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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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旁邊幾桌原本正在高談闊論,穿著其他書院服飾的學子頓時安靜了下來。
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疑惑。
“竹影書院?”
一個穿著青雲書院標誌性藍白儒衫的學子挑了挑眉。
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這是哪個書院?恕在下孤陋寡聞,怎麼從未聽說過阮臺府有這麼個書院?”
另一個臨淵書院的學子也嗤笑一聲,介面道:“怕是哪個窮鄉僻壤裡鑽出來的吧?也敢妄言爭第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竹影書院眾人臉色頓時漲紅了。
佟有為騰地站起來,強壓著怒氣,朗聲道:“我等來自贛州府!竹影書院乃是贛州府官學第三!”
他本以為報出府城和排名能讓人高看一眼。
誰知這話剛落,那桌學子愣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鬨笑聲。
“贛州府?哈哈哈!就是那個年年賦稅都交不齊的窮地方?”
“第三?嘖嘖,贛州府那種地方的第三,怕是連我們阮臺府周邊鎮上的書院都不如吧?”
“真是笑死人了!我還以為是哪裡來的高人,原來是從那山溝溝裡來的!”
“就你們這樣的,也配來參加大比?怕是來湊數的吧?”
“趕緊回去算了,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刻薄的嘲笑聲一陣一陣的傳到竹影書院學子們耳朵裡。
他們一個個氣得渾身發抖,拳頭緊握,恨不得衝上去理論。
但想到他們初來乍到,還是忍一忍。
可沒想到,那幾個書院的學生越笑越過分,整個酒樓的人都看了過來。
忍個屁!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佟有為“砰”地一拍桌子:“你們別太過分了!狗眼看人低!”
張駿也扯著嗓子喊:“就是!我們林嶽師兄可是贛州府考第一的!策論寫得連夫子都誇!有他在,我們怎麼就不能爭了?”
“喲?還吹上了?”
那個青雲書院的學生抱著胳膊,歪著頭打量他們。
“什麼林嶽李嶽張嶽的,聽都沒聽過!窮地方出來的,能有什麼本事?怕是矮子堆裡拔高個,自己騙自己吧!”
“就是,還考第一?你們那兒的第一,到我們這兒怕是連學院的門都進不去!”
臨淵書院的人跟著起鬨。
動靜鬧大了,青雲書院和臨淵書院帶頭的也過來了。
青雲書院帶頭的叫陳景然,個子高高的一臉傲氣。
臨淵書院帶頭的叫周景明,眼神跟刀子似的。
“吵什麼?”
陳景然斜著眼睛掃了一圈,最後盯著一直沒說話的林嶽。
“這就是你們吹上天的那個……林嶽?”他故意拉長聲音,滿是看不起。
周景明也跟著嗤笑:“看著也不怎麼樣嘛。怎麼,你們贛州府沒人了?找這麼個……小白臉?是來給我們墊底的吧?”
他頓了頓,本想說土包子,可看著林嶽那張豔麗的臉,這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話太難聽了,竹影書院的人頓時炸了,都要衝上去幹架。
這時林嶽慢慢站了起來。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好像剛才那些難聽話不是說給他聽的。
他伸手攔住要衝上去的同伴,平靜地看著陳景然和周景明。
“兩位,”林嶽開口,聲音清越,“早就聽說阮臺府是文教興盛的地方,今天一看,才知道傳聞不如見面啊。”
陳景然和周景明臉色一下子變了。
林嶽沒給他們插嘴的機會,接著說:“學問好壞,什麼時候看出身了?孔夫子周遊列國,難道只收魯國人?你們張口閉口‘窮地方’、‘小白臉’,眼界這麼窄,心胸這麼小,這就是你們書院教的東西?你們書院就教你們以貌取人?”
他一句髒話沒有,卻句句扎心,把對方的臉皮扒得乾乾淨淨!
“你……你胡說八道!”陳景然氣得臉都青了。
周景明也惱羞成怒:“好個嘴皮子利索的!明天擂臺上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狂!”
林嶽笑意更深了:“狂不狂,靠的是真本事。哪像有些人,嘴一碰,第一名就是你們的了!”
他轉頭看向開賭局的莊家,提高聲音:“既然有賭局,我們竹影書院押自己贏!各位要是不信,儘管下注,看明天到底是誰後悔!”
說完,他再也不看那兩個氣得說不出話的人,對自家同窗說:“我們走,跟這種坐井觀天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竹影書院的人只覺得揚眉吐氣,一個個挺直腰板跟著林嶽走了。
留下身後一片安靜和那兩個氣得直哆嗦的人。
第185章 這哥兒有點壯了!
趙河清這車隊,十輛大車裝得滿滿當當,走在山路上那叫一個招搖。
果然,沒過一會兒,就被一夥不開眼的給盯上了。
“呔!”
只聽一聲鑼響,山坡上唿啦啦衝下來二三十號人,一個個手裡拿著木頭棍子。
領頭的是個黑臉大漢,往路中間一站,肚子挺得老高,扯著嗓子喊道: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識相的,就趕緊把錢給爺爺我留下!”
車隊立馬停了。
王大錘往前一站,粗聲粗氣地喊:“哪條道上的好漢?我們是正經生意人,行個方便!”
那黑臉大當家把刀一揮:“少廢話!看你們這車多的,油水肯定足!把貨留下,人滾蛋!”
他話音剛落,趙河清還沒說話呢。
他身邊那個平時悶不吭聲的王守柱把外套一脫。
露出精壯的膀子,冷笑一聲:“喲呵,好久都沒活動筋骨了,還真有送上門不怕死的。”
旁邊會點拳腳功夫的周明也扭了扭脖子,咔吧作響:“正好坐車坐得渾身難受。”
王大錘更直接,從車上抽出一根平時用來頂車的粗木棍,往地上一杵:“清哥兒,你說打不打?”
旁邊那個黑臉大漢一看,主事人竟然還是一個哥兒。
不過……,這哥兒長得有點壯了。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
趙河清這會兒已經擼起了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嘆了口氣:“本來想安安生生趕路的……既然諸位好漢非要活動活動,那我們只好奉陪了。”
那大當家一看這架勢,心裡咯噔一下。
這夥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正常商隊不都該嚇得屁滾尿流求饒嗎?
還有那位哥兒,不應該嚇得嚶嚶直哭嗎?
怎麼比他們還期待動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王守柱直接衝進了人群,那身手,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好幾個。
周明也不含煳,專打下三路,搞得那些山賊嗷嗷直叫。
王大錘更絕,他經常搬貨,力氣也大,掄起那根大木棍,一掃就是一片。
最讓他們傻眼的是趙河清。
一個哥兒家,動起手來那叫一個利索,拳頭專往人疼的地方招唿。
有個想偷襲他的山賊,被他一個過肩摔直接扔進了路邊的草溝裡。
沒一會兒功夫,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二三十號人,就剩下大當家一個還站著了。
他看著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手下,腿都軟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俺們也不是天生的土匪啊!實在是老家鬧饑荒,活不下去了,才想著幹幾票……專挑那些看著就有錢的大商人下手。看你們這麼多車,以為是頭肥羊,誰成想……”
踢到鐵板了啊!
他特別委屈地指了指王守柱:“這位爺下手也太狠了!”
又偷偷瞄了眼趙河清,“還有這位……這位哥兒,怎麼打起架來比俺們還兇……”
趙河清整理了一下有點亂的衣服,走到他面前:“現在知道我們不是肥羊了?”
“知道了知道了!”
大當家點頭如搗蒜,“是俺們有眼無珠!好漢你們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趙河清看他那慫樣,又好氣又好笑,最後還是揮揮手:“滾吧,以後別幹這缺德事了。”
大當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地上那些手下都顧不上了。
等那夥山賊全部屁滾尿流地跑沒影后。
王大錘撓了撓頭,忍不住問:“清哥兒,就這麼放他們走了?萬一他們再叫人來怎整?”
周明也拍拍手上的灰:“是啊,那個大當家說的話,保不齊是編的呢。”
趙河清正在檢查一輛馬車的繩索有沒有鬆動,聞言笑了笑,解釋道:“我觀察過了。你們看他們,雖然拿著傢伙,但大部分人眼神躲閃,不像是慣犯。那個大當家喊話的時候,嗓子都在抖。”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棍棒:“真要是窮兇極惡的土匪,起碼得有幾把像樣的刀吧?他們這武器,跟我以前平時上山砍柴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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