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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就該打板子!打到他說實話為止!”
不知是誰先扔出了一顆爛菜葉子,不偏不倚地砸在唐修寧的身子。
緊接著,爛菜葉、臭雞蛋全都砸了過去。
唐修寧被砸得狼狽不堪,一邊躲,一邊氣急敗壞地怒吼:“反了!反了!你們這群刁民!等著!等本老爺出去了,定要你們好看!”
他色厲內荏的模樣,惹得百姓們罵得更兇了。
林嶽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唐修寧死不認錯的樣子,非但沒惱,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早料到唐修寧不會這麼輕易伏法。
不過沒關係,他手裡,還有別的證據。
林嶽緩步上前,:“唐二爺說無憑無據?那我倒要問問,這巴豆粉,尋常百姓家誰會常備?又有誰會在珍寶閣果酒出貨前,大量購置?”
這話一出,唐修寧的臉色倏地一白。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荒謬!京城藥鋪遍地都是,誰知道是哪個歹人買的,與我何干?”
“與你無關?”林嶽冷笑一聲,好在他早有準備,“傳證人上堂!”
話音剛落,公堂外便走進來一個身著長衫的大夫。
對著京兆府尹拱手行禮:“草民乃仁心堂坐堂大夫,見過府尹大人。”
京兆府尹頷首:“堂下之人,有何憑證,儘管說來。”
那大夫點點頭道:“回大人,三日前,正是珍寶閣那批出事果酒出貨的前一日,有個人,曾到草民的藥鋪,重金購置了大量的巴豆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兩種藥材皆是瀉藥,性烈傷身,尋常人買個一兩錢便夠用,可那人一出手便是半斤,草民當時還特意問了一句,那人只說家裡鬧耗子,要拿藥粉藥耗子。”
林嶽目光一轉,精準地落在了唐修寧身後的隨從身上。
那隨從自打進了公堂,就一直低著腦袋,恨不得將身子縮成一團。
“大夫你看。”林嶽抬手指著那隨從,“三日前在你藥鋪裡,花重金買走半斤巴豆粉的人,是不是他?”
那隨從渾身一僵,勐地抬起頭,眼神裡的慌亂再也藏不住。
他連連擺手,連聲否認:“不是我!你看錯了!我從未去過什麼仁心堂!”
第298章 豈會怕一個區區的工部郎中?
仁心堂的大夫眯眼打量了他片刻,隨即篤定點頭。
“沒錯!就是他!那日他穿著這身衣裳,出手闊綽,一買就是半斤,我當時還勸他這藥不可多用,他卻不耐煩地催我快些包好。這般大手筆買瀉藥的,我行醫幾十年也少見,對他印象深刻得很,絕不會認錯!”
“人證在此,唐二爺,你還要說與你無關嗎?”林嶽似笑非笑地看向唐修寧。
唐修寧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看抵賴不過。
竟索性將手一甩,來了個死不認帳:“是又如何?不過是我府上一個下人!他揹著我胡作非為,與我何干?定是他收了旁人的好處,故意栽贓陷害我!”
“好一個與你無關。”林嶽輕笑一聲,“敢問唐二爺,你這隨從,在你府上當差幾年了?”
唐修寧下意識回道:“五年!”
“既是五年的老僕,想來是深得你信任的。”林嶽步步緊逼。
“那我倒要問問,他一個尋常隨從,哪來的重金去買藥材?又哪來的膽子,平白無故給你惹下這大麻煩?”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他買藥材的銀子,是泰和錢莊的,他行事的目的,是為了幫你除掉珍寶閣這個生意上的眼中釘。”
“唐二爺,你說他是受人指使,那我倒想知道,這世上,除了你,還有誰能指使他,又有誰,能從你泰和錢莊拿出銀子,還能讓他心甘情願,為了別人的事,去斷送自己的活路?”
林嶽的一番話把唐修寧堵得啞口無言。
公堂兩側的百姓早就聽得怒火中燒,此刻更是炸開了鍋。
“好個狡辯的賊!自己做的惡事,還想推給下人!”
“就是!天下哪有這麼忠心的下人,為了別人,甘願去蹲大牢!”
“喪盡天良!為了搶生意,害了這麼多人,如今還想脫罪,做夢!”
“唐修寧!你就是個黑心肝的惡賊!府尹大人,快治他的罪!”
爛菜葉砸得更厲害了,唐修寧被砸得抱頭鼠竄。
那隨從更是嚇得腿都軟了,見唐二爺竟然將所有的罪名推託在他身上。
隨即眼神一狠,既然他活不了,大家都別想活!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故意哭喊著:“二爺!救我!是您讓我去的!是您給我銀子,讓我去買藥粉,再讓我偷偷交給李貴的啊!”
唐修寧渾身一顫,面如死灰。
京兆府尹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隨後重重一拍驚堂木:“大膽唐修寧!你因一己私怨,竟買通下人購置烈性瀉藥,又指使李貴在珍寶閣酒中下藥,致使多名百姓上吐下瀉、身心受損!”
“事後非但不知悔改,還百般狡辯,妄圖將罪責推給下人,簡直目無王法,天理難容!”
他掃過癱在地上的唐修寧:“來人!將唐修寧與這隨從一併拿下,打入大牢!待本官擬好摺子上奏朝廷,再行定奪!”
“至於李貴,背主求榮,利慾薰心,夥同他人下毒害人,依律杖責一百,判徒刑三年,發本省服勞役,役滿方準回籍!”
衙役們應聲上前,鐵鏈嘩啦一聲直接套上了唐修寧的手腕。
唐修寧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勐地掙紮起來:“放開我!你們不能動我!我哥哥是工部郎中!你們敢動我,我哥哥絕不會放過你們!京兆尹!你就不怕我哥哥參你一本嗎!”
京兆府尹聞言,竟是笑了出來,那笑聲裡滿是不屑。
“參我?唐修寧,你未免太看得起你那工部的兄長了!本官能坐上京兆尹的位置,審過的案子不計其數,得罪過的王公貴族更是不在少數,豈會怕一個區區工部郎中?”
他俯身看著唐修寧,眼神冰冷:“你兄長若真有本事,便讓他來京兆府要人!本官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為了你這個草菅人命的敗類,斷送自己的前程!”
這番話,說得唐修寧啞口無言。
只能任由衙役們拖拽著被押出公堂。
這邊李貴一聽杖責一百,三年徒刑的判罰,差點暈了過去。
行刑完後他還有命可活嗎?
噗通一聲重重磕在地上,額頭撞得咚咚作響:“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的知錯了!小的真的知錯了!”
他朝著京兆府尹的方向拼命磕頭。
聲音裡滿是絕望:“小的家裡有臥病在床的老母親,還有懷孕的媳婦兒!她們娘倆兒無依無靠,若是小的去服勞役,她們可怎麼活啊!求大人開恩,從輕發落!求大人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妄圖用這番苦情說辭換得一線生機。
林嶽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醜態,眼底的一片寒涼。
他最恨的,就是李貴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明明得了清哥兒的收留,拿著體面的活計和豐厚的工錢。
足夠奉養母親、照料妻兒,卻為了幾十兩銀子,就昧著良心下藥害人。
險些毀了珍寶閣,害了無數無辜百姓。
林嶽緩步上前:“李貴,你倒還記得自己有老母親,有懷孕的媳婦兒。”
他嘲諷道:“那你往酒裡摻巴豆粉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那些喝了酒上吐下瀉的百姓,也有爹孃妻兒?他們臥病在床時,誰來照料?誰來心疼?”
“你說你為了家人,可趙東家待你不薄吧?給你安穩的生計,讓你能養家煳口,你卻轉身就拿著刀子對著恩人捅下去!”
李貴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竟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方才那番聲淚俱下的哭訴,此刻竟成了天大的笑話。
公堂兩側的百姓也炸開了鍋,怒罵聲此起彼伏。
“真是狼心狗肺!趙東家哪裡虧待他了!”
“三年徒刑都算輕的!這種背主的小人就該多受點罪!”
“自己犯錯要伏法,倒拿家人當擋箭牌,真不害臊!”
京兆府尹聽著林嶽的話,也是連連點頭,看向李貴的眼神更添了幾分鄙夷。
他重重一拍驚堂木:“李貴!你罪有應得,判罰絕無更改!來人!將他拖下去,先施杖刑,再押往驛遞服勞役!”
衙役們應聲上前,拖著癱在地上的李貴便往外走。
公堂之上,百姓們瞬間沸騰起來。
“府尹大人英明!”
“秉公斷案!為民做主!”
“真是大快人心!”
叫好聲震耳欲聾。
百姓們臉上滿是激動,紛紛對著京兆府尹拱手行禮。
等一切都結束後,林嶽與趙河清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趙河清側頭看著身旁的人,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他低聲道:“彆氣了,惡人已經伏法,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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