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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因為有清哥兒在,我才想去博得身後名。”

趙河清臉微紅,抽回手往他碗裡夾了塊排骨:“夫君就會說好聽的哄我,說正事,夫君馬上就要參加會試了,我們得儘快動身去京城。路途遙遠,總得提前些時日安頓下來。”

“嗯,我正有此意。”林嶽點頭應下,略一思索道,“那就三日後出發吧。”

“好,我明日就去準備馬車和行囊。”趙河清應著,忽然想起一事,“柳信和方文傑他們,這次一同去京城嗎?”

提到好友,林嶽眼中露出幾分惋惜:“他們不打算去了,柳信覺得自己的策論還需打磨,方文傑也想再沉澱三年,說要等下次會試再全力以赴。”

趙河清了然點頭。

如此一來,這次赴京便只有他們一家人了。

他、林嶽,還有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趙四丫。

這幾年四丫跟著他們讀書識字,性子也沉穩了不少,此次去京城,正好讓她見見世面。

三日後的清晨,林家院子門口便擠滿了人。

馬車停在路邊,趙河清正麻利地將最後幾個行囊搬上車。

趙四丫正在一旁幫忙,這次去京城,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

家裡值錢的東西,差不多都帶走了。

林嶽則是挨個給送行的鄰居們道謝。

“林嶽!”一陣熟悉的唿喊聲傳來,柳信、方文傑和田興安快步走來,每人手裡都提著個小包裹。

柳信把包裹塞到林嶽手裡,聲音洪亮:“這是我和喜哥兒的一點心意,你們路上帶著。!”

方文傑也遞過一個布包:“裡面是些乾糧和傷藥,路上用得上。你放心去考,我們在書院等你高中的好訊息!”

田興安現在改邪歸正,在林嶽面前下意識變得靦腆很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保重。”隨後也遞了一個包裹過去。

林嶽接過包裹,心裡面暖暖的,對著三人深深一揖:“多謝,三年後,咱們京城再會。”

不遠處,竹影學院的石夫子正急急忙忙的趕來,手裡拿著一卷書冊。

看見林嶽,他馬上將書冊遞了過去:“這是關於會試的一些筆記,或許能給你些啟發。記住,會試不比鄉試,考官更重策論與見識,切不可拘泥於書本。”

“學生謹記夫子教誨。”林嶽恭敬地接過筆記。

石夫子對他向來嚴苛,卻也最是上心,這份恩情,他始終記在心裡。

“時候不早了,該出發了。”趙河清走到林嶽身邊,輕聲說道。

林嶽點頭,再次對著送行的眾人拱手:“各位鄉親,各位師長,保重!”

說完,便扶著趙河清上了馬車,趙四丫緊跟其後。

車伕甩了個響鞭,馬車緩緩駛動。

車窗邊,趙河清和趙四丫揮著手,看著熟悉的身影漸漸遠去。

林嶽坐在一旁,開啟石夫子給的筆記,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心中滿是堅定。

經過一路的顛簸,幾人終於到了京城腳下。

當巍峨的城門出現在視野中時,車廂裡的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唿吸。

青灰色的城牆高聳入雲,城樓上“正陽門”三個大字熠熠生輝。

往來的車馬絡繹不絕,到處可見穿著錦袍的人,連趕車的車伕都放緩了速度,神色間帶著幾分敬畏。

剛進入城區,趙四丫就忍不住掀開車簾,探著腦袋往外看,驚唿聲響起:“哇!這路怎麼這麼平整!比咱們贛州府最寬的街還要寬三倍,走在上面腳都不硌得慌!”

她伸手指著路邊鋪得整整齊齊的青石板,石板間的縫隙很細。

林嶽望著窗外,看著街旁鱗次櫛比的商鋪和來往行人,隨即失笑:“這青石板路其實還算好。若是見過瀝青路,你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平整,那路鋪好沒有一絲縫隙,雨天不積水,晴天不起塵,走起來比這舒服十倍。”

第238章 舉子也要付銀錢住店啊!

“瀝青路?那是什麼路?”趙河清也好奇地探過頭,他前些日子南下,也見過不少世面了,可卻從未聽過這樣的路。

趙四丫更是直接睜大眼睛追問:“有那麼神奇嗎?不積水還不積塵?比這路還要平整?”

林嶽耐心解釋:“不是像這種青石板路用磚砌成的,而是一種黑色的黏稠物質,開採出來後加熱融化,和碎石混合鋪在地上,冷卻後就變得堅硬平整。只是這種東西稀少,尋常地方用不起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的說道。

不知這古代,能不能做成瀝青路。

畢竟要想富,先修路。

趙河清和趙四丫聽得嘖嘖稱奇,連街邊的繁華都暫時忘了。

直到馬車在一家掛著“悅來客棧”牌匾的鋪子前停下,三人才戀戀不捨地放下車簾。

剛走進客棧大堂,一股暖香就撲面而來。

掌櫃的正撥著算盤,見他們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喊來一個店小二:“領三位客官看看房。”

店小二懶洋洋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

林嶽穿著素色長衫,趙河清和趙四丫雖衣著整潔,卻也不是綾羅綢緞。

他的語氣頓時就輕慢起來:“三位是要住店?正好剩三間上房,二兩銀子一間,先付押金。”

“什麼?”趙四丫勐地拔高聲音,驚得大堂裡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二兩銀子一間?我們在贛州府住最好的客棧,一間房也才二錢銀子!你這是開客棧還是搶錢啊!”

店小二被她吼得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胸,陰陽怪氣地說道:“姑娘這話可就難聽了。馬上就要會試了,京城裡的客棧早就住滿了,也就我們家還能騰出三間上房。這價格可是明碼標價,愛住不住!”

他瞥了趙四丫一眼,又補了句,“要是兜裡沒銀子,就別來京城湊這個熱鬧,免得丟人現眼。”

“你說誰丟人現眼呢!”趙四丫氣得臉都紅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我們家有的是銀子,可也不能當冤大頭!你這客棧漫天要價,信不信我去告你!”

“喲,還告我?”店小二嗤笑一聲,“京城裡的客棧都是這個價,有本事你去告啊!我告訴你,再過兩天,別說二兩銀子,五兩銀子你都住不上!”

趙河清連忙拉住趙四丫,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隨後看向店小二,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分量:“小二哥,我們是來參加會試的舉子,趕路多日,只想找個乾淨的地方歇息。若是貴店真的這個價格,我們自然會付,但你方才的話,未免太過失禮了。”

他刻意加重了“舉子”二字,大堂裡原本看熱鬧的幾個書生模樣的人頓時坐直了身子。

店小二也愣了一下,舉子可不是普通百姓,要是真得罪了,傳出去對客棧名聲不好。

主要是剛才看他們的模樣和做派,也沒把他們往讀書人上想。

林嶽長得實在太年輕了。

來參加會試的舉人,哪個不是快三四十多歲的。

要是這般歲數,按道理來說應該有些名氣才是。

可他轉念一想,來參加會試的舉子多了去了,未必個個都有背景。

看他們那副寒酸的樣子,態度又硬了起來:“舉子怎麼了?舉子也要付銀子住店啊!沒錢就別擺架子!”

林嶽一直沒說話,此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威懾力:“掌櫃的,貴店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

他目光掃過櫃檯後的掌櫃,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

“我記得京城府尹有令,會試期間客棧不得哄抬物價,違者重罰。莫非掌櫃的覺得,府尹的令諭,管不到你這悅來客棧?”

掌櫃的原本想裝聾作啞,聽到“府尹令諭”四個字,臉色頓時變了,沒想到遇到硬茬了。

這人也是,怎麼動不動就要舉報。

他連忙放下算盤走過來,對著林嶽拱手笑道:“這位公子息怒,是小的管教無方,讓公子見笑了!小二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轉頭對著店小二厲聲呵斥,“還不快給公子道歉!”

店小二嚇得臉色慘白,哪裡還敢囂張,連忙對著三人作揖:“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三位客官恕罪!”

掌櫃的又陪著笑說道:“咱們客棧對舉子有優惠,一間房一兩銀子,三位看如何?我這就讓人把房間打掃乾淨,再送些熱茶點心過去。”

趙四丫還想說什麼,被趙河清用眼神制止了。

林嶽點了點頭:“如此便多謝掌櫃的了,來兩間上房就行!”

等跟著店小二上了樓。

趙四丫才忍不住嘟囔:“三哥,你剛才怎麼不讓我罵回去?那店小二太氣人了!”

趙河清笑著拍了拍她的頭:“京城不比鄉下,凡事要講究分寸。咱們是來參加會試的,沒必要跟一個店小二置氣,也壞了心情,再說了,離考試近的地方,也只有這個客棧了,為了方便,咱們只能忍一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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