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頁
趙文軒摩挲著手指,眼珠子突然轉了轉,臉上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爹,娘,我倒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李桂娟連忙追問。
“我聽村裡人說,林嶽和趙河清是靠賣什麼肥皂發的財。”
趙文軒壓低聲音,“既然他們能做,我們為什麼不能?只要把那方子弄到手,還愁沒錢供我科舉、給爹治病?”
“對啊!”李桂娟一拍大腿,滿臉喜色,“還是我兒聰明!讀書人就是不一樣,腦子轉得快!以後我兒肯定能當大官!”
趙財旺也露出滿意的神色,讚許地看著兒子:“文軒這主意好。那方子到手,咱們家就能發家了。”
趙文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心裡暗道:趙河清,林嶽,你們得意不了多久了。等方子到手,看你們還怎麼在村裡耀武揚威!
夜色漸深,油燈昏黃的光暈灑在桌面上。
林嶽正伏案寫著文章,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留下沙沙的聲響。
趙河清坐在他身旁,手裡握著毛筆,認真地練習寫字,紙上的字跡雖不算娟秀,卻工整有力。
如今的他,不僅能熟練默寫三字經,乘法口訣表更是能倒背如流。
“夫君。”趙河清放下毛筆,眉宇間帶著幾分擔憂,“我總覺得我娘不會就這麼算了,她那人,向來不達目的不罷休。”
林嶽抬眸看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暫時她不敢輕舉妄動,畢竟趙文軒的科舉是她的命根子。”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過,他們會不會打肥皂方子的主意,就不好說了。”
“偷方子?”趙河清眼睛一瞪,隨即咬牙道,“還真有可能!我娘雖然腦子簡單,但我二哥心思歹毒,小時候我沒少被他暗地裡使絆子。”
林嶽看著他一臉憤憤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清哥兒,萬一我誤會你娘和二哥了呢?”
趙河清抬頭,眼神堅定地看著他:“誤會了也無妨,做好防範總沒錯。”
他握住林嶽的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夫君,現在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讓他們傷害到你,也不能讓他們毀了我們現在的日子。”
經過今天這一鬧,他對趙家最後一絲親情也徹底耗光了。
林嶽被他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臉頰微紅,愣了愣,隨即朝他招了招手:“清哥兒,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趙河清連忙湊近,剛低下頭,就感覺林嶽的氣息拂過耳畔,低聲說著若是趙家真的來偷方子,該如何應對。
溫熱的氣息讓他耳朵瞬間紅透,心裡怦怦怦直跳。
等林嶽說完,趙河清揉了揉發燙的耳朵,心裡暗自嘀咕:夫君怎麼總愛湊在耳邊說話,害得他心跳都快失控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吃過早飯,趙河清便揣著幾張紙出門了,昨晚他特意問了林嶽的尺寸,打算去找王嬸子做幾件新衣裳。
等他滿心歡喜地回來時,院門外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清哥兒,你在家嗎?”順哥兒踮著腳往院裡張望,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順哥兒!”趙河清又驚又喜,連忙開門讓他進來,“你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自從兩人各自嫁人後,平日裡忙著自家的活計,已經許久沒好好聚過了。
順哥兒進屋後,先左瞧瞧右看看,確認林嶽不在堂屋後,才鬆了口氣。
不知為何,林嶽明明長得溫文爾雅,待人也和善,可他就是莫名有些怕他,上次林嶽懟李桂娟時那冰冷的眼神,至今還讓他心有餘悸。
趙河清看出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了:“放心吧,夫君在屋裡看書呢,不會出來的。你到底有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
在他眼裡,自家夫君溫柔又體貼,實在想不通順哥兒為什麼會怕他。
順哥兒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這不是怕打擾林大哥看書嘛。”
說著,他自顧自地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來,“咔咔”的聲響不絕於耳。
趙河清給她倒了一杯糖水,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順哥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眼睛瞬間亮了:“哇,是糖水!清哥兒,你現在日子過得也太好了吧,連糖水都隨便喝!”
他砸了砸嘴,一臉羨慕,“果然沒白跟你做朋友!”
趙河清被他逗笑了:“瞧你說的,以後想吃什麼想喝什麼,隨時來我家。”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順哥兒嘿嘿一笑,又磕了幾顆瓜子,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清哥兒,你不知道吧,現在村裡都傳遍了,說你和林大哥發大財了!”
“啊?”趙河清愣了一下,“怎麼會傳成這樣?”
順哥兒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還不是因為你娘上次來鬧的事!大家都知道林大哥買了五畝地,還做肥皂賣錢,現在都說你們家賺了好幾百兩銀子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這不是怕嗎,你二哥那人,你可得小心點!”
第23章 只娶你一個
趙河清頓了頓,抬眼問道:“他們還說了些什麼?”
順哥兒往石凳上一坐,捧著粗瓷碗喝了口甜水,咂咂嘴道:“還能說啥?都在唸叨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說林嶽居然不賭錢了,天天悶在家裡看書,村長都傳開了,說明年科舉他要下場應試呢,清哥兒,這是真的?”
提起林嶽,趙河清眉眼間的冷意瞬間柔化,唇角漾開淺淺笑意:“嗯,夫君是打算試試。”
“這才對嘛!”順哥兒一拍大腿,“林嶽一看就不是扛鋤頭的命,眉眼間帶著書卷氣呢。”他又灌了口甜水,眼睛亮晶晶的,“這水真甜!糖放的真足!”
趙河清被他模樣逗笑:“你倒有眼光。他們還聊了別的?”
一說起八卦,順哥兒立馬來了精神,往前湊了湊:“你是沒聽見!村裡人都誇林嶽腦子靈光,以前可是神童,現在改邪歸正後更厲害了,那肥皂的方子,居然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王嬸子昨天用肥皂洗衣服,領口袖口的汙漬搓兩下就乾淨了,現在全村人都眼熱,都想試試呢。”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他們讓我來問問,你們這肥皂,能不能便宜點賣給村裡人?”
趙河清心裡一盤算,肥皂的名氣能在村裡傳開,也是件好事,當即點頭:“自然可以。你回他們,村裡人買,五文錢一塊就行。”
“成!回頭我就給大夥兒捎信。”順哥兒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其實……我也想試試那肥皂。”
“這有何難。”趙河清轉身進屋,拎出一小盒東西,“一會兒拿些回去用便是。”
順哥兒喜得直接往他身上撲,趙河清早有防備,側身躲開。
他撲了個空,趔趄了一下,嘟囔道:“真小氣,有了夫君就忘了好兄弟。”
趙河清神色淡然,抬手敲了敲他的額頭:“好好說話。他們還說了什麼?”
等了半晌沒聽見回應,趙河清挑眉:“怎麼不吭聲了?”
順哥兒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道:“我……我……”半天沒說出後半句。
趙河清心裡瞭然,約莫不是什麼中聽的話。
卻依舊從容道:“無妨,你說便是,我不在意。”
“那我真說了啊,你可別生氣。”順哥兒再三確認,見趙河清點頭。
才咬著牙道,“他們說……林嶽現在能賺錢了,肯定看不上你這個醜哥兒,過不了多久就會把你休了。”
他偷瞄了眼趙河清的神色,見他依舊垂著眼,又硬著頭皮往下說:“還說你配不上林嶽,要是他真考上秀才,怎麼可能讓一個醜哥兒當正夫?運氣好讓你留著當妾,運氣不好,直接掃地出門呢。”
“啪!”
清脆的拍桌聲驟然響起,順哥兒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瓷碗差點摔在地上。
抬眼望去,趙河清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微微晃動。
他眼眶泛紅,眼底翻湧著駭人的偏執,咬牙切齒道:“他們想得倒挺美!林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那眼神太過濃烈,帶著幾分玉石俱焚的瘋狂,順哥兒跟他從小玩到大,從未見過他如此模樣,竟有些嵴背發涼。
“清哥兒,你彆氣!”他連忙安撫,“村裡人就是嘴碎,見不得你們日子好,純粹是嫉妒!”
趙河清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戾氣漸漸褪去,又恢復了往日的淡然,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失控只是錯覺。
順哥兒這才鬆了口氣,拍著胸口暗自嘀咕:說好的不在意呢?怎麼氣成這樣,嚇死個人。
趙河清端起茶杯抿了口,轉移話題:“你和趙來貴,近來還好嗎?”
“好?”順哥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滿是嘲諷,“他心裡只有他娘!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在他們家,我就是個外人,連他家的雞都比不上。”
Top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