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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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夫子氣的鬍子一抖:“倉中無糧,國庫空虛,如何放賑?”
要是國庫充盈,也不需要加收糧食稅了,這樣的答案簡直就是答非所問!
石夫子搖頭,“下一個!柳信起來說一下應當如何?”
柳信暗叫不好,連忙給林嶽使眼色,結果林嶽在發呆,不知再想什麼。
只好自己起來回答道:“應當嚴懲奸商,禁止囤積居奇!”
“治標不治本。”石夫子嘆了口氣,“奸商固然可恨,但糧價上漲根源在於供需失衡,國庫無糧無銀。”
大歷朝的國力還未完全恢復,經常受到邊疆蠻夷的騷擾。
據他所知,國庫沒什麼銀子。
有銀子也已經被先帝揮霍乾淨了。
新帝才剛剛接手,又沒有受過正帝王之術的教育。
要恢復到鼎盛的狀態,談何容易?
他又接連問了幾人,有的說要減免賦稅,有的說要談和不開戰……,這些都沒有回到石夫子心坎上。
石夫子正在失望間,恰好瞥見林嶽望著窗外走神,便提高了聲音:“林嶽!”
林嶽回過神來,起身行禮。
“你來說說,若你為官,當如何破解眼下困局?”
林嶽略一思索,從容回答道:
“學生以為,當以三策應對。其一,以工代賑。現在北疆戰事在即,可招募百姓修建官道、疏浚河道,以勞作換取銀子和糧食,這樣一來,既可安撫民心,又能完善工事。”
為什麼大家都不願意服徭役,一是乾的活又多又累,二是吃又吃不飽,還沒有工錢拿。
要是這樣,誰願意去服徭役,再壯的漢子回來都得瘦成皮包骨。
如果要是能吃飽,還有銀子拿,他相信很多人願意搶著去幹。
石夫子眼睛一亮:“說下去!”
“其二,官民合營。官府可出面與糧商合作,以固定價格收購糧食,既保證糧商利益,又平抑糧價。同時鼓勵富戶捐糧,給予相應賦稅減免。”
強制要糧商降價那是不可能的,還不如換一種柔和的方式,讓他們主動降價。
這是時代,商人地位低,要是能和官府朝廷合作,想必是十分願意的。
而且也不是讓他們不賺錢,只是少賺一些而已。
要說這個世上誰最富裕,當然是大賈商戶,得讓他們也得出一份力。
商人不願意出錢,還不是因為地位太低,而且收稅太高。
要是朝廷願意減免一部分稅收,再張貼紅榜鼓勵一下。
他相信有很多商戶拒絕不了這樣的條件。
商人被打壓太久了,要是朝廷的態度發生轉變。
有一大堆商人蜂擁而至。
“其三,開源節流。可在南方推廣雙季稻,在北方試種抗旱作物。同時嚴查各級官府虛報損耗,杜絕貪腐。”
古代就是生產力太低了,要是全國水稻小麥的產量能翻好幾倍,也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只希望這次,新帝能注意到義安縣的水稻產量,在全國推廣石灰水種田法。
然後他接著頓了頓,補充道:“最重要的是,這些措施需同時進行,方能見效。”
整個學堂鴉雀無聲,一個個震驚的看向林嶽。
不是?你還真回答上來了?
石夫子激動得鬍鬚直顫:“好!好一個以工代賑!好一個官民合營!好一個開源節流!此策既解燃眉之急,又顧長遠發展!”
下課後,幾位夫子正聚在茶室議論。
趙夫子搖頭嘆氣:“今日考校時政,我甲班那些學生,不是空談仁義,就是照本宣科,沒有一個能提出切實可行的辦法!”
連甲班的佟有為被叫來回答,也只是說了些“勸課農桑”“整頓吏治”的空話。
這幾次小考下來,趙夫子的得意門生已經變了,發現佟有為更有天賦。
而陸廷雲,連最開始的第三名都保不住了。
簡直就是丟他的臉!
李夫子也抱怨道:“我乙班更是不堪,連問題癥結都看不明白。”
石夫子不語,就在一旁靜靜的看他們吐槽。
高夫子見不慣他那副樣子,直接問道:“石夫子,你丁班的林嶽不是一向時務策論很厲害嗎?這次他是如何作答?”
其他夫子的注意力紛紛投向石夫子。
“石夫子,你倒說說,我們可十分好奇!”
石夫子微微一笑,故意嘆了一口氣道:“我班的林嶽啊,答的也不盡如意!”
高夫子得意道:“這不是很正常嗎?這題不說這些學子了,連大殿上的人都不一定回答上來。”
他就知道,林嶽的眼界終究是有限的,畢竟是農戶家庭出身。
其他夫子也紛紛的安慰道,再多加練習就好。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後,石夫子這才慢悠悠的將林嶽三策細細說來。
眾夫子聽完,個個驚歎不已。
“妙啊!簡直妙極了!”趙夫子拍案叫絕,“這以工代賑之法,既安撫流民,又興修官道,一舉兩得!”
等反應過來誇的是誰後,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下意識的“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李夫子在一旁感慨道:“這林嶽若是入仕,定是治世能臣!這般見識,比朝中那些大員也不遑多讓!”
“最難得的是務實。”王夫子捻鬚讚歎道:“不尚空談,句句落在實處。這等人才,簡直就是為官場而生的!”
高夫子在一旁氣的拂袖而去!
沒想到還真讓林嶽答上來了。
還答的這般好!
而石夫子想到:林嶽的天賦這樣好,可不能浪費了,得給他找個好師父才行。
第153章 現在還只想著鋪子和生意麼?
天才矇矇亮,清月閣門外就排起了長隊。
趙河清剛卸下門板,人群就湧了進來。
清月閣的生意不但沒受糧價影響,反而越發紅火了。
“掌櫃的,這件棉衣給我來兩件!”
“這棉被還有沒有?給來一床!”
“別擠別擠,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啊!”
鋪子裡擠滿了人,趙河清和趙四丫忙得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而宋喜兒則帶著女工們在後院加緊趕工。
“這位大娘,您摸摸這棉花,都是新絮的!”
“客官放心,這針腳密實,保準不漏風!”
見後面進來的人越來越多。
趙四丫高著嗓子喊:“排好隊!都排好隊!”
一個老漢擠到櫃檯前,掏出一把銅錢::“趙老闆,給我來件最厚實的。今年炭價翻了一番,實在燒不起了,還是買件棉衣划算!”
旁邊一個婦人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當家的在碼頭扛活,往年這時候還能燒個炭盆,今年連炭渣都買不起了。這棉衣500文,能穿好幾年呢!”
其中一個人附和道:“現在不僅糧食漲價,什麼東西都跟著漲,還是趙老闆人心好,價格跟以前一樣沒變化。”
“誰說不是呢,那有的綢緞莊子,布匹價格直接比以前多了幾十文。”
另一個大娘接話道:“就是!還一點都不保暖,我當家的說今年冬天特別冷,穿著你這棉衣上工,一點都不冷!”
趙河清一邊收錢一邊笑道:“咱們這棉花都是從南方直接運來的,絮得厚實,自然更保暖些。”
這時一個穿著體面的大戶人家丫鬟擠了進來:“趙老闆,我要二十件棉衣,給鋪子裡的夥計穿。這天寒地凍的,夥計們凍得直哆嗦,都沒法幹活了!”
這是錢員外家的丫鬟,前日已經提前預定好的。
趙河清忙得滿頭大汗:“這位姑娘稍等,我馬上給您打包。”
到了中午,貨架上的棉衣已經賣空了三分之二。
傍晚打烊時,趙四丫都累得直不起腰。
啞著嗓子說道:“三哥,你是不知道,今天光是我經手的,就賣了100多件棉衣,二十多床棉被呢。”
隨即又想到什麼:“三哥,我們快數數,今日賣了多少銀子。”
趙河清在一旁回答道:“六十八兩五錢銀子!”
趙四丫聽到這麼多銀子驚唿道:“這麼多!我願意天天都這麼累!”
晚間林嶽下課到家後。
趙四丫嘴快的說道:“林大哥,你猜今天賣了多少錢?
還不等林嶽回應到,趙四丫就直接說了:“六十八兩五錢銀子!厲害吧!”
趙河清在一旁心情很好的道:“照這個勢頭,我們本錢回來的速度就更加快了!”
林嶽給他盛了碗湯:“清哥兒真厲害!”
趙河清頓了頓繼續說:“我想著,等開春再攢些錢,在城南再開一家鋪子。那邊住的都是富戶,我可以再去南方進些絲綢料子,專門做有錢人的生意。”
林嶽沉吟道:“這主意不錯。不過.....”他放下筷子,神色認真,:“你這次去南方,雖說沒有遇到什麼危險,但若是經常要往返進貨,得想個穩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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