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有些無語的看著皮特.斯塔德，感受著對方掌心傳來的、帶著點汗溼的蠻橫力道，甚至臉色都漲得通紅。

  好幼稚啊！

  除了這個，他實在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了。

  這位新鮮出爐的“孤城英雄”，似乎把這種街頭混混式的下馬威當成了彰顯力量的手段。

  趁著唐尼正被一群諂媚的幕僚簇擁著，唾沫橫飛地指點江山。

  徐川手臂一展，看似親熱地攬住斯塔德的肩膀，將對方微微帶向自己，動作自然得彷彿老友敘舊。

  與此同時，那隻一直被對方死命鉗制的手，五指驟然收攏發力。

  “呃……！”

  皮特.斯塔德猝不及防，劇痛如同電流般從手掌瞬間竄遍整條手臂，直沖大腦。

  他眼前一黑，彷彿聽到自己指骨在哀鳴碎裂，一聲淒厲的慘叫幾乎沖破喉嚨。

  “啊……！”

  就在那聲痛唿即將脫口而出的剎那，徐川帶著熱氣的低語，在他耳邊響起。

  “憋住啊！‘部長大人’。”

  聲音裡滿是譏諷。

  “這滿堂的貴客都看著呢，您這位剛授勳的‘鐵血硬漢’要是被握個手就疼得哭爹喊娘……嘖，唐尼總統的面子往哪擱？您這英雄勳章，怕不是得當場褪色？”

  斯塔德渾身一僵，臉色由漲紅瞬間褪成駭人的慘白，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間滲出鬢角。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硬生生將那聲沖到嘴邊的痛嚎嚥了回去

  “呵！”

  徐川發出一聲短促的、滿是嘲弄的輕哼。

  他不僅沒有鬆勁，指間的力道反而又加重了幾分，慢條斯理地碾磨著對方已然麻木的手骨，像是在測試對方的極限。

  “對，就這樣忍著，千萬撐住了……讓大家好好看看，他們的國防部長……有多‘硬氣’。”

  徐川的臉上帶著滿是惡意的笑容……

  斯塔德額角青筋暴跳，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鬢角，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那聲被硬生生憋回去的慘唿堵在喉嚨裡，化作一陣壓抑到極緻的嗚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指骨在對方非人的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就在斯塔德幾乎要徹底崩潰的剎那，斯瓦格結實的手臂不動聲色地碰了下徐川的肘彎。

  徐川鼻腔裡溢位一聲意猶未盡的輕哼，彷彿遺憾一場好戲被打斷。

  他五指驟然一鬆，那份足以捏碎骨頭的恐怖力量瞬間消失無蹤。

  皮特.斯塔德勐地向後踉蹌半步，要不是徐川還攬著他的肩膀，差點直接栽倒。

  他那隻慘遭蹂躪的右手如同被電擊般痙攣著蜷縮到胸前，指關節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白色，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試圖吸入更多氧氣來緩解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和強烈的眩暈感，臉色白得像剛從石灰水裡撈出來。

  唐尼結束了那番煽動性的即興演講，志得意滿地轉過身，正好撞見斯塔德這副狼狽不堪、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模樣。

  他粗重的眉毛立刻擰成了疙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皮特，你這是怎麼了？！”

  周圍那些衣冠楚楚、嗅覺敏銳的賓客們早已將兩人間這無聲的角力盡收眼底。

  此刻，他們臉上紛紛掛起了幸災樂禍的微妙笑容。

  目光在強忍劇痛、汗如雨下的新任國防部長和一臉雲淡風輕、甚至還帶著點無聊神色的徐川之間來回逡巡，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揣測和看戲的興奮。

  這可比，剛才臺上的慷慨陳詞精彩多了。

  “總統先生，我……”

  皮特.斯塔德的話還沒說完，徐川已然搶先開口。

  “別擔心，總統先生，這可是大……美利堅的‘國防部長’！”

  他臉上堆著熱情洋溢的笑容，視線掃過皮特.斯塔德因劇痛而扭曲的側臉，左手用力捏了捏對方的肩膀。

  “這點‘小場面’，算得了什麼？你說是吧，部長……大……人？”

  皮特·斯塔德感覺那隻幾乎失去知覺的右手，連同被拍得生疼的肩膀，都在劇烈地抽搐。

  鑽心的疼痛和當眾受辱的羞憤直沖腦門，眼前陣陣發黑。

  他用盡全身力氣，幅度微小卻異常沉重地點了點頭。

  “總統先生，我沒事，我…失陪一下……”

  說完，他甚至不敢再看唐尼疑惑的眼神，也顧不上所謂的儀態，幾乎是憑藉著本能狼狽地撥開身前那些或好奇、或幸災樂禍、或裝作關切實則看戲的人群。

  唐尼的目光看了過來，徐川只是輕輕的聳了聳肩，臉上寫滿了“與我無關”。

    眼見沒戲可看，聚攏的人群如同退潮般四散開來，重新融入宴會的浮華喧囂。

  唐尼眉頭皺了一下，他心知肚明，斯塔德的失態十有八九跟眼前這個“厄運之神”脫不了干係。

  但作為掌控全域性的“船長”，只要船艙沒有漏水，他樂得裝作看不見底下的暗流。

  他輕咳了兩聲，隨意的把皮特.斯塔德拋到腦後。

  然後抬手拍了拍徐川的肩膀，“貝爾，仗快打完了，還記得我提過的那件事嗎？”

  徐川眼底掠過一絲茫然，‘鬼特麼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唐尼就當沒看到他的表情，“我打算過了聖誕節，正式出訪華夏……”

  徐川的眉毛慢慢的挑起，把那句“你先過了聖誕節再說吧……”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這話要是他說出來，實在是顯得有些不太吉利。

  “好事啊！”他先聲奪人，臉上瞬間堆砌起誇張的驚喜，彷彿聽到了天大的喜訊。

  緊接著，眉頭又恰到好處地擰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棘手難題，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沉吟道。

  “不過嘛……總統先生，您可能不太瞭解，過了聖誕節，我們那邊緊接著就是最重要的農曆春節，全國放假，走親訪友……”

  他攤了攤手，表情誠懇的胡說八道，“我怕到時候接待安排上難免有疏漏，怠慢了您這位貴客，那可就……”

  他就差直接說，‘你最好別在這時候去給人添堵！’

  這話要是給他那個在某某部門工作的姑姑聽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哈哈……”

  唐尼不以為意的大笑了起來，“沒關係！時間還充裕得很！”

  他側過身，隨意地朝身後一位西裝革履、表情嚴肅的中年人抬了抬下巴。

  “瞧，國務卿先生會負責和華夏方面敲定所有細節。”

  他的目光轉回徐川，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到時候，你這個‘東道主’，可得給我拿出最好的招待！”

  ‘嘖……’

  這擺明了是希望他促成這次訪問。

  雖然，這件事確實彰顯了他目前的重要性，但是……

  徐川還是差一點就要撇嘴，不過很用力的忍了回去。

  “那行，我會跟國內提一下的。”

  他是滿心的不情願，鬼知道這老傢伙能搞出什麼麼蛾子出來。

  唐尼顯然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臉上笑容更盛，又用力拍了拍徐川的肩膀。

  “我聽依萬卡彙報了，你的人在前線……提供了非常‘關鍵’的協助。”

  他刻意加重了“關鍵”二字，眼神意味深長。

  徐川笑了笑，公式化的回答到，“我是個商人，只希望這場混亂早點結束，市場恢復穩定，大家都有錢賺……”

  話音未落……

  砰！

  一聲尖銳、刺耳、與宴會廳靡靡之音格格不入的爆響勐然響起。

  聲音來自大門方向！

  幾乎是槍響的同一毫秒！

  “DOWN！”

  一直如影子般緊貼唐尼身後的麥克.班甯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暴喝！

  他魁梧的身軀勐然向前，用自己作為肉盾將其死死護在身後！

  訓練有素的特勤局特工們沒有一絲猶豫，數道身影以近乎同步的動作形成嚴密的人牆。

  半推半架著臉色驟變的唐尼和其他幾位嚇懵了的高官，迅勐無比地朝著預設的安全通道方向湧去！

  速度快到徐川差點都沒反應過來。

  “靠邊！”徐川反應更快，手臂一展，毫不客氣地把斯瓦格推搡到一旁。

  “靠，這種小場面，還用得著你給我擋子彈？”

  他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周圍，那些因驚恐而僵在原地、或尖叫著抱頭鼠竄的賓客，如同受驚的羊群。

  這麼多現成的肉盾，誰擋不是擋？

  他非但沒有尋找掩體，反而踮起腳尖，像在欣賞一出突然上演的好戲。

  滿臉興奮地朝著槍聲爆發的、混亂不堪的大門口方向極力張望，眼神裡閃爍著危險的好奇光芒，彷彿在期待下一幕更刺激的情節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