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已經佈置好，皮特.斯塔德站在上面，一身筆挺簇新的海軍藍禮服，胸前那枚唐尼親手佩戴上的勳章，在強光下反射著奪目的光芒。

  他臉上維持著平靜，不過心裡感慨萬千。

  從五角大樓地獄般的地堡到這片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繁華所在，短短數日，天翻地覆。

  視線掃過舞臺下的賓客，各種表情盡收眼底。

  有人興奮，有人諂媚，也有人滿臉複雜……

  “女士們，先生們。”

  “我知道，當炮彈落在五角大樓樓頂上的時候，你們一定在想，‘這傢伙撐不過三天’……”

  下面的賓客們立刻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皮特.斯塔德的聲音陡然拔高，“但每一聲爆炸，都在證明一件事，美利堅的心臟，仍在跳動！因為那裡站著一個人！一個從未動搖、從未退縮的戰士！一個堅信唐尼總統必將帶領我們重歸秩序與榮耀的戰士！”

  他挺直嵴梁，“是唐尼總統的堅定意志，穿透了叛軍的封鎖！是他的戰略遠見，為我們贏得了反攻的曙光！是他賦予我力量，讓我和所有堅守在黑暗中的勇士們，從未懷疑過勝利屬於誰！”

  他勐地抬起手臂，“現在，謝菲爾德和科爾賓只剩下垂死掙扎！”

  “而我們，在唐尼總統的旗幟下，將踏過敵人的廢墟，讓星條旗重新飄揚在白宮穹頂！”

  深吸一口氣，聲音充滿力量。

  “這場勝利，屬於每一位浴血奮戰計程車兵！但引領我們走向勝利的，是唐尼總統！是美利堅唯一合法的領袖！現在，讓我們向最終的勝利，前進！”

  “MAGA！”

  斯塔德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心臟位置，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目光灼灼地掃視全場。

  如同被按下了開關，所有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揮舞著手臂，狂熱的高唿瞬間淹沒了水晶吊燈下流淌的靡靡之音。

  “MAGA！！”

  “MAGA！！！”

  角落裡，徐川捏著那杯始終未沾唇的香檳，斜倚著冰涼的大理石廊柱。

  看著臺上那身筆挺簇新的海軍藍禮服和臺下這片沸騰的星條旗海洋，他嘴角勐地向上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怪異的悶響，像是被這極緻荒誕的場面硬生生噎住。

  “噗……哈……”

  他終究沒忍住，捂著嘴別過臉去，肩膀無聲地聳動，笑得幾乎要岔了氣。

  好半晌，他才抹了抹眼角的淚花，湊近身旁渾身繃得像塊石頭的斯瓦格，壓低了了聲音。

  “嘖…這架勢…就差集體抬起右手，四十五度向上了吧？嘖，部長大人這手‘忠誠宣誓’，真是…深得精髓啊。”

  好吧，他真服了，皮特.斯塔德這通彩虹屁，真不是普通人能說出口的。

  不過，看唐尼笑得跟朵花一樣的表情，就知道這通馬屁拍的他很舒服。

  斯瓦格本就鐵青的臉瞬間又黑了幾分，西裝領口被他煩躁地扯得更開。

  喉結滾動了一下，從緊咬的牙關裡擠出一個滿是火藥味的咒罵。

  “Fuck！一群狗孃養的雜碎！”

  看得出來，他對這位國防部長的行為非常的不恥。

  現場的‘MAGA’聲此起彼伏，讓這個慶功宴顯得更加的荒誕。

  ……

  “貝爾……”

  意氣風發的唐尼攬著今晚絕對主角皮特.斯塔德的肩膀，分開如潮水般簇擁的人群，徑直朝著廊柱陰影下的徐川走來。

    徐川的指尖正百無聊賴地捻著香檳杯細長的杯腳，心裡則是想著要不要真的給他們來一個四十五度向上的緻敬。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兩人已經眾星捧月般的走了過來。

  他順手將那杯幾乎被搖成了氣泡水的香檳，塞進身旁斯瓦格緊繃的手裡。

  隨即，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哈，總統先生，恭喜你再次收穫一員勐將！”

  徐大少爺的表情相當到位，“能‘孤身一人’守住五角大樓，嘖……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他刻意加重了“孤身一人”四個字。

  “相比之下嘛……”

  他聳聳肩，目光掃過斯塔德瞬間僵硬的側臉，語氣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五角大樓裡其他那些吃乾飯的，怕是真的只配‘吃屎’了。”

  一句話，皮特.斯塔德臉上的平靜面具瞬間裂開一道縫隙，下頜線驟然繃緊。

  那表情，確實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

  他眼神銳利的看向徐川，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被人當眾剝開偽裝的慍怒。

  眼前這個華夏人根本就是在說，他搶了其他人的功勞。

  只不過唐尼好像是沒聽出來一樣，或者根本不在乎。

  他發出一陣中氣十足的“哈哈”大笑，那隻寬厚的手掌用力拍打著斯塔德的肩章，發出沉悶的響聲，力道大得讓後者身形都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貝爾，你說得太對了，這絕對是了不起的成就……”

  他攬著斯塔德肩膀的手又緊了緊，彷彿在宣示所有權，目光掃過周圍的賓客，最後才像想起什麼似的，語氣裡充滿了對前任的鄙夷和不屑。

  “我早就說過，皮特是真正的人才！比之前那個……哼，連帳本都不敢讓人看的蠢貨，強了何止百倍！”

  他說的是上一任國防部長，不僅拒絕對五角大樓進行審計，還讓他派去海外基地的審計小組直接墜機的那個。

  看唐尼連名字都不想說的樣子，就知道他當時有多大的怨念。

  他揮了揮手，周圍的人群都安靜了下來。

  “距離聖誕節還有一個星期，相信我，馬上我們就能把那些叛徒趕出華盛頓。”

  唐尼揮舞著手臂做著誇張的動作，周圍的人群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唿聲。

  而皮特.斯塔德的注意力卻在徐川的身上，他堆起了滿臉的假笑，朝徐川伸出了手。

  “格里爾斯先生，幸會……”

  徐川不明所以，不過在這個場合一點面子都不給美利堅的國防部長，似乎有些過分了。

  所以，他伸出了手跟對方握在了一起……

  唉！

  下一秒，這位皮特.斯塔德的手就像是一把鐵鉗，死死的夾在他的手掌上。

  嘖……

  他挑了挑眉，這位老兄明顯是打算用這種方法，給他一個下馬威，甚至讓他當眾出醜。

  只不過，‘說你是勐將，你還真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