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1頁
趙河清看著他諂媚又怯懦的模樣,眼底滿是冰冷,抬起腳對著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下去。
“咚”的一聲,陳老虎像個破麻袋似的蜷縮在地上,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位,疼得渾身抽搐,再也不敢說出半個求饒的字。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有人高聲喊道:“不好啦!官差來啦!”
眾人聞言,紛紛停下動作。
轉頭望向村口,只見塵土飛揚中,幾個穿著官服、腰佩長刀的官差正騎著馬快速趕來。
第236章 我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哪裡敢打架啊!
幾名官差勒馬停在村口,為首的捕頭面色沉重。
目光掃過滿地哀嚎的人,散落的棍棒和暗紅血跡,怒喝道:“你們都在幹什麼?聚眾鬥毆,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官差腰間的長刀閃著冷冽逼人,語氣裡的威嚴讓不少村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手裡的農具都攥得更緊了些。
趙河清卻迅速斂去眼底的厲色,臉上下意識的揚起憨厚老實的笑,快步上前拱手道:“大人息怒,別見怪!我們這都是鄉里鄉親的,閒得沒事鬧著玩呢,哪裡是什麼鬥毆呀!”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給身旁的村民使了個眼色。
趙二牛立馬反應過來,把鋤頭往肩上一扛,嘿嘿笑道:“是啊大人!您看我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哪有膽子打架?這不正準備結伴去地裡鬆土,順便鬧著耍耍嘛!”
王氏也趕緊把柴刀往身後藏了藏,聲音軟了幾分,還故意拍了拍刀身:“就是就是,我這刀是剛磨好準備上山砍柴呢,現在不是山上柴火多嗎?”
“大人明察!”一個扛著木棍的老漢說道“您瞧這棍子,就是山裡砍的雜木,我們剛才也就是互相推搡著玩,哪敢真動手呀!”
村民們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辯解著:“我們都是鄰村的,平時關係好得很,哪會打架喲!”
“就是鬧著玩沒輕重,讓幾位大人見笑了!”
“地裡的活還等著幹呢,我們哪有功夫聚眾鬥毆呀!”
“我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哪裡敢打架喲!”
陳老虎被捆在地上,看著他們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胸口的傷都疼得更厲害了。
他掙扎著喊道:“求大人做主啊!他們……他們竟然這麼多人打我們,你看看,這倒地上的人多慘啊!”
孫老鬼也跟著哀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沫:“大人啊,求你明察秋毫!你看看我們鼻青臉腫的樣子,像是鬧著玩的嗎?”
說著就想撐起身子,卻不小心扯到了胸口的傷,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嘶——”
捕頭本就覺得事有蹊蹺,聞言眼神一厲,手按在刀柄上:“你們當我是傻子?光天化日之下聚眾鬥毆,證據確鑿!來人,把這些人全部帶走,回衙門再審!”
趙河清心裡一緊,暗道不好,這是要動真格的。
不料官差的話音剛落,就見人群中走出一位顫顫巍巍的老人,頭髮鬍子全白了,拄著柺杖一步步挪到官差面前。
聲音沙著說道:“大人啊,這場鬥毆都是我指使的,你要抓就抓我這個老頭子吧!我今年九十有五了,活夠本了,不能讓後輩替我背黑鍋啊!”
話音剛落,又有幾位頭髮花白的老人陸續走出來,紛紛說道:“是啊大人,是我們讓年輕人動手的!”
“要抓就抓我們,跟孩子們沒關係!”“我們老骨頭一把,不怕坐牢,別為難他們!”
捕頭看著眼前一排彎腰駝背的老人,心裡頓時有些發虛。
這些老人年紀都不小了,真要是在抓捕過程中傷著碰著,或者在牢裡有個三長兩短,他可擔待不起。
到時候別說升職加薪,怕是連小命都保不住。
可他也不能就這樣輕易放縱這種聚眾鬥毆的惡劣事件,否則沒法向上面交代。
就在捕頭左右為難,猶豫不決的時候。
趙河清上前一步,神色坦然地說道:“這位官差大人,我們並非聚眾鬥毆,只是合理維護自己的權益。”
說著,他抬手解下腰間的一塊墨玉牌,遞到捕頭面前,“陳老虎在鎮上為非作歹慣了,見我們村靠做肥皂賺了些辛苦錢,便帶著人馬來打殺搶掠,揚言要霸佔皂坊、傷人奪財。我們都是老老實實的種地人,為了不被他們迫害,才不得不團結起來自保,絕無故意聚眾鬥毆之意。”
捕頭低頭一看,目光落在那塊墨玉牌上,只見牌面上刻著“林嶽”二字,邊緣還鑲著精緻的雲紋,這竟是舉人計程車籍牌!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連忙翻身下馬,對著趙河清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得不得了:“原來是舉人夫郎,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剛才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他心裡門兒清,舉人可是有功名在身的,別說他一個小小的捕頭,就算是縣令也要給幾分薄面。
“這件事明擺著是陳老虎他們尋釁滋事、意圖搶劫,確實是他們不對!小的這就上報衙門,定將他們依法處置,關進大牢,給舉人夫郎和各位鄉親一個交代!”
“來人啊,把陳老虎、孫老鬼還有他們這群人都給我綁結實了,帶回衙門從嚴審訊!”捕頭厲聲吩咐道。
陳老虎和孫老鬼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喊冤:“大人,我們是被冤枉的!是他們先動手的!”
“大人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可官差們哪裡還會聽他們辯解,上前就把他們死死捆住,拖拽著往村外走去,任憑他們如何掙扎哀嚎,都無濟於事。
那位捕頭又對著趙河清拱了拱手,才帶著人匆匆離去,生怕多待一秒就得罪了這位舉人夫郎。
等官差和陳老虎一行人徹底走遠,村口的村民們才鬆了口氣。
紛紛圍到趙河清身邊,滿臉敬佩地說道:“厲害啊,清哥兒!你剛才給他們看了什麼東西,竟然讓官差一下子就變了態度,把陳老虎他們給帶走了!”
“對啊清哥兒,你也太厲害了!剛才可把我嚇壞了,還以為咱們都要被抓去坐牢呢!”
“清哥兒就是有本事,幾句話就化解了危機,還收拾了陳老虎這群惡霸!”
趙河清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我厲害。”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玉牌。
心裡默默補充道:是我的夫君厲害。
這塊士籍牌是林嶽考中舉人後,特意給他的。
美其名曰想他了,就看看這玉牌。
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這麼大的用場。
第237章 賺的再多也是別人眼中的肥肉。
陳氏宗族族長陳老虎和孫氏宗族族長孫老鬼被押入大牢的訊息,不到半日,就傳遍了周邊村鎮。
趙家溝村口的皂坊依舊乾的熱火朝天,只是如今再沒人敢探頭探腦地張望。
經歷過這場風波,趙家溝與周邊十幾個村子的聯絡越發緊密。
每日清晨,各村的婦人都會按時趕來皂坊做工,男人們則輪流守在村口,閒時便幫著搬運原料、晾曬皂塊。
有婦人笑著打趣:“以前總覺得各村是各過各的,如今倒像是一家人了!”
這話引得眾人紛紛附和,連空氣中都飄著股齊心合力的暖意。
鎮上的其他大族更是收斂了心思。
陳家和孫家的下場擺在眼前,先不說趙家溝背後有十幾個村子撐腰,單是“舉人夫郎”這四個字,就足以讓他們望而卻步。
別說在這義安縣地界,就算在整個贛州府地界,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便是天,誰也不願為了點生意,去觸舉人老爺的黴頭。
暮色漸濃時,趙河清提著食盒回到家中。
林嶽正坐在燈下溫書,案頭堆著厚厚的典籍。
見他回來,便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接過食盒:“今日怎麼忙得這麼晚?”
前一日趙河清就已經回到了家中。
“嗯,贛州府商會的劉會長親自來了。”趙河清一邊擺碗筷,一邊將白日裡的事細細說來,“他說咱們的肥皂香皂生意做得這般大,又有夫君的舉人名頭加持,直接邀我入了商會,還是核心成員呢!”他說著,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像個想要誇獎的孩子。
林嶽聽完後,眼中露出幾分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我家清哥兒有本事。”
待趙河清將陳氏、孫氏宗族被關進大牢的事情說完後,他抬頭望著林嶽,沉聲道,“陳家和孫家吃了這麼大的虧,官府又已經知曉他們的惡行,日後肯定不敢再找事。至於其他宗族,有商會和夫君舉人名頭的雙重保障,短期內也掀不起風浪。”
“這便是夫君要考科舉的道理吧?”趙河清忽然開口,眼神認真。
“以前只覺得賺銀子要緊,如今才明白,沒有功名傍身,賺來的銀子再多,也只是別人眼中的肥肉。”
林嶽挑了挑眉,握住他的手:“正是這樣。在這世上,錢財是底氣,可有功名在身,才是護佑身家的屏障。”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