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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裡陰陽怪氣的指責方家的寒酸。

可方母絲毫不在意,這婚事只要辦成了就好,要辦好那得花多少銀子。

反正鄰里相親相親的笑話也不少塊肉。

更離譜的是,何大丫見方家最小的兒子,方明輝直接用手抓了一大塊豆腐塞進嘴裡,湯汁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

方母不但不制止,反而寵溺地說:“慢點吃,別噎著。”

何大丫在蓋頭下死死攥著衣角

她想起出嫁前母親說的話:“方家是讀書人家,總比商戶體面。”

可現在看到的,盡是些不知禮數的粗人。

酒過三巡,村民們開始大聲划拳,唾沫星子橫飛。

有人甚至脫了鞋子,把腳踩在凳子上。

何大丫實在忍無可忍,勐地站起身就要走。

方明遠趕緊拉住她,低聲道:“大丫這是要去哪裡,家裡的親戚還等著和你一起吃飯呢?”

就在這時,最讓何大丫崩潰的一幕發生了:

方明輝吃完直接用手背抹嘴,然後隨手在衣服上一擦,又伸手去抓剩下的鹹菜。

“嘔——”何大丫終於忍不住乾嘔起來。

方母見狀,不但不關心,反而撇撇嘴:“城裡姑娘就是嬌氣。”

方明遠在一旁見了,臉色不好的說道:“你幹什麼?你這樣讓我多沒面子!”

說完,直接不搭理何大丫,自己進了屋子。

何大丫氣的手指都攥白了,下意識的朝著自己父母方向看去。

可徐氏和何家那邊的人,見不慣方家的做派,早早離開席面了。

這場所謂的喜宴,在何大丫看來簡直是一場噩夢。

她終於明白,什麼讀書人家,什麼體面,都是騙人的。

往後她就要和這些粗鄙的農戶生活在一起了。

想到這裡,何大丫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惜蓋頭遮著,沒人看見她的絕望。

等何大丫進屋後,發現所謂的新房,就是扯了幾塊紅布搭了一下。

這炕蓆還是舊的,窗戶紙破了個洞,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她摸了摸單薄的喜被,眼淚又掉了下來。

等到賓客散盡,方家院裡一片狼藉。

方母看著沒吃完的剩菜,心疼地說:“這些菜夠咱們吃三天了”

新房裡的何大丫聽著外頭方母說的話,心裡涼了半截。

這就是她往後要過的日子嗎?

第155章 當了婊子還立牌坊!

從方家回來,徐氏一進門就把門摔的“啪啪”作響。

臉色難看的說道:“這方家也太不像話了!那酒席,連咱們平時吃的都不如!大丫往後可怎麼過?”

何母正打算睡一會兒覺,聽見這話,頭也不抬地說:“行了,方明遠是個讀書人,咱們商戶人家就別太挑了。”

畢竟士農工商的地位在那裡擺著。

徐氏強壓著火氣,擠出一絲假笑:“娘,話不能這麼說。大丫是我嬌養長大的,如今嫁過去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我這當孃的心疼啊。”

“心疼?”何母嗤笑一聲,現在說什麼心疼人,也不覺得虛假。

“當初可是你拍板定的這門親事,現在來裝什麼好人?”

別以為她不清楚徐氏什麼性子,我看心疼的不是閨女,而是自己的面子和銀子吧

“我那不是看明遠是個讀書人嘛......”徐氏維持著笑容,眼神卻冷了下來。

“讀書人?”何母勐地站起來,“那現在一副假惺惺的做派幹什麼?誰不知道背地裡做了多少秀才孃的美夢,當大家都是傻子呢?”

徐氏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娘,您這話說的,我還不是為了大丫好?”

“為了大丫好?”何母陰陽怪氣道,“田家不窮,你怎麼不把大丫嫁到田家去?還不是因為田家看不上大丫!”

這話戳中了徐氏的痛處,她聲音頓時尖利起來:“田家算什麼東西?不就是家裡有個帳房先生,有個秀才兒子,再說了,那田興旺也不是個秀才,跟我們擺什麼譜!方家再窮,那方明遠也是個讀書人!”

“哦?”何母翻了一個白眼說,:“現在嫌方家窮了?當初人家上門提親的時候,怎麼不嫌窮?”

徐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何母繼續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指望著方明遠考取功名,你好當官家老太太是吧?現在看見方家窮,又開始假惺惺地心疼女兒了?”

徐氏氣得渾身發抖,卻還強撐著體面:“娘,您說話要憑良心。我徐桂花嫁到何家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少跟我來這套!”何母打斷她,“你那些小心思,我門兒清!不就是既想要讀書人的體面,又捨不得富貴日子嗎?”

何母絲毫不慣著徐氏說道:“我告訴你,別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親事是你定的,銀子是你收的,現在想裝慈母?晚了!”

徐氏被何母那句“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氣得渾身發抖,終於撕破了臉:

“娘說得這般清高,那您和二老為何不跟著小叔子住在鄉下?非要舔著臉跟我們擠在縣城?還不是貪圖縣城日子舒坦!”

這話像一把刀子,直戳何母心窩。

她先是一愣,隨即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大家都來評評理啊!兒媳婦要趕我們老兩口出門啊!”

她邊哭邊往院子裡跑,故意把嗓門扯得老高:“我們老何家造了什麼孽啊!娶了個這麼不孝順的媳婦!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左鄰右舍都被驚動了,紛紛探頭張望。

何母見狀哭得更起勁了:“我們老兩口辛辛苦苦把志光拉扯大,如今連在兒子家住都要被兒媳婦嫌棄啊!”

這些小巷子裡的人最喜歡看熱鬧。

而且這熱鬧還是最看重面子何家人的。

要知道何家以前兩口子可是沒紅過臉。

現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街坊鄰居誰能不激動。

“徐氏,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當家的養自己爹孃,那可是天經地義!”

“是啊,徐氏,咱們心不能這麼小,何老婆子畢竟是何志光的娘,住這裡沒什麼不對!”

“沒想到徐氏是這種人,見誰都笑嘻嘻的,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兒女最重要的是孝順,這媳婦兒沒娶好,苦的可是爹孃哦!”

何老婆子見鄰居向著自己說話,心裡得意的不行。

徐氏聽了氣的渾身發抖,以前為了維護這些鄰居,有什麼點心都往大家屋裡送。

結果現在還來落井下石,看她的熱鬧。

徐氏不知道,哪個屋裡不得吵幾次架,可她家裡偏偏要做表面功夫。

像一個異類一樣,惹得大家都不快。

現在有熱鬧可看,也證明了何家也是普通人,家裡也不是和睦的。

徐氏勉強笑了笑,卻還要維持體面,壓低聲音說:“娘,您別在街坊面前胡說.....”

隨即,扯了扯何母的胳膊,想將人拉進屋裡。

可何老婆子不依,直接將手甩開,故意大聲說道:“我胡說?”

同時一把鼻涕一把淚,:“剛才不是你要趕我們走嗎?大家都聽見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道:“對!我們都聽見了,這可不興撒謊!”

這時何志光見院子外動靜那麼大,連忙從鋪子後院跑進來。

一見這陣仗就急了:“這又是鬧什麼?”

何志光日常也是非常注重面子的一個人,見自己媳婦和老孃吵了起來,趕緊跑過來阻止到。

何母見自己兒子過來了,立刻撲過去抓住兒子的手:“志光啊,你媳婦要趕我們回鄉下!說我們老兩口舔著臉住在你們家!”

何志光臉色一沉,把徐氏拉到裡屋,關上門壓低聲音:“你怎麼又跟娘吵起來了?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這是我爹孃!我賺的錢,想養誰就養誰!”

徐氏紅著眼睛反駁:“我難道說錯了?他們明明在鄉下有房子,偏要跟我們擠......”

“你閉嘴!”何志光勐地打斷,“讓我聽見你說這種話,以後你偷偷往孃家送錢的事,我就再也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話戳中了徐氏的要害,她頓時啞口無言。

她孃家日子也過得苦,總想著能接濟一下就接濟一下。

這事兒何志光也清楚,要是真較真了,以後可沒辦法繼續接濟孃家了。

何志光見她軟了下來,語氣稍緩“你也知道,我妹子嫁得遠,弟弟在鄉下日子也緊巴。爹孃不住咱們這住哪兒?”

外間何母還在外頭哭訴:“我苦命啊!辛辛苦苦把兒子養大,如今要看兒媳婦臉色過日子......”徐氏咬著嘴唇,終於服軟:“我知道了,以後不說就是了。”

何志光見她同意,馬上說道:“我去將娘喊起進來,不能再讓她在外面哭了!”

他可太清楚,生意人就是講究一個臉面,要是家裡天天這麼鬧,誰還在他這麼買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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