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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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旁人一聽,心裡頓時為林嶽捏了一把冷汗。
這武宣帝素來對文官嚴苛,疑心又重,這問題分明是帶著試探。
一個回答不好,別說狀元郎的前程,怕是連身家性命都難保!
那些熟悉陛下性子的官員更是暗自搖頭 —。
陛下這疑心病又犯了!
還以為這三元及第的狀元能入他的眼,看來終究還是逃不過冷板凳的命。
怕是要和上一屆的狀元一樣,被晾在翰林院蹉跎歲月了。
趙河清的心更是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攥得發白。
心裡把武宣帝罵了千百遍,這陛下可真可惡!
明知道這時候萬眾矚目,偏偏問這些誅心的話,這不是明擺著給夫君挖坑嗎?
林嶽定了定心神,緩緩抬起頭,上前一步,朗聲道:“回陛下,臣獻石灰水種田之法,本意是為解百姓溫飽之憂,並非為求封賞。陛下賞賜銀錢,已是隆恩,臣感激尚且不及,何來不滿之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百姓,聲音堅定:“陛下登基以來,整飭吏治,前些時日更是率軍收復失地,揚我國威!臣獻此策,只求百姓能吃飽飯,邊關將士能吃飽飯,他們在前方拋頭顱灑熱血,用性命護我大歷朝河山,臣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何談獎賞?”
這番話說得懇切,又恰到好處地拍了武宣帝的馬屁,直接拍到了心坎上。
可就在這時,林嶽卻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不過…… 臣走科舉之路,確實有一個目的。”
武宣帝剛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心裡一沉:“哦?你倒說說,是何目的?”
在場眾人皆是心頭一跳。
完了!
這狀元莫不是傻了?
就算有目的,也該說些忠君報國的場面話,怎麼能這般實誠?
難不成是想升官發財?
這話說出來,怕是要把前程都斷送了!
圍觀的官員和百姓忍不住竊竊私語:“這狀元郎莫不是讀書讀傻了?這種話也敢說?”
“剛才還覺得他機敏,原來竟是個愣頭青!”
“可惜了這三元及第的名頭,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趙河清聽著這些議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林嶽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回陛下,臣科舉之路上的目的,從來只有一個,那便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此話一出,滿堂皆靜,落針可聞。
連武宣帝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林嶽,半晌沒回過神來。
林嶽心裡暗笑:張載的橫渠四句,果然是千古名句,這威力就是不一樣!
片刻之後,官員們才回過神來,紛紛低聲讚歎:
“好一句為萬世開太平!這林嶽,格局也太大了!”
“剛才還以為他要栽跟頭,沒想到竟有這般胸襟!果然是狀元之才!”
“這馬屁拍得,可比我們這些老油條高明多了!這高度,我們想都不敢想啊!”
沈文彥和李昌平相視一眼,皆是心悅誠服。
就憑這一句話,林嶽這個狀元,當之無愧,他們輸得不虧!
武宣帝愣了半晌,忽然放聲大笑,笑聲爽朗,帶著滿滿的欣賞:“好!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林嶽,你果然不愧是院試、鄉試、會試皆是第一的才子!你可知,你乃是我大靖開國以來,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狀元郎!實乃國之祥瑞!”
他勐地一拍扶手,朗聲道:“傳朕旨意!賜林嶽狀元冠服,即刻遊街,彰顯皇恩!”
林嶽再次躬身叩首,聲音平穩,卻難掩一絲激動:“臣,謝陛下隆恩!”
第247章 人生四大喜事
很快,內侍捧著繡著狀元冠服上前,親自為林嶽換上。
紅色的狀元袍更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眼精緻,再配上那頂烏紗帽,當真是好看極了。
觀禮的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喝彩。
不少名門閨秀更是看得兩眼發直,竊竊私語:
“這狀元郎不僅有才,長得竟然還這般好看!”
“比探花郎好看不少!”
李昌平心裡不舒服極了,這群沒眼光的人。
不知道他才是探花郎嗎?
林嶽聽著這話,將頭仰的更高,眼裡藏不住的得意。
沒錯,他就是今天最好看的人!
清哥兒肯定會喜歡!
隨即利落的翻身上了早已備好的高頭大馬。
馬身披著紅綢,身後跟著榜眼沈文彥、探花李昌平,以及其餘新科進士。
長長的隊伍從太和殿出發,浩浩蕩蕩地往京城的主要街道行去。
街道兩旁早已擠滿了百姓,鑼鼓喧天。
“快看!狀元郎!是三元及第的林狀元!”
“林狀元看著真俊啊!不愧是文曲星下凡!”
“聽說他是贛州府來的,真是厲害!”
“探花呢,我要看探花!”
“我倒要看看這探花到底美不美!”
歡唿聲、叫好聲此起彼伏。
林嶽騎在馬上,面帶微笑,不時抬手向兩旁的百姓致意。
終於明白了什麼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不得不說,當狀元就是好啊!
隨即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很快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趙河清正站在街角,望著他,眉眼含笑。
林嶽心頭一暖,對著他的方向,無聲地比了個口型:等我。
趙河清看懂了,笑著點了點頭。
旁邊的趙四丫還在興奮地大喊:“林大哥!看這裡!我和三哥在這裡!”
隊伍行至城東時,沈文彥策馬跟上林嶽,語氣複雜地開口:“林兄,恭喜。”
林嶽轉頭看他,笑道:“沈兄客氣了,你的詩詞才情,我也十分佩服。”
沈文彥苦笑一聲:“比起林兄的時務策論,我的詩詞終究是紙上談兵。陛下看重務實,我輸得不冤。”
兩人正說著,旁邊的李昌平也湊了過來:“林兄,沈兄,今日能與二位同遊,真是三生有幸!以後在朝堂上,還請二位多多指教!”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是最好看的!
林嶽笑道:“彼此彼此,日後我們同為朝廷效力,當齊心協力,為百姓謀福。”
沈文彥看著他坦蕩的模樣,心中的那點遺憾也漸漸散去,點了點頭:“林兄所言極是。”
遊街過半,林嶽趁著隊伍稍作停歇的空隙,翻身下馬。
快步走到街角的趙河清身邊。
“清哥兒,我待會兒要去參加瓊林宴,你先回家等著,我晚些就歸。”他聲音溫柔。
趙河清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好,那我回家等你,夫君,你剛剛在馬上的樣子,真好看。”
林嶽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哦?只剛剛好看?我以前就不好看了?”
趙河清臉微紅,連忙搖頭:“不是,夫君一直都好看,只是今天穿著狀元袍,更顯英氣。”
林嶽低頭笑了笑,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領:“乖乖回家,等我回來。”
說完後才轉身回到隊伍中。
瓊林宴設在禮部官署,殿內張燈結綵,御膳佳餚擺滿案几。
按規制,狀元單獨一桌,榜眼探花各佔一案,其餘進士四人一桌。
武宣帝並未久留,只在宴初駕臨,說了幾句勉勵新科進士為國效力的話,便在內侍簇擁下回宮了。
皇帝走後,宴席上的氣氛愈發熱烈。
幾位老臣輪番向林嶽敬酒,稱讚他三元及第的壯舉。
“林狀元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才學,日後定是國之棟樑!”兵部尚書端著酒杯笑道。
林嶽起身回敬,謙遜道:“大人過獎了,晚輩初入仕途,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日後還要仰仗大人提攜。”
旁邊的禮部尚書也介面:“你那篇時務策論,陛下可是讚不絕口!”
林嶽含笑應答,舉止得體,既不卑不亢,又不失青年人的謙和。
沈文彥坐在不遠處,看著被眾人環繞的林嶽,端起酒杯淺酌一口,這般才學與氣度,確實配得上狀元之位。
李昌平則依舊有些悶悶不樂,獨自對著滿桌佳餚,卻沒什麼胃口。
宴至中途,內侍捧著宮花上前,按規制為每位進士簪花。
林嶽得到的是一枝鎏金宮花,花萼上刻著“恩榮宴”三字,與旁人的絹花截然不同,更顯尊貴。
他將宮花簪在烏紗帽上,愈發顯得丰神俊朗,引得不少人頻頻側目。
林嶽心思早已飛回家中,應酬了大半時辰,見宴席漸入尾聲,便藉著更衣的由頭,向主宴官告了罪,悄然離席。
回到家中時,夜色已濃。
趙河清早已備好熱水和清淡的小菜,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前:“夫君回來了?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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