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0頁
林嶽反手攥緊他的手:“想起李貴那副嘴臉,就覺得噁心。他若不是貪心不足,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趙河清贊同道:“看來往後工坊裡招人,還得多留意品性。”
第299章 正所謂蝨子多了不怕癢
風波過後不過三五日,珍寶閣便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之前出事的時候,他們願意給錢治病,讓大家更相信趙河清的為人了。
後面更是知道珍寶閣是被人惡意栽贓,心裡隱約有一絲同情。
因此每日鋪子一開門,門口便排起了長隊。
不僅是之前常來的老主顧,還有不少特意趕來捧場的新客。
鋪子裡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滿是笑意。
與珍寶閣的紅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唐家的窘境。
唐修寧被打入大牢的訊息傳開後,他名下的酒莊徹底成了過街老鼠。
偶爾有不知情的客人上門,一聽說這是害人生意的唐家產業,便立刻轉身就走。
就連唐家引以為傲的泰和錢莊,也因這場風波信譽掃地。
不少人甚至專程趕來取出存款,生怕自己的銀子被吞了。
商場就是這樣,趨利避害。
見唐家失勢,那些往日裡被唐家欺壓的商號鋪子,紛紛落井下石。
有的趁機搶佔唐家酒莊的客源,有的則散佈唐家經營不善、錢莊即將倒閉的流言。
更有甚者,家裡有人的,直接在朝堂上對唐修寧的兄進行彈劾。
找工部郎中唐修遠的麻煩,明裡暗裡地說他管教不嚴,縱容親族作惡。
工坊內,趙河清也藉著這場風波,好好整頓了一番。
負責招募李貴的管事,因看管不力,識人不清,被趙河清罰了三個月的月錢。
管事非但沒有怨言,反而連連道謝,只求趙河清不要辭退他。
畢竟在這裡當差,工錢豐厚待,這般好的營生,他可捨不得丟。
處理完管事,趙河清召集了工坊所有工人,開了一場大會。
“此次李貴之事,想必大家都看在眼裡。我趙河清待人向來寬厚,但若有人敢像李貴這般,為了一己之私背主求榮,壞我珍寶閣的名聲,休怪我不講情面!”
話音剛落,工人們紛紛低下頭,想起李貴的下場,不少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聽說李貴捱了一百杖刑,被打得皮開肉綻,險些丟了半條命。
之後還得拖著這副殘軀去服三年勞役,想想都覺得可怕。
往日裡,他們只當趙河清性子溫和,好說話,卻忘了他背後還有個在翰林院當差的夫君。
更忘了他能把生意做得這麼大,絕非軟弱可欺之輩。
“不過,”趙河清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幾分,“我也不是隻知罰不知賞。往後大家若發現工坊內有任何異常,或是有人圖謀不軌,及時稟報於我,一經查實,必有重賞!”
恩威並施,效果立竿見影。
夥計們紛紛抬起頭,齊聲應道:“是!趙東家!”
經此一遭,也沒人再敢在工作上有半分馬虎。
這邊工坊剛整頓完畢,那邊工部郎中唐修遠便主動找上了門。
唐修遠身著一身藏青色官袍,面容溫和,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看上去一派儒雅,全然沒有兄長為惡的戾氣。
他一見到林嶽,便主動拱手行禮,姿態放得極低:“林大人,本官今日前來,是為犬弟修寧之事,向您賠罪來了。”
林嶽挑眉,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他的行禮。
淡淡說道:“唐大人實在客氣了。此事已由京兆府秉公處置,罪有應得,何談賠罪?”
真的是難為他了,給他行禮,他可受不起!
“話雖如此,”唐修遠臉上的笑意不變,“犬弟頑劣,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皆是老夫管教不嚴之過。連累林大人與林夫郎受驚了,還望二位多多包涵。”
說著,他拍了拍手,身後的隨從立刻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錦盒走上前來。
唐修遠示意隨從將錦盒遞到林嶽面前,笑道:“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權當是本官為犬弟的過錯,向二位賠的醫藥費與損失費。”
“還望林大人能看在老夫的薄面上,日後在朝堂之上,多多關照。若是方便,也請林大人勸勸趙東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傷了兩家的和氣。
錦盒開啟,裡面是滿滿一盒子金錠,少說也有幾百兩。
林嶽眼睛瞬間就亮了!
可這錢他可不敢拿,這個老狐狸,看著就一副笑面虎的模樣,滿臉的陰狠算計。
而且唐修遠這番話,看似謙卑求和,實則暗藏施壓。
他官位比林嶽高,主動上門賠罪已是給足了面子。
若是林嶽不識抬舉,日後在朝堂上,他有的是辦法給林嶽使絆子。
林嶽語氣疏離道:“唐大人說笑了。下官雖不富裕,卻也知曉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銀子,下官萬萬不能收。”
他頓了頓:“至於唐二老爺之事,是他咎由自取,與下官和趙東家無關。朝堂之上,下官只知秉公辦事,不敢因私廢公。還請唐大人將銀子收回,以免壞了規矩。”
打官腔?誰不會啊?
唐修遠臉上的笑意終於僵住,閃過一絲陰鷙。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鎮定:“既然林大人執意如此,那本官便不勉強了。”
說罷,他不再多言,冷哼一聲,帶著隨從轉身就走。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唐修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低聲罵道:“不識抬舉的東西!等著瞧!”
林嶽站在門口,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挺好,又多得罪了一個人。
遭人嫉妒就是這樣的!
當晚,林嶽回到家中,將今日唐修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趙河清。
趙河清聽後,擔憂道:“夫君,這唐修遠在工部當差多年,根基深厚,咱們得罪了他,日後怕是會有麻煩。”
林嶽笑著安撫道:“放心,我心裡有數。在這京城為官,得罪人是常事,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正所謂蝨子多了不怕癢。”
話雖如此,他的語氣卻多了幾分凝重:“不過這唐修遠確實棘手。寧可得罪真君子,不可得罪真小人,他便是那典型的小人!”
更何況,在這古代,得罪一個人,往往就意味著得罪了他背後的整個世家宗族。
他們若是躲在暗處使絆子,確實防不勝防。
“那我們……”趙河清的擔憂更甚。
“我們也不必怕他。”林嶽驕傲道,“你夫君也不是什麼真君子!”
趙河清被林嶽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逗笑了。
算了,以後鋪子裡他還是多留一個心眼吧!
第300章 這個夫子不著調
天色剛亮,林嶽便捧著書卷踏進了弘文殿。
殿內,太子高祁正蔫蔫地趴在案几上。
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半睜半合。
林嶽走上前,將書卷擱在案上,挑眉打趣:“殿下這是昨夜晚上去偷牛了?怎的困成這般模樣?”
高祁聞聲抬起頭,眼眶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心裡朝林嶽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林夫子,別提了!都怪那個老古板太傅!”
他氣鼓鼓地扒拉著案上的《論語》,聲音裡滿是怨念:“不過是一篇《為政》沒背下來,他竟跑去父皇面前告狀!父皇罰我抄十遍,昨夜抄到子時才歇下,今日困得連字都認不清了!”
林嶽聞言,忍不住失笑。
他先前翻過那篇課文,晦澀拗口,別說八歲的孩,便是尋常秀才背起來都費勁。
太傅竟逼著一個稚子死記硬背,未免太過嚴苛。
他壓低聲音道:“你怎的這般老實?不會背,便不會打個小抄?”
“啊?”高祁勐地睜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
“打小抄?這……這可是欺君之罪啊!要是被父皇發現,我不得被扒層皮?”
他瞪著林嶽,滿眼的不敢置信,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夫子。
林嶽挑眉,故作不滿道:“瞧你這點膽子!我這是教你變通之法,又不是教你作惡。”
“既然敢做,便別怕被發現,若是怕了,下次便老老實實抄書。”
高祁被他說得一噎,仔細琢磨了片刻,竟覺得這話頗有道理。
他湊上前來,滿眼期待:“那……那林夫子,小抄該怎麼做才能不被發現?”
林嶽挑眉,他這可是問對人了!
林嶽壓低聲音,將上輩子自己乾的那些事娓娓道來。
“第一嘛,你就選最細的筆,用淡墨將課文抄在宣紙背面,字越小越好,只自己能看清便好。”
“第二嘛,要是太傅看得緊,你就抄在自己的衣袍上,一低頭便能瞧見……”
古代的衣袍那般大,再找打小抄不過了!
他說得頭頭是道,高祁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
Top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