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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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根本不答話,反而打得更兇了:“認錯?我燒成灰都認得你!我變成今天這樣,全是你害的!”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棍子掃向他的腰。
林嶽知道說不通了,身子突然一變。
竟然聽不懂話,他也略懂一些拳腳。
好在他從小就練古武,這點保命手段還是有的。
剛才只是躲,現在卻主動迎了上去,幾步就鑽到那人跟前。
只見他側身避開木棍,右手快速探出,精準扣住對方手腕。
順勢往回一擰,只聽“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聲慘叫,木棍“哐當”落地。
林嶽腳下一掃,對方便重心失衡摔在地上,右腿再順勢踹出,膝蓋重重頂在對方胸口,只聽“咚”的一聲悶響。
對方悶哼一聲,險些背過氣去。
隨即被他反手按在青磚上,動彈不得。
他揪著那人領子,拖到屋簷下燈籠照得到的地方。
昏暗的光照出一張扭曲的臉,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當看清那張佈滿怨毒的臉時,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陸廷雲,果然是你。”
陸廷雲渾身疼得要命,林嶽打得特別刁鑽,每一下都疼到骨頭裡,可偏偏看不出傷來。
他掙扎了兩下,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是我又怎樣!”
“咱們好歹同窗一場,至於這樣嗎?”
“同窗?”陸廷雲嘶啞地笑起來,笑聲裡全是恨,“要不是你,我會去作弊嗎?會被趕出書院嗎?會連科舉都考不了嗎?林嶽,是你毀了我一輩子!”
“你的仕途,是自己作毀的。”林嶽手上稍一用力,陸廷雲便疼得倒抽冷氣。
“我初入書院時,你散佈謠言敗壞我名聲,書院大小考落我之後,你心有不甘聯合副院長舞弊,被院長抓個正著,這樁樁件件,哪一件是我逼你的?”
“你懂個屁!”陸廷雲眼睛瞪得血紅,“要不是你處處比我強,我會走歪路嗎?以前我是書院最風光的,是我爹最得意的兒子,現在呢?我成了賭鬼,成了酒鬼,成了街坊鄰居的笑話!連我爹都當沒生過我,這都是你害的!”
林嶽眼神冷了下來:“所以你就來偷襲?想要我的命?”
“要你命?”陸廷雲咧開嘴,“那太便宜你了。我本來想把你腦袋打壞,讓你變成傻子,你不能考科舉,我心裡才痛快!”
林嶽心裡一寒。
剛剛還是下手太輕了。
看著這張瘋狂的臉,徹底明白了:這人已經沒救了。
他不再廢話,拽起陸廷雲就往隔壁陸家走。
陸家院裡還亮著燈。
林嶽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率先來開門的是陸廷雲他爹陸銘。
看見林嶽拎著自己兒子,他皺了皺眉,卻一點也不驚訝。
“陸伯父,”林嶽把人往前一推,“今晚廷雲在巷子裡偷襲我,竟然還想傷人性命。這事得報官……”
把剛剛陸廷雲乾的事仔仔細細的說了出來。
陸廷雲癱在地上,嘶聲喊:“爹!爹你救救我啊!”
陸銘只冷冷瞥了一眼:“他自己作的孽,與我陸家無關。”
說罷便要關門。
“爹!你不能這樣,你得救我啊!”陸廷雲的哭喊讓葉氏從後堂衝了出來。
看清情形後噗通一聲跪在林嶽面前,死死拽著他的褲腿:“林秀才,求您高抬貴手!雲兒他只是一時煳塗,饒了他這一次吧!”
“煳塗?”一聲怒喝從巷口傳來。
趙四丫提著油燈站在那裡,臉被氣的通紅。
她發現林嶽好久沒回來,正想出去找找,沒成想就聽到陸家的動靜,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您說他一時煳塗?我剛才可都聽見了,他是要打碎林大哥的腦袋,讓他變成傻子!這是煳塗嗎?這是要殺人!”
她站到林嶽身邊,她的臉繃得緊緊的:“林大哥苦讀這麼多年,就等這次秋闈。要是今晚真讓他得手了,林大哥這輩子不就毀了?陸廷雲作弊是自己選的,墮落也是自己走的,關林大哥什麼事?自己爛在泥裡,就要把別人也拖下去,天下沒這樣的道理!”
她越說越氣,上前一把推開想拉勸的葉氏,“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個冷漠不管,一個裝可憐求情,良心都被狗吃了?”
林嶽本就沒指望陸家能管教兒子,見狀直接拎起陸廷雲:“我今日來,只是知會一聲。行兇傷人,自有官府論斷。”
說完便將人拖回自家柴房,反鎖了門。
趙四丫跟在後面,越想越氣。
見陸廷雲縮在角落罵罵咧咧,火氣頓時又上來了。
“還敢嘴硬?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想起三哥的囑託,要是林大哥真出事了,那可後悔都來不及。
她越想越後怕,抓起牆角的掃帚柄就往陸廷雲身上抽,“讓你行兇!讓你歹毒!打不死你這個喪良心的!”
“四丫?”林嶽想攔她。
“林大哥你別管。”趙四丫眼圈突然紅了,“我三哥出門前千叮萬囑,要我照顧好你。要是今晚你真出了事……我怎麼交代?你待我像親妹妹……也是你……,我、我也……”
她咬緊嘴唇,眼裡滿是後怕和憤怒。
棍子落得啪啪響,陸廷雲悶哼著不敢大聲叫。
林嶽靜靜看著,沒再攔。
等趙四丫打累了,他才說道:“好了,明天送官,官府會收拾他。”
趙四丫扔了棍子,喘著氣,:“我就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知道。”林嶽聲音溫和了些,“回去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第二日天剛亮,林嶽便將鼻青臉腫的陸廷雲押往了縣衙。
第225章 我也要去把他敲成傻子!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秋闈前夕。
竹影書院丁班的教室裡,往日裡的琅琅書聲被幾分焦灼取代。
講臺上的石夫子聲音裡滿是難掩的激動與期許:“這段時日的苦讀,老夫都看在眼裡。十日後,便是秋闈大考,關乎你們仕途的關鍵一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一張張年輕的臉龐,繼續說道:“考前務必仔細檢查行囊,筆墨紙硯、身份證明都不可遺漏。去往永昌城赴考,你們可自行選擇同行方式,願隨書院一同出發的,今日便到田興安處報名,三日後卯時在院門口集合,書院會安排車馬,若想自行前往,也需提前規劃好行程,切勿耽誤了入場。”
話音剛落,教室裡便炸開了鍋。
“哎呀,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還有好多知識點沒吃透。”穿青布衫的學子滿臉緊張。
“可不是嘛!書到用時方恨少,現在再翻《論語》,只覺得每個字都陌生。”旁邊的人附和著,順手抓起桌上的書卷翻了起來。
“你們打算怎麼去省城?”有人高聲問道。
“我肯定跟書院走啊,省得自己找客棧、趕路程,跟著大部隊也安心。”
“我爹孃說要陪我去,已經提前在永昌城訂好了住處,到時候直接從家裡出發。”
一片喧鬧中,林嶽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握著毛筆,正一筆一劃地練著楷書。
筆尖在宣紙上落下,字跡工整遒勁,絲毫不受周圍環境的影響。
“林大哥!”兩道身影快步走了過來,正是李文傑和柳信。
李文傑湊到桌邊,語氣難免帶著急切:“林大哥,清哥兒和喜哥兒還沒回來呢,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啊?”
柳信也跟著點頭,眼裡滿是期待:“上次考試,也是我們一起,這次能再結伴,有林大哥在,我心裡踏實多了。”
他想起上次院試時人滿為患的客棧,又補充道:“咱們可得早點走,不然去晚了,永昌城的客棧怕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林嶽放下毛筆笑道:“放心,清哥兒他們應該快了。等他們一回來,咱們就出發,提前個五六日去,既能安頓好住處,也能適應一下那邊的環境。”
下學鈴聲響起,林嶽收拾好筆墨,剛走出書院大門,就聽見一道熟悉的喊聲:“夫君,我來接你了!”
循聲望去,趙河清正站在不遠處,眉眼間滿是笑意。
林嶽臉上的溫和真實了許多,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快步走到他面前,語氣裡滿是驚喜:“清哥兒,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再過兩日才能到。”
趙河清眼底帶著笑意:“我心裡記掛著夫君要參加秋闈,哪敢耽擱?南方的貨辦妥當後,又蒐羅了些當地的稀奇小物件,便日夜兼程地趕回來了,就怕錯過了陪你準備考前事宜。”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喜哥兒已經到家,想必柳大哥見到他,定是歡喜得緊。”
“我見到清哥兒,才是最高興的。”林嶽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簡單的一句話,讓趙河清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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