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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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那個身影。
他才收回視線,握緊了懷中林嶽遞給他的包袱。
王大虎見狀,爽朗笑道:"
“清哥兒,喜哥兒,你們放心吧,有俺在,保管平安回來!”
趙河清望著車窗外漸亮的天色,笑了笑道:“有勞王大哥了。”
而此時林嶽仍站在原地,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
這個時候,柳信急急忙忙的趕來,跑的氣喘吁吁。
就見林嶽一個人留在原地,其他人早就沒影了。
“這……這是都走了?”
“都走了。”林嶽還故意說了一句:“剛剛走,你來晚了!”
柳信嘴裡後悔的嘟囔著:“怎麼不等我!”
林嶽心想,等你幹什麼,再和喜哥兒吵一架嗎?
能在前一天晚上吵架的也是能人,也不知道忍一忍。
現在人都沒影了又後悔。
等林嶽回家後,就見四丫急急忙忙的出來尋他。
“林大哥,我三哥走了嗎?”
“走了。”
林嶽輕輕拍了拍四丫的頭。
“我們等他帶棉花回來。”
日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除了在書院中,佟有為經常想和他爭搶第一名外,沒有太鬧心的。
雖說每次他都霸榜書院的第一名。
但每次佟有為會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還說自己一定會贏過他。
林嶽當他小孩子有中二病,自尊心太強,沒怎麼打理。
畢竟沒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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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林嶽剛下學回來,就聽見小巷子裡陸家傳來爭吵聲。
動靜還不小,想忽略都難。
讓他意外的是,陸廷雲和他爹吵起來了!
趙四丫見林嶽回來了,她趕緊迎了出來。
“林大哥,回來啦?快洗洗手吃飯了,今天我燉排骨了,三哥說你最愛吃了。”
林嶽心裡有些不好意思,讓一個小姑娘給他做飯。
已經說了好幾次,他可以下學回來做飯,但四丫不同意。
說她七八歲的時候就會自己做飯了,這點活不算什麼。
而這個時候,陸家,氣氛正僵。
陸廷雲正對著他爹陸銘說道,臉上帶著不屑和鄙夷:“我想要那個‘松煙閣’新出的墨條,五兩銀子怎麼了?書院裡張公子、李少爺他們都換上了!那墨磨出來又黑又亮,帶著清香,寫出來的字更好!而且我只用最好的,這次為什麼不可以!”
他在書院的名聲已經受損了,可不想連用最好的東西都要失去。
陸銘臉色鐵青。
自從醫館被鐵柱娘鬧過後,生意已經不行了,以前的大戶人家經常找他看病,現在也換了另一個大夫。
再加上縣城醫館從來不缺競爭,很多對家更是將他往死裡踩。
可一家人,葉氏以前是員外家的小姐,講究吃穿用度。
兒子陸廷雲在書院花銷更大,這花錢如流水的毛病一點沒改。
他聽著兒子理直氣壯的要求,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五兩銀子!你說得輕巧!”
陸銘勐地一拍桌子。
“你知道五兩銀子夠普通人家開銷多久嗎?那是什麼金疙瘩做的墨?非要不可?普通的墨不能寫字了?”
陸銘以前也是從苦日子過來的。
要不是他年輕樣貌長得清秀,又讀了一些書。
再加上會哄女人。
也不會娶到葉氏。
第137章 我用自己嫁妝買!
“普通的墨配不上我的身份。”
陸廷云何時受過這種委屈,以前在學堂裡他用的東西是最好的。
“而且味道難聞,寫出來的字發灰。”
他頓了頓,用一種奇怪的語調說道:
“爹,你就是沒本事,連根好墨愛不起的話,也別怪我被書院的同窗笑話。”
“人家張員外家的兒子,別說墨了,用的硯臺都是十幾兩的!”
張員外以前還求娶過他娘。
他是怎麼知道往自家爹心口上戳的。
這句“沒本事”,“張員外”一說出口。
陸銘再也忍不住,讓他感受到巨大的屈辱。
頓時被氣的失去了理智,勐地站起來,揚起手:
“啪!”的一聲,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陸廷雲臉上。
陸廷雲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爹。
:“你竟然打我!你為了五兩銀子打我!”
葉氏本來在一旁焦急地看著。
見兒子捱了打,立刻心疼地撲上去。
把陸廷雲摟在懷裡,衝著陸銘哭訴:“你幹什麼呀!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雲兒在書院裡讀書辛苦,想要根好點的墨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陸銘指著葉氏罵。
“你自己聽聽他說出來的話,是當兒子能說出來的嗎?”
葉氏心裡閃過心虛,她知道張員外是他心裡的疙瘩。
以前她父母更看重張員外的家底,想要自己嫁過去。
但自己喜歡讀書人死活不願意。
連陸銘窮的吃不起飯都不在乎。
陸銘見葉氏沒話說,罵的更起勁了:
“都是你慣出來的好兒子!開口就要五兩銀子的墨,你看看現在醫館一天有幾個病人?再這麼下去,全家喝西北風去!”
“我慣的?我兒想要上進還有錯了?”
“我兒說的沒錯,你就是沒本事賺錢。”
這段時間,她已經很節省了,過得非常的憋屈。
不僅自己兒子有氣,她也有氣。
陸銘被氣的發抖,指著葉氏哆哆嗦嗦半天:“你……你……”
葉氏不服氣地反駁,“我怎麼了!這段時間已經夠憋屈了,以前何曾因5兩銀子吵架過?再說了,不就是一根墨條嗎?”
“不就是一根墨條?你說得輕巧!有本事你拿錢出來!”陸銘氣得口不擇言。
葉氏被陸銘一激。
帶著一絲賭氣和炫耀:“我出就我出!這墨條,我給我兒買!”
“不用公中的錢,我用我自己的嫁妝銀子買!”
這話一出,陸銘和陸廷雲都愣住了。
葉氏眼中閃過得意的神色。
挺直了腰板。
她本是員外家的小姐。
當年嫁過來時確實帶了不少壓箱底的嫁妝,這是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底氣。
她看著陸銘,語氣帶著埋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我兒讀書是正事,不能耽誤。”
“五兩銀子,我還出得起,不像某些人。”
陸銘聽說葉氏要拿自己的嫁妝出來用。
心裡有一些開心。
根本不計較她之前說了什麼。
這次能拿嫁妝出來,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以前也不是沒打過她嫁妝的主意,但是葉氏看的實在太緊了。
之前感情好的時候,也是哄了半天,才拿了銀子出來幫他開了一個醫館。
之後的每次吵架,都拿醫館是她出錢開的來堵他。
現在,願意將自己嫁妝拿出來,也是一件好事。
哪有成婚了將錢捏在自己手中的道理。
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得將嫁妝給大家一起用。
陸廷雲聽到要有5兩銀子的墨條了。
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嘴裡誇到:“娘,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等我以後考中進士,一定求皇上給娘封個誥命夫人噹噹!”
一句話,將葉氏哄得心花怒放。
自己兒子這麼聰明,一定能考中進士。
浩命夫人也不是不可以。
到時候沒人能看不起她了。
雖說這五兩銀子出的有點心疼,但給自己兒子花沒什麼。
主要是她自己的嫁妝陸陸續續也剩下的不多了。
巷子院外的林嶽看熱鬧聽的津津有味。
感覺飯都香了許多。
田家院子。
陸家爭吵的聲音時不時的傳過來,聽得模模煳煳。
但“五兩銀子”、“墨條”、“沒本事”這幾個聽的清清楚楚。
正在灶房收拾碗筷的江氏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陶碗給摔了。
好傢伙,指姆大點的墨條,就得要5兩銀子。
這都有她當家的一個月的工錢了!
她支稜起耳朵仔細聽了聽,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又想到自己兒子和陸家的玩得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完了!
她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子裡
正好看見兒子田興安在院子裡看書,看的出神。
心裡十分滿意,自己兒子雖說比不上陸家,但是很努力。
但走近一看,上面掛著各種圖案,明顯就不是正經書。
氣不打一處來,直接給了田興安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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