授權你執行‘最終清算’行動！”

  唐尼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臂勐地向前一揮，像是在虛擬的地圖上斬下一刀。

  “讓全世界看看，真正的美利堅勇士，是如何捍衛我們的星條旗，如何讓憲法重歸榮耀！上帝保佑你們，上帝保佑美利堅！MAGA！”

  螢幕那頭的總指揮官挺直嵴背，一個標準的軍禮凝固在畫面中，眼神熾熱。

  唐尼身後的陰影裡，幕僚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目光。

  有人鬆開了緊攥的拳頭，有人無聲地吁了口氣，也有人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唐尼滿意的點了點頭，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亢奮的光芒。

  里士滿前線指揮中心的畫面裡，士兵們眼神裡燃燒的狂熱，給他帶來一種近乎眩暈的滿足感。

  他貪婪地汲取著這種被絕對忠誠和力量包裹的快感，彷彿那揮之不去的硝煙味都變成了極品的芬芳。

  目光掃過螢幕角落，落在了依萬卡身上。她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背嵴挺得筆直。

  這段時間，她不是在鎂光燈下扮演“鐵娘子”的形象，就是在指揮部裡連軸轉，處理堆積如山的協調、後勤和與各方勢力的聯絡工作。

  “依萬卡……”

  唐尼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飽含“父愛”的腔調。

  臉上的笑容也調整得恰到好處，充滿了贊許和……不易察覺的慶幸。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這段時間，你做得……非常好！”

  這句話，倒真是發自肺腑。

  他本以為女兒留在里士滿是場豪賭，甚至可能成為拖累。

  沒想到，依萬卡不僅扛住了壓力，沒讓“唐尼家族成員堅守前線”這面旗幟倒下。

  更是把這份象徵意義轉化成了實打實的政治資本和運作效率。

  她完美地扮演了他無法親臨的“前線代言人”，在媒體前展現出的堅毅形象，極大地鼓舞了支持者和搖擺州的信心。

  更關鍵的是，在幕僚們心照不宣的複雜目光中，她竟真的協調好了南方聯軍內部微妙的權力平衡，穩住了後勤補給線，甚至開始嘗試撬動像第二艦隊這樣的關鍵力量！

  這份成績單，遠超唐尼的預期。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於他光環的女兒，而是一個真正能分擔重擔、甚至可能在未來扛起更大責任的家族繼承人了。

  依萬卡的表情平靜，但那雙遺傳自唐尼家族的藍色眼睛裡，卻燃燒著跟唐尼同樣熾熱、近乎偏執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騰的亢奮，讓聲音聽起來沉穩而剋制。

  “父親……”

  她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唐尼身後那些神情各異的幕僚，最終落回父親身上。

  “這些都是我份內的事情。”

  她頓了頓，視線自然地轉向一旁肩章閃亮的將軍，唇角牽起一個帶著敬意的微笑。

  “當然，沒有威克斯將軍的全力支援和耐心指導，我絕不可能這麼快熟悉前線複雜的協調工作。將軍的經驗和魄力，才是穩定里士滿防線的基石。”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點出了將軍的關鍵作用，又巧妙地將自己置於“學習者”和“執行者”的位置.

  輕描淡寫地抹去了最初接手時，這些軍頭們或明或暗的刁難與冷眼旁觀。

  指角落裡，幾個曾對這位“長公主”能力嗤之以鼻的參謀，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唐尼並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的心思早已飛越了硝煙瀰漫的弗吉尼亞，飄向了華盛頓那間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橢圓形辦公室。

  他滿意地點著頭，根本沒留意到指揮台下方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

  滿腦子都是“平叛英雄”、“力挽狂瀾”這些金光閃閃的字眼。

  只要平定叛亂，重新回到白宮，那他的功績絕對可以超越國父華盛頓……

  嗯，也許……可以持平！

  ……

  東海岸沉寂了一段時間的戰事，在南方軍完成最後集結的瞬間，就以雷霆萬鈞之勢重新打響！

  而這一次的激烈程度從一開始就遠超以往。

  通往諾福克，以及連線北卡羅來納州的通往諾福克的各條高速公路節點，現已被南方軍牢牢扼住。

  謝菲爾德和他的陸戰隊第二遠征軍的後路，已經被硬生生掐斷。

  擺在第二遠征軍面前的，只剩下一條絕路，拼命！

  炮火的怒吼瞬間撕裂了弗吉尼亞的黎明！諾福克外圍的衛星城鎮和預設陣地，頃刻間被淹沒在鋼鐵與火焰的風暴之中。

  M1A2“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的120毫米滑膛炮發出沉悶的咆哮，高爆彈將混凝土工事連同掩體後的陸戰隊員一同撕成碎片。

  “海馬斯”火箭炮群展開齊射，拖著尾焰的火箭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尖嘯著覆蓋整片區域，大地在連綿的爆炸中劇烈顫抖，煙柱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空中，隸屬南方軍的AH-64“阿帕奇”武裝直升機群機首下方的30毫米M230鏈炮噴吐著火舌，緻命的彈雨潑灑而下，將暴露在外的防禦節點打成一片火海。

  偶爾有陸戰隊的毒刺導彈拖著白煙竄起，試圖驅散這些盤旋的死神，但更多的“阿帕奇”則憑藉低空機動和電子干擾，繼續著無情的收割。

  自動武器的嘶吼聲、炮彈落地的悶雷聲、火箭彈破空的尖嘯聲、裝甲車輛履帶碾壓廢墟的金屬摩擦聲……

  各種毀滅的聲響在諾福克周圍數十平方公里的焦土上瘋狂交織、升騰。

  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浸泡在鮮血與硝煙之中。

  南方軍正用絕對的火力優勢和兵力密度，一寸一寸地擠壓著第二遠征軍最後的生存空間，意圖將他們徹底碾碎在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