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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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嶽唇角微勾,直接吟出一句流傳千古的名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這一句一出,滿座皆是一愣。
同是寫月,這句詩意境遼闊,氣象萬千。
與他們那些小情小調的詩句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高祁眼睛一亮,偷偷給林嶽比了個大拇指。
李夫子臉色微沉,咬咬牙,又吟出一句自己的詩:“殘燈搖冷月,孤館伴愁人。”
林嶽輕笑一聲,張口就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這句一出,連那老儒都忍不住微微頷首。
此等氣魄,絕非凡俗之輩能作。
李夫子緊跟著接道:“薄雲遮冷月,寒風捲秋塵。”
誰知林嶽根本不慌,又吟出一句:“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
這詩句豪邁雄渾,又是滿座寂靜了一瞬。
張夫子額頭冒汗,搜腸刮肚才憋出一句:“小樓棲倦月,深院鎖殘春。”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林嶽接得飛快,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幾輪下來,一眾夫子的額頭都滲出了冷汗,嘴裡的詩句越來越勉強。
可林嶽卻像是有取之不盡的庫存一般,一句接一句,全是在場眾人聞所未聞的千古名句。
“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一句句詩詞從林嶽口中流出。
或豪邁、或婉約、或蒼涼、或清麗。
這些詩句風格不一,很明顯出自不同人之手。
但林嶽竟然一句句背出來了,這些千古名句直接震得眾人啞口無言。
到最後,李夫子憋得滿臉通紅,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帶月字的詩句。
其他夫子更是,滿眼的難以置信。
高祁先是愣了愣,隨即高興大喊:“好!林夫子厲害!”
林嶽挑眉看向一眾呆若木雞的夫子:“怎麼?諸位沒詞了?”
李夫子臉色青白交加,嘴硬道:“這……這不算!你吟的很明顯都是他人所作的詩句,算不得真本事!”
“哦?”林嶽輕笑一聲聲,“方才是誰說,只要能接上前人詩句就算本事的?怎麼?這會兒又要改規矩了?”
他頓了頓,又道:“若是覺得月字題太簡單,咱們換個花字題,再比一場?”
一眾夫子瞬間臉色煞白,連連擺手:“不必了!不必了!”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林嶽肚子裡的詩句,怕是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林嶽見好就收,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便承讓了,這些彩頭,林某便笑納了。”
一眾夫子心疼得要死,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嶽將押注的物件盡數收入囊中。
旁邊的皇子們早已看呆了,先前輸了寶貝的幾個,此刻也忘了心疼,只顧著拍手叫好。
高祁更是激動得臉通紅,手裡捧著一堆贏來的賭注,笑嘻嘻的傻樂。
後面大家又提前幾個詩詞相關的玩法。
結果可想而知,林嶽都以絕對的優勢碾壓全場。
把一眾夫子虐得懷疑人生,最後一個個垂頭喪氣,連話都不想說了。
等集會結束的時候,林嶽準備帶著高祁轉身要走時。
身後的夫子們卻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紛紛追了上來。
李夫子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意:“林大人留步!方才您吟的那些詩句,意境高遠,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我等願出高價購買詩集,還望林大人告知一二!”
其他夫子也跟著附和,眼神裡滿是急切:“是啊是啊!那些詩句聞所未聞,定是失傳的佳作!林大人若是知曉出處,還請不吝賜教!”
林嶽回頭,瞥了他們一眼,慢悠悠道:“諸位怕是要失望了。這些詩並非出自一人之手,而是散落在各處的千古絕唱,既無成冊的詩集,我自然也沒得賣。”
說罷,他也不管身後眾人的反應,帶著高祁揚長而去。
一眾夫子愣在原地,他們望著林嶽的背影,氣得牙根癢癢。
暗地裡把林嶽罵了千百遍,這麼好的詩句,在林嶽那個不通詩詞人手裡,就是在暴殄天物!
可一想起那些蕩氣迴腸的詩句,又忍不住心癢難耐。
恨不能立刻刨根問底,將那些佳作盡數收入囊中。
回去的路上,高祁一路嘰嘰喳喳,嘴裡不停地誇著林嶽:“林夫子!你太厲害了!那些老夫子都被你虐哭了!我從來沒這麼痛快過!”
高祁崇拜地看著他,眼神亮晶晶的:“夫子!以後我一定乖乖聽您講課!”
林嶽瞥了他一眼,忽然笑眯眯轉過頭,朝他伸出手:“殿下,今日玩得盡興。不過,咱們是不是該談談正事了?”
高祁一愣:“什麼正事?”
“賭注啊,”林嶽笑容愈發和煦,眼神卻瞄向高祁懷裡那一堆東西。
順帶提醒,“還有您早前答應要送我的禮物”。
說著,極其自然地伸手,將高祁懷裡的贏來的物件攏了過去。
高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看著林嶽那副模樣,想起自己剛才還崇拜的樣子,心裡頓時堵得慌。
半晌,高祁才憋出一句:“……以後我再崇拜你,我就是狗!”
第306章 怎麼沒人提意見整治?
高祁越想心裡越不得勁:“夫子,你也太財迷了!那些彩頭至少要分我一半啊,你倒好,全揣自己兜裡了!”
林嶽低頭瞅了瞅他,把袖子裡暖玉蟬掏出來。
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麼?心疼了?之前是誰說,贏了的東西全歸我來著?”
高祁被噎得一噎:“那是我一時煳塗!”
“煳塗好啊,”林嶽把暖玉蟬塞回懷裡,笑得眉眼彎彎,“難得煳塗,才能贏這麼多寶貝。”
高祁氣得乾脆扭過頭不理他。
兩人一路拌嘴,林嶽把高祁送上回宮的馬車,這才轉身回了家。
剛進院門,就聞見一股勾人的飯菜香。
只見趙河清正繫著素圍裙,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
“回來得正好,剛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收拾一下準備吃飯吧!”
林嶽快步走了過去,獻寶似的把懷裡的錦盒往他面前一遞。
迫不及待地開啟:“清哥兒快看!羊脂玉扳指、西域金香囊,還有這個暖玉蟬,冬暖夏涼,最適合你貼身戴著!”
趙河清忍不住挑眉打趣:“哪來這麼多好東西?莫不是你又去東宮哄騙太子殿下了?”
“什麼哄騙!”林嶽佯怒生氣道。
隨即眉飛把蘭亭雅集上的事說了個遍。
趙河清聽得忍俊不禁,眼底滿是笑意:“夫君真的好厲害。回頭我找根紅繩把這玉蟬繫上,日日戴著。”
林嶽順勢握住他的手,眼裡滿是期待:“對了清哥兒,那些葡萄苗怎麼樣了?等明年掛了果,釀的葡萄酒,怕是要被人搶破頭。”
“何止是葡萄酒。”趙河清的心裡盤算著。
“我早想好了,等葡萄掛果,先挑最好的一批釀酒,剩下的還能像你說的那樣曬成葡萄乾。到時候葡萄乾配著果酒賣,定能賺不少銀子。”
他頓了頓:“不過,今日我去城西看了漕運碼頭,那邊的情況可不太妙。”
語氣帶著幾分無賴:“近來漕運那邊亂得很,聽說河道淤塞,船運延誤,不少商戶的貨物都積壓在碼頭,損耗極大。”
“漕運?”林嶽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古代物資運輸主要靠這個。
他皺了皺眉,“漕運不是歸工部管嗎?怎麼就沒人提意見整治?”
趙河清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太清楚。我聽碼頭的商戶說,意見提了一籮筐,根本沒人管。他們還說,朝廷如今忙著籌軍餉,根本沒心思管漕運的事。”
“畢竟修繕河道要花錢要人,那些官員精得很,誰都不願意攬這個活,弄好了沒多少功勞,弄不好還要背上勞民傷財的罵名,倒不如由著它爛下去。”
說到底,漕運爛在那裡,吃虧的是商戶。
可真要動工修繕,徵調民夫服勞役,那就是得罪百姓的事。
這些官員一個個都精明得很,早就把利弊算得門兒清。
林嶽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眉頭皺得更緊了。
趙河清見他臉色凝重,連忙安慰道:“夫君也別為這事煩心了,畢竟葡萄釀出酒還早著呢。大不了以後咱們的貨物走官道,只不過路上時間久一些,多派幾個人押送就是了。”
林嶽點了點頭,心裡卻暗道:他一個翰林院的人,確實不認識工部的人,想管也管不了。
不對,還是認識一個的。
那個工部侍郎唐修遠,前幾日剛被他得罪過的那位。
與此同時,唐府的客廳裡,正燈火通明。
唐修遠端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底下坐著的,全是工部的官員,一個個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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