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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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河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是心中一動。
北方的繡品固然紮實,但在花樣創新和精細程度上,確實不如南邊。
要是將南邊的時興花樣和技法帶回去,新開的鋪子生意肯定大好。
想到這裡,他見宋喜兒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便問道:“喜哥兒,你想學嗎?”
宋喜兒愣了愣,隨即用力點頭。
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清哥兒,我能學嗎?這些花樣和針法,咱們那邊見都少見!要是能學會,咱們‘清月閣’的繡品肯定能更上一層樓!”
趙河清想了想對王大錘說道:“王大哥,我們可能要多停留幾日了。你去打聽一下,這城裡可有技藝好的繡娘,願意短期傳授些新花樣和針法的,價錢方面好商量。”
王大錘應聲而去。
趙河清又對宋喜兒笑道:“既然有心學,趁著這幾日,好好的學,要是能學成,回去給你漲工錢。”
沒有什麼比漲工錢來的管用。
“謝謝清哥兒!”宋喜兒聽到漲工資,連忙保證道,“我一定用心學,絕不辜負清哥兒的栽培!”
王大錘辦事利落,很快便透過當地牙人,找到了一位姓蘇的繡娘。
這位蘇娘子年輕時曾在江南最大的繡坊做過工,現在雖然自己開了個小繡莊,但手藝依舊精湛。
尤其擅長各種新穎的花樣和繁複的針法。
聽說趙河清這邊找人,價格給的非常高,沒幾天就得離開南邊,直接同意了。
要是在南邊開鋪子,那她得好好考慮一下。
可在北方開鋪子,天高地遠,哪能影響她得生意。
趙河清親自去看了,覺得蘇娘子手藝確實出眾,便爽快地支付了銀子,讓宋喜兒跟著她學五日。
這五日,宋喜兒幾乎是廢寢忘食。
他本就底子好,又肯下苦功,白天跟著蘇娘子學針法、描花樣,晚上回到客棧還在油燈下反覆練習,手指不知被針紮了多少次。
蘇娘子見她如此勤奮有天分,也心生歡喜,將一些壓箱底的技巧,如如何暈色更自然、如何讓繡品更具立體感等,都傾囊相授。
五日光陰轉瞬即逝,宋喜兒雖然沒有完全學完,卻也記下了厚厚一本花樣圖樣。
學會了三四種南方罕見的核心針法,眼界和手藝都提升了一大截。
走之前,蘇娘子還送了她幾樣南方特有的綵線送給他。
等所有的貨物備齊後,車隊終於要啟程了。
不過走的前一天,趙河清特意抽空,去了聽說這裡最有名的文墨街。
他心裡一直惦記著要給林嶽帶份禮物。
林嶽現在什麼都不缺,但他常用功讀書,筆墨紙硯這些東西總是用得上的。
他逛了幾家鋪子,最後在一家老字號裡,被一套徽墨吸引了目光。
那墨錠造型古樸,通體漆黑,光澤細膩,上面還用金粉勾勒出竹節的圖樣,精緻極了。
那店小二見趙河清感興趣,連忙介紹道:“這位哥兒有所不知,這可是用古法松煙和膠,加入珍珠粉、麝香等貴重材製作而成,墨色烏黑,歷久不褪,而且清香馥郁,還提神醒腦,最適合讀書人不過了。”
趙河清聽完後,直接買了。
他想象著林嶽用這墨揮毫書寫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然後他又配了一支上好的狼毫筆,筆桿是湘妃竹的,非常雅緻。
“就要這套了。”他毫不猶豫地付了錢,然後小心地將筆墨包好。
那店小二笑咪咪的將趙河清送了出去。
沒想著這個哥兒還真是大手筆啊!
等一切準備好後,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車隊就滿載著棉花、生絲出發了。
竹影書院這邊。
書院大比在即,整個書院都籠罩在一種緊張而興奮的氛圍中。
作為領頭人的林嶽,更是忙碌不已。
這段時間,學院專門組織了一個小班,主要是參加比賽的人。
大家進行集體訓練,也為了讓林嶽更好的熟悉每一個人的優勢。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佟有為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鋒芒,訓練時常走神,連他最拿手的詩文也寫得磕磕絆絆。
這日課後,林嶽特意留住了準備獨自離開的佟有為。
“佟兄,請留步。”
佟有為腳步一頓,背影顯得有些僵硬。
他慢慢轉過身,眼神有些閃爍,不敢與林嶽對視:“林……林兄,有何指教?”
林嶽看著他,語氣平和:“我看佟兄這幾日似乎心神不寧,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大比在即,現在正是關鍵時期,要是有什麼困難,但說無妨。”
佟有為嘴唇動了動,臉上掠過一絲掙扎和羞愧。
最終,他還是頹然地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林兄……我……我或許不配與你一同代表書院出戰。”
“為何如此說?”林嶽微微蹙眉。
“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佟有為的聲音帶著難堪,“當年我初入書院分班,我爹孃……他們揹著我,給那時還是學院的副院長送了一百兩銀子!我……我能進甲班,並非全然憑藉真才實學,竟是……竟是如此得來的!”
第184章 就是那個年年賦稅交不起的窮地方?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
最近因為副院長倒臺之後,以前乾的各種事情都被曝了出來。
其中自然有佟有為這件事。
林嶽聽了後,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佟有為痛苦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
“佟兄,”林嶽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你錯了。”
佟有為勐地抬頭,不解地看向他。
“你的學問,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你每次考試,不管是大考還是小考,次次都是第二,是憑你自己的本事一場場考出來的,沒有人可以質疑。”
佟有為聽到“次次第二”,牙痛了一下。
林嶽頓了頓繼續說道:“副院長收錢,是他的品行不端,是書院制度的漏洞。你,和我一樣,都是此事的受害者。”
他笑了笑:“要是按才學,我當初也該進入甲班。只因為沒有給錢,便被分到了丁班,要是說‘慘’,那我不是更慘?”
要是他以案首身份,直接進入甲班,就沒有後續的一系列事件。
不過,丁班的同窗們也很可愛。
佟有為愣住了,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是啊,林嶽的才學遠勝於他,卻因沒交錢而被分到了資源最差的丁班。
可林嶽何曾因此怨天尤人?
他硬是憑著自己的實力,從丁班一步步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林嶽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道:“你的實力配得上甲班,配得上這第二,更配得上與我一同為書院榮譽而戰!莫要讓過去的事情,影響了你現在,現在最重要的是書院大比。”
他怔怔地看著林嶽,對啊,他和林嶽都是受害人,憑他的實力,完全可以上甲班!
而且現在書院大比馬上就要開始了,最重要的是幫書院奪魁。
想到這裡,心中的鬱氣忽然就散了大半。
副院長做的腌臢事,與他何干?
要是他因為這樣消沉下去,才是真正對不起自己的才學,也辜負了林嶽這番開解。
他深吸一口氣。
對著林嶽,鄭重地拱手一禮:“林兄,多謝!是我鑽牛角尖了!你放心,大比之上,我佟有為定全力以赴,絕不拖你後腿!我們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們竹影學子的真本事!”
————
時間過得飛快,馬上就到了書院大比的日子。
書院大比前一日,竹影書院一行人舟車勞頓,終於抵達了阮臺府。
一進城門,就被阮臺府的繁華震驚到了。
不愧是省城的中心。
街道寬闊,商鋪林立,人來人往,處處彰顯著省城中心的氣派。
因為書院大比即將就要開始,幾乎每家酒樓茶肆裡,都在熱烈地討論著。
竹影書院的學子隨便找了一家酒樓進去吃飯。
就在吃飯的時候,聽到有人打賭:
“要我說,這次頭名定然是阮臺府的‘青雲書院’!他們去年可就只差了臨淵書院一籌!”
“非也非也,我看好‘臨淵書院’,底蘊深厚,聽說今年出了幾個了不得的苗子!”
“開盤了開盤了!押青雲書院一賠一點五,臨淵書院一賠二……”
各種熱烈的議論聲交雜在一起,將大比前的氛圍展現的淋漓盡致。
幾個年輕氣盛的竹影學子,包括佟有為在內,按捺不住好奇與興奮,也湊了過去。
聽到周圍都在討論哪個書院能奪魁。
一個名叫張駿的乙班學子忍不住,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口氣。
對身旁的同伴,聲音不大不小地說:“要我說,咱們竹影書院這次有林師兄領頭,未必不能爭一爭這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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