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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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人!” 何大丫篤定他是在說氣話,“我知道你還喜歡我!當年要不是我娘逼我,我怎麼會嫁給方明遠?他一個窮酸書生,家裡窮得連米都揭不開鍋,還天天打我,我過得苦死了!”
田興旺被她這顛倒黑白的話噎得發笑。
眼神裡滿是嘲諷:“被逼的?婚服是你一針一線繡的吧?三媒六聘是你娘點頭應下的吧?交杯酒是你心甘情願喝下去的吧?如今過不好了,就說自己是被逼的?”
“你…… 你怎麼能這麼說!” 何大丫臉頰漲得通紅。
沒想到昔日老實巴交的田興旺,竟會說出這般尖銳的話。
“我看你就是不要臉!” 一道怒喝突然響起,田興旺的弟弟田興安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指著何大丫的鼻子就罵。
“當初我哥為了你,跟家裡鬧得雞飛狗跳,我爹孃說你是商戶女兒,其實不然,就是看不慣你們家的為人品行,不適合結親,我哥硬生生扛了大半年,就盼著你能跟他一起爭取!結果呢?你倒好,轉頭就答應了那窮書生的提親,不就是覺得讀書人好聽、有面子嗎?”
田興安越罵越氣:“你當我們全家都是傻子?你娘逼你?我看是你自己嫌貧愛富!當初我哥給你送的銀簪子,你寶貝得跟什麼似的,結果轉頭就收下了方明遠的聘禮,還到處跟人說以後自己會是秀才娘子了!現在方明遠養不起你,還打你,你就想起我哥的好了?晚了!”
何大丫被罵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你…… 你胡說!我沒有!”
“胡說?” 田興安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圍觀的人群,“各位鄉親聽聽!她當初嫁人的時候,跟人說方明遠以後能中秀才,能中舉,能讓她當誥命夫人!結果呢?才半年就穿著破衣爛衫來勾搭我哥,這不是不要臉是什麼?”
他又看向何大丫,語氣嘲諷的說道:“你男人打你是你活該!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我哥現在過得好好的,憑什麼要接你這個爛攤子?你趕緊滾!再在這裡撒潑,我就去找方明遠,讓他來看看自己的媳婦是怎麼在外面勾搭野男人的!”
圍觀的人也跟著指指點點,議論聲越來越大: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嫁了人還來纏別的男人,也太不害臊了。”
“當初嫌貧愛富,現在被婆家欺負了,又想回頭找老實人接盤,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聽說方家是真窮,方明遠又是個五穀不分的,打媳婦兒更是家常便飯,這都是她自己選的!”
何大丫被這些話罵得無地自容,臉頰火辣辣的。
她看著田興旺冷漠的臉,終於忍不住,跌跌撞撞地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跑了。
田興安看著她狼狽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
田興旺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了,別罵了,做生意吧。”
圍觀的人群見鬧劇結束,也漸漸散去。
何大丫剛踏進方家門檻,就看見方明遠陰沉的在門口等著她。
他顯然早已知道,她方才是去找了田興旺。
“剛才去哪兒了?找相好的了?”
“我沒有!”何大丫下意識狡辯,聲音心虛的發顫。
“我就是去村口買些針線,壓根沒見著田興旺的影子!”
她清楚,自己私會外男的行徑,要是此刻若是認了,只會更沒好日子過。
方明遠嗤笑一聲,:“買針線?你當我是瞎了還是傻了?”
見何大丫還是死不承認的模樣:“張嬸可是親眼看見你去見了田興旺,你還敢狡辯?我們方家的臉,都被你這不知廉恥的東西丟盡了!”
“我沒有!”何大丫往後縮,卻依舊不肯鬆口,“張嬸看錯了!我真的沒有……”
“還嘴硬!”方明遠被徹底激怒,揚手就甩了她一個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何大丫踉蹌著撞在門框上,嘴角瞬間溢位血絲。
他手一把揪住她的頭髮,硬生生將她的頭往門框上撞去。
何大丫眼前瞬間發黑,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方明遠,你放開我!我沒做錯事,你憑什麼打我!”何大丫哭喊道。
“憑什麼?”方明遠咬著牙,抬腳就往她腰上踹去。“就憑你是我方明遠的媳婦!我讓你在家安分守己,你偏要去勾搭野男人,我今天不打死你,就對不起方家列祖列宗!
一下接一下,每一腳都踢得她渾身發顫,五臟六腑像是被攪亂了一樣疼。
“讓你勾搭野男人!”
“讓你丟方家的臉!”
他一邊罵,一邊揚手扇她耳光。
“啪、啪”的扇耳光的聲音一直響個不停。
何大丫的臉頰很快紅腫起來。
她想求饒,可喉嚨裡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方明遠卻像是沒看見她的慘狀,拽著她的胳膊把她往柴房拖。
直到將她扔進柴房,方明遠還覺得不解氣。
隔著門板踹了兩腳,聲音依舊狠戾:“從今往後,你就給我在家老實待著!敢再踏出方家半步,我打斷你的腿!別再想著田興旺,你這輩子,生是方家的人,死是方家的鬼!”
柴房裡,何大丫害怕的躲在角落,身上傳來一陣陣疼痛。
嘴裡還在喃喃辯解:“我真的沒有……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
第221章 比贛州府熱鬧十倍不止啊
天才剛剛亮,趙河清就已經在丹陽縣的城門口了。
他裹了件青布短褂,眼著最後一輛馬車套好轅馬,才轉頭對身後的王大錘說道:“都齊了,走!”
此次南下的車隊比之前還要熱鬧。
二十多輛馬車排成整齊的長隊。
跟之前相比,趙河清又特意擴招了十多個多個精壯漢子。
畢竟這次車廂裡裝著十萬塊清月香皂,這次南下還準備運回一些珍奇貨兒。
現在香皂的名氣已經打出去了,珍寶閣也適時間開業了。
隊伍裡,李栓子正麻利地給馬兒勒緊肚帶,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這大半年跟著趙河清跑南邊運貨,兜裡還攢下了不少碎銀。
更讓他得意的是,上個月媳婦平安生下個大胖小子。
走之前媳婦兒還抱著娃叮囑他:“跟著趙老闆好好幹,掙了錢給娃攢著讀書!”
想到這裡,李栓子攥了攥腰間的錢袋,吆喝著驅馬跟上隊伍,感覺自己渾身的勁兒。
不遠處的田守柱和周明兩人臉上都透著紅光。
擱以前,丟了差事後,他倆在家就是街坊鄰里眼裡“遊手好閒”的主,爹孃見了就罵。
自打跟了趙河清的車隊,每次回來都能給家裡捎回布匹糧油。
如今爹孃見了他倆,那臉笑得跟朵花似的,連聲道“我兒出息了”。
車隊剛出縣城,王大錘催馬湊到趙河清身邊。
“清哥兒,這次咱們奔哪處?十萬塊香皂呢,可得找個識貨的地界!”
他一手抓著馬韁繩,一手拍了拍身側的貨箱。
趙河清頓了頓說道:“去奉天府。”
見王大錘有些疑惑,他補充道,“先前義安縣的吳大人,如今就在奉天府當知府。而且那邊剛過了豐收季,聽說水稻是一年兩熟,百姓手裡該有閒錢。”
王大錘一拍大腿:“好地界!既然清哥兒和吳大人有交情,有他在,至少沒人敢明著刁難咱們!”
一個月,當奉天府的城樓出現在視野裡時,整個車隊都安靜了片刻。
無它,主要是繁華的跟別的城池不一樣。
城門口往來的商旅絡繹不絕,挑著擔子的小販沿街叫賣。
街上行人穿的綢緞雖不算華貴,卻都洗得乾乾淨淨,還是嶄新的。
孩子們追著賣糖人的擔子跑,臉上是實打實的歡喜。
李栓子忍不住勒住馬,喃喃道:“這奉天府,比咱們贛州府熱鬧十倍不止啊……”
他之前走貨到處跑,可以說去過的府縣不下十處。
繁華的地界也去過不少。
可這奉天府的人精神氣兒不一樣。
正說著,一個穿藍布短衫,腳踩稻草鞋的老漢湊了過來。
他打量著車隊的貨箱,自來熟地衝趙河清拱手:“這位小哥,瞧著面生啊,是從北邊來的商隊?”
見趙河清點頭,老漢越發熱情,“是不是覺得咱奉天府比別處富裕?不瞞你說,擱以前,咱可不敢這麼張揚!”
趙河清翻身下馬,拱手回禮,笑著問道:“老丈說笑了。我早聽聞奉天府水稻一年兩熟,按理說該是富足之地,怎麼反倒說不敢張揚?”
他這話問得巧,既順了老漢的話頭,又暗暗探問起當地的實情。
老漢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嘆了口氣:“小哥是外鄉人不知道啊!一年兩熟是不假,可稅也得交兩次啊!以前糧食產量又低,忙乎一整年,連肚子都填不飽,哪敢穿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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