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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咱們信您!”

“那就這麼定了!一半種果樹!”

林嶽笑著點頭,總算是說通了。

他側頭看了趙河清一眼,只見自家夫郎正垂著眼,嘴角卻微微翹起。

夫君這嘴皮子,真是能把死人說活。

林嶽察覺到他的目光,湊過去壓低聲音道:“清哥兒笑什麼?”

趙河清抬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夫君你俸祿才多少,夠賠嗎?”

林嶽挑眉:“不夠不是還有你嗎?清哥兒現在可是大財主。”

趙河清被他這話噎了一下。

林嶽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眉眼彎彎。

旁邊,百姓們已經開始熱火朝天地討論起種什麼果樹好了。

有人問:“林大人,咱們種啥果子好啊?”

林嶽想了想,道:“葡萄、甜瓜、梨,都可以試試,本官會讓人從別處弄些好苗子來,你們先種著,看看哪種長得好。”

“好嘞!聽大人的!”

就在林嶽和百姓們說說笑笑,氣氛正熱絡的時候。

一個衙役匆匆跑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嶽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側頭看向趙河清,壓低聲音道:“清哥兒,走吧,咱們去看好戲。”

趙河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兩人上了馬車,一路往縣城方向駛去。

而此刻,縣衙的大堂裡。

文永年正來回踱步,焦躁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來來回回走了不下幾十圈。

茶盞裡的茶早就涼透了,他一口沒喝。

只不停地往外張望,嘴裡唸唸有詞:

“怎麼還不來……怎麼還不來……”

他心裡苦啊。

原本他還想拖著,拖一天是一天,拖一月是一月。

只要拖到林嶽忘了這事,或者拖到自己想出別的辦法。

那三十萬兩說不定就不用掏了。

可誰能想到,其他幾個縣的路修得那麼快!

懷寧縣的路一通,當天就有商人進村,皮毛一車車往外拉,銀子嘩嘩往口袋裡流。

訊息傳到豐安縣,百姓們眼睛都紅了。

“文縣令!懷寧縣那邊都賣上了!咱們啥時候修路?”

“文縣令!您不是說去跟林大人商議嗎?商議出個啥結果了?”

“文縣令!您倒是給句話啊!”

第一天,只有幾個人問。

第二天,十幾個人堵在縣衙門口。

第三天,幾十個人直接堵在他家門口。

從早堵到晚,他連門都出不去。

第四天、第五天……

文永年被逼得沒辦法,今天一大早就灰熘熘地跑到縣衙,讓人去請林嶽。

他算是想明白了。

這三十萬兩,他怕是躲不過去了。

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文永年咬了咬牙,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文縣令,林大人到!”

門外傳來一聲通傳。

文永年渾身一震,連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林嶽帶著趙河清,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看了文永年一眼,臉上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喲,文縣令今日怎麼有空來見本官?本官還以為,文縣令要忙到下輩子呢。”

文永年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卻只能陪著笑臉道:“大人說笑了,下官……下官今日前來,是想跟大人商議修路的事。”

“哦?”林嶽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慢悠悠道,“修路的事,本官不是早就跟文縣令說清楚了嗎?”

“三十萬兩,要麼你們縣城的百姓自己籌,要麼你自己出,文縣令這是選好了?”

文永年咬了咬牙,躬身道:“大人,下官……下官願意出這筆銀子。”

林嶽挑了挑眉,臉上閃過一絲玩味。

“願意出?”他放下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文永年。

“文縣令,三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你一個縣令,俸祿一年才多少?哪來的這麼多銀子?”

文永年臉色一僵,隨即道:“下官……下官這些年節衣縮食,攢了一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加上家中族親資助,勉勉強強夠了。”

林嶽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不凌厲,卻像能看穿人五臟六腑。

“哦?原來是這樣。”林嶽勾了勾唇。

“文大人家中祖業豐厚啊,可本官怎麼聽說,文縣令是地地道道的農家出身,當年家裡節衣縮食供你科舉,窮得連燈油都買不起?”

他往前踱了一步,聲音依舊平和,卻字字扎心:

“看來,謠言果然不可信,都說文縣令清貧,原來也是殷實人家。”

文永年的臉徹底白了。

他勐地抬頭,對上林嶽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裡一陣發寒。

這個人……這個人把他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

文永年只覺得後背冷汗涔涔而下。

腦子裡嗡嗡作響,只能硬著頭皮找補。

“大、大人誤會了……是下官的族兄,做了點小生意,攢了些錢,這才……這才湊齊的……”

這老狐狸,總算露出尾巴了。

不過他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

逼得太狠,狗急跳牆反倒不美。

於是林嶽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幾分:

“既然文縣令湊齊了,那便好,拿給豐安縣修路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

“相信豐安縣的百姓,會記得文縣令這份功德的。”

第386章 這碑立的好啊!

文永年走後,大堂裡安靜下來。

趙河清此時臉上帶著幾分不解。

“夫君,方才怎麼不繼續追問下去了?”他走到林嶽身邊.

壓低聲音問,“他那些話漏洞百出,什麼族兄做生意,一聽就是編的。”

林嶽語氣裡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清哥兒,你忘了,咱們的主要目的是什麼?”

趙河清愣了一下:“要錢?”

“對啊。”林嶽點點頭。

“三十萬兩,他已經答應了,要是再逼下去,把他逼急了,這錢還要不要了?”

趙河清若有所思。

林嶽繼續道:“再說了,你以為現在就揭穿他,有用嗎?”

他往門外看了看:“外面那些豐安縣的百姓,現在還把他當成青天大老爺呢,我們這會兒說文永年貪汙,有人信嗎?”

趙河清沉默了。

他知道林嶽說的是實話。

豐安縣的百姓對文永年有多擁護,他們前幾天去地裡的時候親眼見過。

“可……”趙河清皺了皺眉,“他要是真貪汙了,那些錢從哪兒來的?”

林嶽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清哥兒,你以為我是怎麼盯上他的?”

趙河清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林嶽慢悠悠地說:“調雲州的帳冊時,我順手查了查各縣這些年的稅收,你猜怎麼著?豐安縣每年都是倒數第一。”

“可豐安縣雖然窮,比清溪縣、樂亭縣那些地方還是要好一些的。”趙河清反應過來。

“怎麼會年年倒數?”

“對啊。”林嶽點點頭,“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站起身,語氣淡淡道:

“文永年這個人,聰明就聰明在這裡,他不像別的貪官,直接伸手撈錢,搞得天怒人怨。”

“他這些年,表面上看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跟百姓一起下地,幫他們幹活,收的賦稅也比別處少。”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趙河清:

“可收得少,交得也少,那些本該上交的稅銀,去哪兒了?”

趙河清的眼睛漸漸亮了。

“你是說……”

“我懷疑,他這些年收的賦稅,壓根就沒全交上來。”

林嶽走回來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百姓們交的,比帳面上多,他報上去的,比實際收的少,中間的差額,進了誰的口袋?”

趙河清倒吸一口涼氣。

“可、可這樣能瞞得住嗎?上面每年都要核查的……”

林嶽笑了:“所以才說他高明啊,他每年報的數額雖然少,但和其他縣比起來,也不算太離譜,上面的人一看,哦,豐安縣窮,收得少也正常,誰會專門去查一個清貧縣令的帳?”

他放下茶盞,目光深遠:

“而且他在豐安縣經營了十幾年,從上到下,恐怕都已經被他喂熟了,不然你以為,他憑什麼年年倒數第一,還能安安穩穩當這麼多年縣令?”

趙河清明白了。

良久,他才開口:“那咱們現在……”

“現在?”林嶽挑了挑眉,“現在先把修路的錢拿到手,等路修好了,豐安縣的百姓嚐到了甜頭,自然就知道誰是真正為他們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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