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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嶽沒直接回答,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忽然勾唇笑了,那笑意裡藏著幾分算計:“不是我去,是你去。明日你替我赴這個約,見見張員外。”

趙河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夫君是想……把肥皂放到張家鋪子裡賣?”

雖說這肥皂生意有些時日了,但是隻在尋常市集流通,走的是低價親民的路子。

“正是,”林嶽點頭,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幾筆。

“尋常肥皂咱們讓王大錘去跟雜貨鋪、貨郎談,走量就行。但張家的胭脂鋪不同,來往的都是富家小姐、官夫人,咱們可以做些不一樣的。把玫瑰、茉莉這些花瓣搗了加進去,再做成梅花、蓮花的樣子,裝在瓷盒裡,定能賣出高價,這不就是現成的高階銷路?”

趙河清越聽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

“我正想著城東那間鋪面開起來沒特色!”

他們最近在城東又買了一個鋪子,打算做肥皂生意。

趙河清頓了頓繼續說道:“要是能跟張家合作,借他們的名聲打響高階肥皂的名號,再讓他們的夥計幫著推薦,肯定比我們直接放在我們鋪子管用!而且我打聽著,張家的胭脂鋪的名聲在夫人小姐圈裡很好。”

說到這裡,他的眼裡滿是幹勁,“好!我聽夫君的,明日一早就去約張員外見面,把這事談成!”

另一邊的張府,卻是另一番焦灼景象。

張員外張萬霖揹著手在堂廳裡走來走去。

他時不時朝門口望一眼,連管家遞來的茶都顧不上喝。

張夫人坐在一旁,也著急的說道:“老爺,都大半天了,林家那邊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擔憂,“我看吶,怕是林秀才真看不上咱們商戶人家,連帖子都懶得回。”

“我能不知道嗎?”張萬霖勐地停下腳步。

“可咱們跟那些望族不一樣啊!他們有權力有勢力,拉攏林嶽是為了錦上添花,咱們呢?咱們是要找個靠山,是為了活下去!”

他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你以為咱們這胭脂鋪看著風光,賺的錢有多少是真落到自己口袋裡的?縣衙的差役要打點,州府的吏員要孝敬,上個月贛州府的鋪子,就因為沒給巡查大人的隨從塞紅包,被找茬封了三天門!這沒靠山的日子,就跟踩在薄冰上似的,哪天冰裂了都不知道!”

張夫人眼圈紅了:“我當然知道,可那些有官職的讀書人,哪個看得上咱們?上次想請孫舉人吃飯,人家都藉口推脫了。”

“可林嶽不一樣!”張萬霖眼睛亮了起來,往前湊了兩步。

“他現在雖然是秀才,可你想想,這可是在陛下那裡過了名字的,永昌城書院大比第一,義安縣案首!這等資質,中舉是板上釘釘的事,將來考個進士,那就是朝廷命官!關鍵是他現在還沒發跡,咱們這時候跟他打好關係,比他發達了再去攀附強百倍!”

他越說越激動,“而且讀書人訊息靈通,官府裡有什麼風吹草動,他要是肯透個信,咱們就能少走多少彎路?這次送帖子,我本來沒抱多大希望,可萬一成了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下人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高聲唿喊:“老爺!夫人!林秀才回信了!”

張萬霖勐地轉過身,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

一把抓過下人手裡的信紙。

他飛快地掃了一遍,眼睛越睜越大,嘴裡喃喃道:“要見……要見趙河清?”

“趙河清是誰啊?”張夫人也湊過來,滿臉疑惑。

“是林秀才的夫郎啊!”下人連忙回道,“就是開清月閣綢緞鋪的那位趙老闆,咱們鋪子裡的夥計,還常去他家買綢緞做胭脂盒子的襯布呢!”

張萬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焦灼變成了狂喜:“對!是趙老闆!我怎麼把他忘了!”

他激動得來回走了兩圈,又突然停下,不解的說道,“可咱們做的是胭脂生意,跟綢緞鋪也不搭界啊……”

“管他搭不搭界!”張夫人比他還急,推著他往內屋走。

“能見面就是機會!趕緊去換身體面的衣裳,明日好好跟趙老闆談談!沒看見那些望族都被拒了嗎?林秀才肯讓夫郎見咱們,這就是天大的面子!”

張萬霖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對對對!列祖列宗保佑!不管是為了什麼,只要能搭上林秀才這條線,這次就值了!”

第213章 沒有誰能拒絕獨一無二

醉仙樓的雅間裡,張員外早已等候多時。

剛到約定時辰,趙河清便如約而至。

張員外眼尖,一眼就瞥見了門口的身影。

連忙起身拱手:“趙老闆,快請坐,快請坐!”

說話間,目光已不動聲色地在對方身上打了個轉。

這趙老闆的模樣,與他印象中哥兒該有的清秀柔美截然不同,身形高大威勐,周身氣勢凝練沉穩,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張員外不知,趙河清的氣質神態裡,早已刻入了幾分林嶽的影子,畢竟他本就是林嶽一手栽培出來的。

趙河清也不怠慢,落座前淡淡掃了張員外一眼:

見對方面容和善,眼底卻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剛一坐下,他便開門見山:“張員外,我今日前來,是想談一樁合作。”

張員外聞言輕笑,指尖摩挲著茶杯,露出了精明的神色:“我約莫也猜到了。畢竟林秀才拒了不少名門望族和商賈,我倒好奇,趙老闆想與我合作什麼?要知道,我開的是胭脂鋪,你做的是綢緞生意,咱們倆的行當可沒半點重合之處。”

他心裡門兒清,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索性也直截了當。

從昨日能見到林嶽的狂喜,今日已經逐漸冷靜下來。

“張員外說得不假,綢緞與胭脂確實不相干。”趙河清話鋒一轉,“但我手頭有樁新生意,想請張員外賞個臉。”

“哦?什麼生意?”張員外眼神一亮,來了興致。

“我打算在城東開家新鋪,主打高階香皂。”

趙河清緩緩道來,“我們有自己的生產線和原材料供應,之前走的是平民路線,之前只在義安縣和周邊的縣城拓展,現在想從丹陽縣入手,改走高階路子。”

他將之前肥皂得銷路和具體效果仔細說了說。

然後又打算在原有肥皂基礎上,加入各類花瓣與香精,塑成別緻形狀,專門供應給富家小姐和夫人。

張員外越聽,眼神越亮,指尖不自覺地敲起了桌面。

“我想與張員外合作。”趙河清直接說出今日的目的。

“張家胭脂鋪本就賣小姐夫人們用的護膚品,想必高階香皂也能契合。我把香皂放在你鋪裡寄賣,張家得二成利,幫忙推廣。而且這香皂,只供張家胭脂鋪和我新開的鋪子,保證你家是獨一無二的進貨渠道。”

城東的新鋪,趙河清昨晚已和夫君林嶽商議妥當,定名“珍寶閣”,主打各類新奇物件,高階香皂正是其中之一。

這想法的由來,還是多虧了趙河清南下時給林嶽帶的墨條毛筆,被竹影書院的學子瞧見,紛紛打聽購買渠道。

林嶽這才動了開珍寶閣的念頭。

“我敢保證,這香皂絕對是獨一份,別處斷斷沒有。”趙河清補充道。

“獨一無二”四個字,讓張員外再也坐不住了。

哪個商家能拒絕獨家貨源?哪個顧客不稀罕稀罕物件?

他當即拍板:“我同意!張家胭脂鋪願與你合作!但你務必保證我這獨一無二的進貨渠道,趙老闆放心,憑我張家的實力,定不會讓你失望!”

張員外本就野心不小,不然也不會想方設法巴結林嶽。

他早就想把胭脂鋪開出贛州府,鋪遍歷朝各地,這或許正是個絕佳的契機。

兩人隨後細談合作細節,越聊越投機,張員外更是難掩激動之色。

談話結束後,兩人起身拱手,異口同聲道:“合作愉快!”

張員外當場訂下五千兩的大單,滿心歡喜。

等走出醉仙樓,晚風一吹,他忽然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壞了!我今兒來本是想巴結林秀才的,怎麼反倒成了合作?”

轉念一想,他又笑了:罷了,合作就合作,日後有的是機會巴結。

如今抱上了趙老闆的大腿,不信將來林秀才能見死不救,這也算是另一種成功了。

更何況,剛敲定了五千兩的大單,想迫不及待的想試試趙河清口中的高階香皂了。

夜深人靜,昏暗的燭光下。

趙河清剛洗漱完,頭髮還溼著,帶著一些水汽。

正坐在一旁擦著頭髮,身後便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一雙溫熱的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帶著熟悉的清冽墨香,將他整個人攬進懷裡。

“今日與張員外談得如何?”林嶽的聲音低沉溫潤,氣息拂過趙河清的耳旁,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

趙河清側過頭,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頜,眼底滿是笑意:“談妥了,他當場訂了五千兩的大單,還答應幫咱們推廣,獨家渠道也談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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