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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簡單交代了幾句,無非是讓大家盡興而為,切莫失了風雅。
說完,竟是直接離席了。
謝太傅一走,眾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場面又漸漸熱鬧起來。
只是看向林嶽的目光,卻多了幾分算計。
這群夫子心裡都憋著一股氣,非要扳回一城不可。
他們早就打聽清楚了,林嶽在作詩賦詞上並非強項,太子高祁更是對此一竅不通。
兩個人都差一塊兒去了。
離夫子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挑釁:“既然太傅都發話了,咱們今日便以文助興!依我看,不如行酒令作詩,諸位以為如何?”
其他夫子紛紛附和,看向林嶽的眼神,滿是不懷好意:“此言甚善!詩詞酒令,最是風雅!”
“太子殿下與林大人,想必也不會拒絕吧?”
林嶽聞言,當即挑眉擺手:“次次都是詩詞酒令,諸位不膩,我都替你們膩得慌。”
他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隨即面露得意,這林嶽莫不是怕了?
李夫子不屑一聲:“哦?那林大人想玩什麼?”
“換個新鮮的,”林嶽唇角勾了勾:“成語接龍。”
“成語接龍?”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大笑起來,眼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詩詞接龍他們都沒怕過,更何況是成語?
他們飽讀詩書,四書五經倒背如流,成語更是信手拈來。
林嶽這分明是自投羅網,往他們的強項上撞!
“好!就依林大人!”李夫子拍著桌子應下,生怕林嶽反悔。
“一言為定!若是接不上來,可是要罰酒的!”另一位夫子跟著起鬨。
林嶽笑而不語,轉頭看向躍躍欲試的眾人,提議道:“不如效仿曲水流觴,諸位圍坐在溪流兩側,酒杯順流而下,停在誰面前,誰便接招。”
“接不上者,罰酒三杯倒是小事,不如咱們加點彩頭?”
這話一出,皇子們先來了興致。
三皇子當即掏出一枚羊脂玉扳指,晃得人眼暈:“我押這個!就賭李夫子贏!”
五皇子不甘示弱,解下腰間一枚鏤空金香囊:“我這香囊裡裝著西域進貢的香料,賭張夫子技高一籌!”
其他皇子也紛紛加碼。
玉佩、墨錠、名家字帖,件件都是稀罕物,看得眾人眼花繚亂。
林嶽更是看得眼睛發亮:“大家都很痛快!我就拿太子殿下身上那枚暖玉蟬押上!”
高祁一愣滿臉的問號:“?”
他什麼時候要押寶了?
林嶽對太子使眼色:別急,我全給你贏回來。
很快,曲水流觴的陣仗擺好,眾人依次落座。
第一輪的酒杯,順著流水緩緩而下,最後竟穩穩地停在了李夫子面前。
李夫子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起了個頭:“鵬程萬里!”
話音剛落,酒杯便順著溪流往下飄,停在了隔壁張夫子面前。
張夫子不假思索:“裡應外合!”
“合二為一!”
“一心一意!”
“意氣風發!”
一輪下來,眾人皆是信手拈來,滿臉得意。
酒杯轉了一圈,最後終於飄到了林嶽面前。
李夫子當即冷笑一聲:“林大人,該你了!上一個是發奮圖強!”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嶽身上,滿是看好戲的神色。
高祁更是緊張地要死,手心都是汗。
林嶽卻唇角微勾,吐出四個字:“強弩之末!”
簡單利落,恰到好處。
其他夫子失算,早知道挑了一個難對的。
酒杯繼續往下飄,幾輪下來,眾人的成語漸漸變得生僻。
可林嶽卻依舊應對自如,甚至接的成語,都透著一股刁鑽古怪的勁兒。
輪到張夫子時,他故意挑了個刁鑽的:“進退無途!”
這途字結尾的成語本就不多,他料定林嶽接不上。
酒杯飄到林嶽面前,眾人皆是面露喜色。
誰知林嶽依舊氣定神閒,淡淡吐出四個字:“途途是道!”
其他夫子一愣:“這不算!”
林嶽反問道:“怎麼不算了?你們敢說這四個字不是成語嗎?”
他們一噎,確實是,但實在太口語化了。
張夫子隨即咬牙道:“暮鼓晨鐘!”
林嶽接:“鐘鳴鼎食!”
李夫子立刻截胡,甩出一個更偏的:“食玉炊桂!”
滿院寂靜,眾人都以為林嶽終於要卡殼了。
李夫子捋著鬍子,得意地笑:“林大人,桂字結尾,怕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嶽便悠悠開口:“桂馥蘭香!”
眾人譁然,高祁忍不住拍手叫好。
幾輪下來,林嶽的庫存像是無窮無盡一般。
更絕的是,他還時不時蹦出幾個在場夫子聽都沒聽過的成語。
偏生字字又對的精準。
又一輪,酒杯停在林嶽面前。
上一個成語是老夫子憋了半天想出的魑魅魍魎。
這四個字皆是鬼字旁,刁鑽至極,眾人都覺得林嶽這下必輸無疑。
誰知林嶽端著酒杯,眼皮都沒抬,張口就來:“魍魎魑魅!”
“你耍無賴!這是把四個字顛倒了!”李夫子氣得跳腳。
林嶽挑眉,晃了晃酒杯:“規矩只說接最後一字,可沒說不能顛倒。難不成李夫子的學問,連魑魅魍魎與魍魎魑魅同出一源都不知道?”
李夫子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再往後,夫子們開始頻頻卡殼。
有個夫子接不上來,漲紅了臉,只得認罰三杯酒,嗆得連連咳嗽。
李夫子也被逼得額頭冒汗,最後實在想不出,只能訕訕認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玉佩被林嶽收入囊中。
皇子們更是輸的捶胸頓足。
高祁捧著林嶽贏來的一堆寶貝,笑得不行,看向林嶽的眼神越來越亮!
林嶽端著酒杯,對著一眾垂頭喪氣的夫子,語氣裡滿是戲嚯:“怎麼?諸位飽學鴻儒,這就接不上了?”
第305章 作詩不行,背詩還能不行嗎?
李夫子被林嶽說的最先沉不住氣,直接氣到起身:“不行!這成語接龍算什麼風雅比試?不算數!咱們換個玩法!”
“對!換詩詞!”張夫子立刻附和“詩詞才是文人立身之本,林大人成語玩得熘,未必能在詩詞上佔得便宜!”
林嶽慢悠悠地將一枚羊脂玉扳揣進袖中。
挑眉嗤笑:“怎麼?方才說要盡興,這會兒輸了就想賴帳?諸位皆是飽學鴻儒,輸不起也該有點風度吧?願賭服輸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們?”
這話讓眾夫子臉紅了紅,他們輸得都沒臉了,還要什麼風度?
憋了半晌,還是李夫子才厚著臉皮道:“詩詞比試才算真本事!若是林大人不敢,便算我們贏,你把贏去的東西還回來!”
林嶽直接氣笑了:“?”
原來是心疼輸出去的寶貝。
“有何不敢?”他直接挑眉應下。
不過話鋒一轉,特意追問道,“我且問清楚,這詩詞接龍,是必須當場作新詩,還是說,只要能接上詩句就行?”
眾人一愣,隨即鬨笑起來。
張夫子捋著鬍子,滿臉不屑:“林大人說笑了!自然是能接上就行,哪怕是前人的句子,只要背得出,接得上,也算真本事!”
他們料定林嶽就算讀過些詩書,也絕不可能背過那麼多詩句。
畢竟在場眾人,哪一個不是浸淫詩書數十載?
高祁在一旁急得不行,拽著林嶽的袖子嘀咕道:“林夫子!你瘋了?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這個!咱們贏來的東西,指不定全要輸回去!”
林嶽壓低聲音笑道:“放心,我別的不行,背詩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作詩可以不行,背詩還能不行嗎?
讓他們感受一下九年義務教育的厲害!
高祁一臉茫然,還想再勸。
那邊李夫子已經興沖沖地提議:“不如就玩飛花令!咱們以月為題,輪流吟出帶月字的詩句,接不上者罰酒三杯,還要交出一件押注的寶貝!”
眾人紛紛叫好,看向林嶽的眼神滿是志在必得。
高祁急得額頭冒汗,林嶽卻氣定神閒地擺擺手:“規矩簡單,很好。開始吧。”
李夫子當仁不讓,率先起身。
清了清嗓子吟出自己新作的詩句:“寒階浮冷月,疏影落柴門。”
這話音剛落,張夫子立刻接上:“松間懸孤月,清泉浣素心。”
“野徑埋霜月,荒村聽晚砧。”
“寒窗邀冷月,把盞憶故人。”
一眾夫子你來我往,吟的都是自己的詩作。
把高祁聽得心慌死了了,偷偷瞄了眼林嶽,卻見他絲毫不急,穩坐釣魚臺。
輪到林嶽時,李夫子得意地挑眉:“林大人,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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