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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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和他娘起爭執,他就只會和稀泥。就因為我當初借了錢給你,那老妖婆現在天天懷疑我藏私房錢。”
順哥兒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些,“對了,那一兩銀子我不是給她了嗎?你知道她當初為什麼要陷害你嗎?”
趙河清眸色一動:“為何?”
“還不是被她小兒子趙來喜偷拿了!”順哥兒壓低聲音,湊近了些,“那銀子被趙來喜買了支銀簪,送給村裡的李寡婦了!”
“那老妖婆心疼銀子,可又不敢去找李寡婦要,要是傳出去她兒子和寡婦有染,趙來喜還怎麼娶親?”
順哥兒撇撇嘴,“所以就盯上你了唄!村裡人都覺得你老實好拿捏,以為能從你這兒把銀子要回去,誰知道林嶽突然護著你。”
趙河清指尖一頓,沒想到其中還有這般曲折,又問:“那你現在對趙來貴……”
“哼,算我當初瞎了眼!”順哥兒冷哼一聲,眼底滿是決絕,“現在早沒什麼感情了,湊合過罷了。他娘要是再敢找事,我就鬧得他們家雞犬不寧,別以為我好欺負!”
趙河清知道他性子烈,說得出做得到,也不再多勸。
兩人閒聊間,日頭已升至中天。
臨走時,趙河清給順哥兒裝了一盒肥皂,足足八塊,還額外添了兩塊帶著淡香的香皂:“樣式還沒做好,等下次做了更好看的,再給你送些。”
順哥兒喜滋滋地接過,道謝後便匆匆回了家。
趙河清轉身進了廚房,很快炒了兩碟小菜,盛了兩碗米飯,朝裡屋喊道:“夫君,吃飯了。”
林嶽其實早已在屋中聽見了外面的所有對話。
這土坯房隔音本就不好,兩人說話聲音不算小,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傳了進來。
飯桌上,林嶽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趙河清碗裡,輕聲道:“方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趙河清拿著筷子的手勐地一頓,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頭埋得快貼到碗沿。
心裡暗自懊惱:方才那般失態,不知道夫君聽沒聽見那句“林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林嶽見他脖頸都染上緋紅,眼底閃過笑意,放下筷子,伸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四目相對間,林嶽的眼神認真而灼熱:“我不會再娶旁人。所以,你那句話說得沒錯——我只會是你一個人的。”
趙河清的臉“唰”地紅透,直到林嶽吃完飯進屋,他的頭依舊沒能抬起來,心臟砰砰直跳,連耳根都在發燙。
林嶽說的全是真心話。
他孤身來到這異世,初時滿心惶恐,第一個見到的人是趙河清。
第一眼驚豔的是他俊美的面龐,第一次心疼是因為他受委屈,第一次生氣是因為旁人欺辱他,第一次心動,亦是因他而起。
若要共度餘生,這世間再無人比趙河清更合他心意。
夜深人靜,趙河清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林嶽的話一遍遍在耳邊迴響,他忍不住去相信,那是肺腑之言。
他無法想象林嶽身邊站著別人的模樣,光是想想,就覺得心底的偏執快要破土而出,恨不得將那人撕碎。
獨佔林嶽的念頭,像野草般瘋狂滋長,纏繞著他的心臟,越來越強烈。
第24章 瘋搶
天還沒亮,窗外還是一片漆黑,趙河清就輕手輕腳地起身了。
灶房裡,他引燃枯枝,火光瞬間充斥著灶膛,暖融融著照著他眉眼愈發俊朗。
銅壺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待水沸得翻湧,他便將昨夜包好的白菜肉餡餃子下入鍋中。
餃子在沸水裡翻滾,漸漸浮起,透出內裡鮮靈的肉香,混著白菜的清甜,在狹小的灶房裡瀰漫開來。
林嶽洗漱完走進來的時候,鼻尖先被這香味勾住了。
桌上,瓷盤裡碼著熱騰騰的餃子,旁邊還溫著一小碗清亮的骨頭湯。
他夾起一個送入口中,薄薄的餃皮帶著韌勁,咬破的瞬間,鮮美的湯汁瞬間在舌尖炸開,白菜的脆嫩中和了肉餡的醇厚,滿口鮮香。
“好吃!清哥兒的手藝真是絕了!”林嶽眼睛一亮,嚥下餃子便忍不住誇讚,“皮薄肉厚,餡鮮汁足,還浸著骨頭湯的底味,這手藝拿去鎮上擺攤,保管擠破頭!”
趙河清本是低頭收拾碗筷,聞言耳尖唰地紅了,臉頰微微發燙。
他抬眼望了林嶽一眼,又飛快垂下,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夫君若是喜歡,往後我常給你做。”
那羞澀的模樣,配上眼底藏不住的歡喜,看得林嶽心頭一暖,夾了個餃子遞到他嘴邊:“來,你也嚐嚐。”
吃過早飯,兩人便收拾好東西往鎮上趕。
趙河清照舊守在老攤位賣肥皂,林嶽則提著沉甸甸的木箱,往鎮上最是繁華的清平街去。
一踏入清平街,便與小吃街的煙火氣截然不同。
青石板路被踩得油光鋥亮,兩旁商鋪鱗次櫛比,門楣上掛著精緻的綢緞幌子,隨風輕搖。
往來行人多是錦衣華服,綾羅綢緞上繡著暗紋,或是身著青衫白褂的書生,手持摺扇,氣度文雅。
攤位上更是琳琅滿目:玲瓏剔透的玉佩、簪頭鑲著珍珠的髮簪、泛著墨香的宣紙湖筆,還有姑娘哥兒們最愛的胭脂水粉、綾羅衣衫,連點心鋪裡的酥點都印著繁複的花紋,色澤鮮亮,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林嶽心中一喜:“果然找對地方了。”
他在街角尋了個乾淨的攤位,付了五十文攤位錢,小心翼翼地開啟木箱。
裡面整齊碼放著香皂禮盒,皆是趙木匠手工打造的小木盒,盒面上雕刻著纏枝蓮、迎春花的紋樣,縫隙裡嵌著曬乾的茶梅,粉白相間,雅緻得很。
每個禮盒上都掛著一塊小巧的木牌,用清秀的字跡標註著“梅香”“蘭韻”“桃夭”等字樣。
林嶽沒有高聲吆喝,只是將一塊寫好的木牌立在攤位前,上面清晰寫著:“香皂禮盒,潔膚留香,可沐可燻,送禮佳品。”
又在一旁擺上幾塊小巧的試用裝,每種香味各一塊,供人觸控聞嗅。
這些香味來得不易,是他前天特意去鎮上最好的香水鋪子挑的,尋常的花草香、名貴的蘭麝香,足足買了十餘瓶,花去二兩銀子。
雖然心疼死了,但也值得,只要在香皂成型時滴上三兩滴,便能讓香氣持久不散。
這香皂不僅能洗手沐浴,去汙潤膚,還能放進衣櫃充當香薰,讓衣物染上淡淡的清香,用處著實不少。
普通香皂則被他擺在攤位另一側,整齊碼成兩摞,樸素卻乾淨。
一切收拾妥當,林嶽便坐在小馬紮上。
他本就生得眉目清麗,膚色白皙,一身月白長衫襯得身姿挺拔,靜靜坐著便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畫,瞬間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沒過多久,攤位前就圍攏了不少人,多是衣著光鮮的姑娘和哥兒,目光先是被林嶽的容貌吸引,隨即落在那些精緻的禮盒上,好奇地竊竊私語。
“這位公子,這是什麼物件?看著倒別緻。”一位身著水綠色襦裙的哥兒輕聲問道,指尖忍不住想去觸碰禮盒上的雕花。
“這就是傳聞中能讓皮膚變光滑的香皂?”另一位姑娘湊上前,鼻尖湊近試用裝,眼睛一亮,“好清雅的蘭花香!”
“沐浴後真能留香三天?”
“我臉上總冒小疙瘩,用這個能改善嗎?”
“還能當香薰用?這也太實用了吧!”
“多少錢一盒?我想買來試試,正好過年送禮。”
嘰嘰喳喳的問話此起彼伏,林嶽從容起身。
聲音溫潤如玉,不急不緩地答道:“各位放心,這香皂禮盒留香足有三日,若是放入衣櫃,香氣能縈繞更久。它以忍冬果精油為原料,清潔之後還能潤膚,洗手、洗臉、沐浴皆可,堅持使用,皮膚自會細膩光滑。”
他拿起一塊試用裝遞到眾人面前,“今日只備了三十盒,每盒二兩銀子,既是自用佳品,也是送禮的體面選擇。”
二兩銀子的價格讓少數人怎舌,可對於清平街的主顧來說,不過是一頓飯錢。
不少人眼睛都不眨,直接掏錢:“給我來一盒梅香的!”
“我要兩盒,一盒自己用,一盒送我姐姐。”
一時間,禮盒飛快減少,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三十盒便被搶售一空。
林嶽自己都有些驚訝,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子,暗自思忖:果然這地方的有錢人多,早知道該定價再高些。
他抬眼對還在詢問的人笑道:“禮盒已經售罄了,不過旁邊還有普通香皂,諸位不妨看看?”
眾人這才注意到另一側的香皂,紛紛追問:“這普通的也有香味嗎?效果一樣?”
“普通香皂十五文一塊,香味統一為清雅桂香,留香一日,清潔潤膚的功效與禮盒裝並無二致。”林嶽解釋道。
十五文的價格親民,沒搶到禮盒的人紛紛下手,不多時,普通香皂也被搶購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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