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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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謝過掌櫃,又直奔布莊。
布莊老闆見他們是置辦新家的,熱情地搬出幾匹雲錦:“客官瞧瞧這天青色雲錦,做被褥帳幔最是雅緻,二十兩一匹!還有這素色杭綢,做衣裳襯膚色,十兩一匹!”
趙河清仔細檢視了一番:“老闆,這雲錦是二等品,京城一等雲錦也才二十兩一匹。您要是誠心賣,天青色雲錦十八兩一匹,杭綢九兩一匹,我各要兩匹,再挑兩匹細棉布做常服,算一兩半一匹,如何?”
老闆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隨即笑道:“客官真是行家!罷了罷了,就按你說的價!往後常來照顧生意,我給你留著最好的料子!”
他本想借著三人是外鄉人多賺幾分,沒想到竟遇上了懂行的,心裡暗歎失算。
路過雜貨鋪時,三人更是進去大肆採購。
鍋碗瓢盆、筆墨紙硯、花苗燈籠,滿滿當當挑了一大堆。
掌櫃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報完總價,趙河清便慢條斯理地砍價:“鐵鍋五兩一口太貴,二兩我們就拿,細瓷碗碟一套八兩,砍一半,四兩,徽墨宣紙端硯,你這都是中等貨,三十兩一套就行,還有那月季牡丹幼苗,一兩一盆太貴,五百文一盆,我要五盆。”
他牢記著林嶽說的“不管什麼,先按半價砍”,砍起價來毫不手軟。
掌櫃的被砍得直咧嘴,嘴角抽了抽,卻也無奈:“客官你可太會砍價了!二兩就二兩,其他的都依你!只求你下次多帶些朋友來!”
他本就故意報高了價格,想著留些砍價餘地,沒想到對方直接對半砍,好在多少還有些賺頭,只能認栽。
最後一站是馬車行。
老闆牽著一輛青帷馬車過來,拍著車廂道:“客官瞧瞧這車!車廂寬敞,車輪是榆木的,結實耐用,配兩匹健壯騾馬,要價八十兩!”
“五十兩。”趙河清不假思索地砍價,“這馬車的帷布是普通棉布,換成綢緞才值八十兩。五十兩,我們現在就拉走。”
他心裡想著,夫君日後要入朝為官,馬車不能太寒酸,可也不能當冤大頭。
“不行!最少七十五兩!”老闆搖頭,“這車廂可是上等榆木做的,這價真虧了!”
“老闆,我們剛在隔壁木器行、布莊都買了不少東西,都是街坊。”
林嶽笑著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商量,“五十二兩,再送我們一套車馬挽具,怎麼樣?往後有人問起,我們也幫你宣傳宣傳。”
老闆見狀,知道再堅持也賺不到更多,只得嘆口氣:“成!算我虧點本,送你一套挽具!下次可得照顧我生意!”
出了馬車行,趙河清又拐進香料鋪,挑了檀香、茶香、桂花露等好幾樣香料,打算回去試製新香型香皂。
香料鋪老闆報了十兩紋銀,趙河清直接砍到三兩,還笑著說:“老闆,這是給你開個張,我們以後要做生意,日後香料用量大,若是用得好,肯定來你家進貨!”
老闆一聽是長期生意,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成!三兩就三兩!這可是成本價了!你用得好,可得記得我!”
三人從中午忙到日落西山,手裡的東西越買越多,最後僱了三輛馬車,才浩浩蕩蕩地拉回新家。
路過木匠鋪時,還特意定了修繕房屋的匠人,付了五十兩定金,約定明日上門動工。
回到宅院,趙河清拿出帳本,一筆一劃細細核算,算完後忍不住怎舌:“買宅子花了一萬三千五百兩,置辦這些東西砍價後花了兩千多兩,一共花了一萬六千多兩!”
他們從贛州府帶來的三萬多兩家底,轉眼就去了大半。
林嶽看著滿院堆得半人高的箱子,又想起今日一路的開銷。
忍不住長嘆:“這京城,果然是富貴地!就算討價還價,花錢也如流水!沒錢,還真住不起啊!”
這還只是置辦些基本物件,往後還有數不清的開銷。
想到這裡,他便頭疼。
原想著當官能養家,現在看來,那點俸祿怕是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說養清哥兒了。
趙河清挨著他坐下:“錢花了再賺就是。門口那間空鋪子,等安頓好了我們就盤下來,把珍寶閣和綢緞鋪開起來。京城還沒有香皂,憑咱們的手藝,定能賺回銀子!”
林嶽看著他,忽然露出幾分委屈的神色:“清哥兒,怎麼辦?我要是在京城當官,那點俸祿,根本養不起你。”
那模樣,可憐極了。
趙河清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
語氣寵溺道:“沒關係呀,夫君,我養你啊!”
林嶽立刻眉開眼笑,湊過去蹭了蹭他的肩膀,撒嬌道:“我就知道清哥兒最好了!”
他心裡美滋滋地想著,他可是有清哥兒養著的人!
這軟飯,吃著真香!
不對,他好像一直都在吃軟飯。
第246章 好會拍馬屁!
傳臚大典定在殿試三日後的清晨,地點在太和殿外。
天剛矇矇亮,太和殿前已是人頭攢動。
新科貢生們身著統一的青色公服,按名次分列兩側,個個屏息凝神,連唿吸都不敢大聲。
林嶽站在佇列最前方,一身簇新的公服襯得他身姿挺拔,面容清雋,惹得旁邊幾位貢生忍不住偷偷側目。
趙河清和趙四丫也混在觀禮的人群裡,擠在最靠前的位置。
趙四丫緊張得手心冒汗,小聲嘀咕:“三哥,你說林大哥能得償所願嗎?”
趙河清目不轉睛地盯林嶽,手微微收緊,聲音卻穩得很:“放心,相信你林大哥”
話雖如此,他的心跳卻比平日裡快了好幾拍。
他倒是不在意狀元之位,只要怕夫君傷心。
不多時,鐘鼓齊鳴,禮樂奏響。
內侍尖細的聲音傳來,響徹大殿:“陛下駕到——”
武宣帝身著明黃色龍袍,步履沉穩地走上殿前,端坐在龍椅上。
他目光掃過階下的貢生,最後落在林嶽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禮部尚書捧著榜單,緩步走到中央,清了清嗓子,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殿試三甲,欽點如下——”
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連風吹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一甲第三名,探花——李昌平!”
李昌平勐地一愣,像是沒反應過來。
隨即面帶狂喜,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臣李昌平,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跪在地上,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心裡激動得翻江倒海。
都說探花郎多選貌美的人,看來陛下是相中了自己的容貌!
這般說來,我豈不是比那個林嶽還要俊朗幾分?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讚歎聲:
“這探花郎生得真清秀啊!眉清目秀的,看著就討喜!”
“不錯不錯,比上一屆的探花強多了!果真是貌比潘安!”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家世定是不凡吧!”
歷年來,狀元憑才學,探花憑容貌,都是京中百姓熱議的物件。
反倒夾在中間的榜眼,總是顯得有些不上不下,沒什麼討論度。
林嶽站在原地,心裡忍不住嘀咕:這李昌平長得也沒我好看啊,陛下這眼光,未免也太一般了吧?
他可千萬別隻中個榜眼,這第二的位置他可不想當。
禮部尚書稍作停頓,再次高聲宣讀,聲音洪亮如鍾:“一甲第二名,榜眼 —— 沈文彥!”
沈文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失落。
躬身跪地,語氣恭敬卻難掩遺憾:“臣沈文彥,謝陛下隆恩。”
他抬眼望向林嶽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看來狀元之位,很有可能就是林嶽了。
“沈公子文采斐然,竟只得了榜眼?”
“聽說陛下最看重時務策論,沈公子的策論還是差了些火候啊!”
“那狀元……是誰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林嶽站在原地,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武宣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期許。
終於,禮部尚書拉長了語調。
高聲喊道:“一甲第一名,狀元——贛州府,林嶽!”
這話瞬間讓場上所有的人沸騰了!
“這林嶽就是那個會試得了第一名那個?”
“這長得也太好看了吧!比探花郎都要好看!”
“看來這才學實在出眾!”
趙四丫激動得跳了起來,大喊道:“中了!林大哥中狀元了!是狀元郎!”
趙河清的眼眶瞬間泛紅,望著殿臺上那個挺拔的身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林嶽也是心頭一震,隨即壓下翻湧的情緒,穩步走出佇列。
隨即躬身跪地,聲音堅定:“臣林嶽,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宣帝看著他,臉上卻沒有太多笑意。
反而忽然開口,聲音不高:“林嶽,朕聽說你出身鄉野,科舉之路並不平順。你曾獻石灰水種田之法,朕也只是賞了你些銀錢,你心裡,可有半分不滿?再者,又是何緣由,讓你一路堅持,非要走這科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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